慕容云一手端着酒盏,一手微微拖着脸,妖孽的脸上,笑意连连。
“你们大晋没有这样的仵作,我们燕国可多的是啊。”
燕国国界内有一地域常年被瘴气附着,导致路过的人吸入瘴气都会生病。
为此,滇西地域便成了燕国人眼里的禁地。
但燕国经商的商人跟外出的人想要跨过燕国抵达别的国家,最快的方式便是途径滇西。
为了攻克这个难关,时间一长,燕国的巫医便开始研究怎么克服瘴气。
既要研究,那便得从吸入瘴气死掉的人身上着手。
所以,巫医们对于验尸一事,手到擒来。
“为了以备不测,这次本王出使大晋,队伍里便带了两个巫医。”
慕容云又慢悠悠的说道。
一个巫医开棺验尸或许会有些慢,但要是两个一起来,再叫上大晋的仵作跟着一起当见证。
想必不出十天,就能有结果了。
“这可真是一道及时雨啊。”平江伯大喜,都不知该怎么感谢慕容云了。
他斟酌的说道:
“不知殿下可否能将那两个巫医借来一用。”
“我等必牢记殿下的恩情,一旦有机会,必定报答。”
查出姜老爷的死因,就能彻底还吕让一个清白。
这是平江伯的心事,对平江伯府而言,也关乎甚广。
“自然可以。”慕容云答应的倒是爽快,“本王今日毕竟也看了热闹。”
“对于开棺验尸这样的事,其实本王还挺感兴趣的。”
慕容云是因为要帮姜梨。
燕蕊心里很清楚。
不得不说慕容云也是个很心细的人,知道姜梨或许要追查姜老爷的死因,他便以前准备了巫医。
原本众人还觉得有些难办,这下好了,开棺验尸的巫医跟仵作都有了。
只等着调查结果。
“既然如此,便将时间定在明日如何。”
平江伯觉得多耽搁一会,便增添一分不确定,自然是越快越好。
“一天只怕来不及。”沈老夫人摇摇头。
“当初府上办丧事,将他的棺椁埋在了城外湖熟县。”
湖熟县在秦淮河上游,区域广。
当初老夫人先死了儿子又死了丈夫,悲痛之下,便决定将姜老爷葬在湖熟县。
那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也是她对姜老爷一见钟情的地方。
“当初父亲下葬时,我们不曾知道具体地点,想来母亲那时便猜到了会有今日的纠纷。”
姜梦现在明白老夫人的良苦用心了。
她擦了擦眼眶,间接的像众人表达了当初姜老爷的死确实可疑。
但姜老爷死了,诺大的姜家还得撑起来,沈老夫人是为了一大家子,才将心事都藏进心底,直到现在才展现在众人眼前。
“所以伯爷放心,没人会对他的尸骨做什么,也没人能投机取巧提前布置。”
沈老夫人对平江伯点了点头。
这一下,平江伯更愧疚了:
“老夫人,叫您操心了。”
“这本就是姜家的事,伯爷不用这么说。”沈老夫人摇摇头。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也松了一口气,纷纷跟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等开棺验尸,想必之后就能有定论了。”
“只是老夫人您年事已高,此去湖熟县虽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路途颠簸,沈老夫人能受得了么。
况且天气还这么热。
“赶路倒是无碍。”
沈老夫人思衬着道。
“就是离家的这段日子,管不了家中事物了。”
她是故意将话说到这块的。
不管怎样,姜涛陷害吕让,害的吕让被彭秀芝囚禁二十多年是事实。
就冲这一点,姜涛便有罪。
他德不配位,怎么能继续当建宁伯呢。
“某些人太会演戏,蒙骗了老夫人,老夫人别自责。”
陆氏站起来劝老夫人:
“您离开期间若是放心不下,便另寻他人帮你搭理宅内琐事。”
什么都让老夫人管,姜涛这个建宁伯当的也够失败的。
“德不配位,按理规矩来说,建宁伯的位置似乎得换个人来当。”
姜广这段时间拼命的结交权贵,花了不少银子打点。
这会有风向了,那些收了他好处的人自然要帮忙说话。
话题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上面。
宴席上再次变的静悄悄的,沈兴盯着老夫人的侧脸,慎重的说道。
“这事您压了那么久,是时候做个决定了。”
“不管姜老爷是因谁而死、是因何而死,最起码姜涛陷害吕让是事实。”
“建宁伯爵府得给平江伯府一个交代。”
“是啊,我儿大好年华都被耽搁了,直到现在也没个一儿半女。”平江伯爷很上道,一副他要追究到底的样子。
“你们说的都对。”
沈老夫人深呼一口气,再次看着姜涛时,那副心痛失望的眼神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动容了。
“我养了你几十年,苦心教导你,把你当亲儿子一样栽培,还为你请封了爵位。”
沈老夫人痛心疾首。
“可在你心里却一直拿我当外人,就在刚刚,你竟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
“我抚养你多年,一心培养你,这些年我对你做的,自诩对的起你,但你呢,却屡次让我失望。”
“我时常在想,当年我是不是看错你了,或许其实你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是故意伪装,目的就是想引诱我挑中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层窗户纸也可以戳破了。
那早就所剩无几,不,应该说是压根就没有过的虚伪的母子情分,也该捅破了。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欺骗我自己说你是个好的,孝顺的,恭敬的,甚至是有才德的。”
沈老夫人说到伤心处,掉了眼泪。
“到底不是亲娘,你始终待我有二心,我不怪你,但是伯爵府倘若继续交到你手上,只怕会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
“我身为姜家妇,挑了这么多年的大梁,我有责任庇护姜家族人,所以今日,我不能再姑息你了。”
姜涛静静地看着老夫人。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老夫人对他早就有芥蒂心了,也早就起疑了。
至于为何非要到现在才说出来,不过是时机到了。
一个更能中伤他,叫他被世人唾骂的时机到了。
“今日我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等宴席结束后,我会进宫,请求圣上废了你建宁伯的爵位,挑真正有才德贤良的人坐上这个位置。”
老夫人哭的悲悸,姜梦紧紧的扶着她,她忍痛宣告,这一件心事,算是能落地了。
废掉姜涛建宁伯的身份,他半点理都挑不出来。
世人也不会觉得是老夫人的错,只会觉得这是姜涛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