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苑本是王妃的院子,但却因广平王府没有正妃,而被楚茵霸占多年。
楚茵有楚家撑腰,再加上跟了广平王许多年,广平王对她是有情分的。
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她住在锦华苑。
至于世家贵女,也知道楚茵为人跋扈泼辣,再加上有庞大的娘家撑腰,所以,几乎没人愿意嫁进来当炮灰。
时间一长,广平王迎娶正妃一事便耽误下来了,这也导致王妃的位置空了许多年。
楚茵得意,总是想着自己能被扶正,原本对于此事她是势在必得。
但随着瑶娘进府,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咣当。”
一个上好的白釉花瓶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度,砸在了用金线绣边、价值千金的那扇精美屏风上。
花瓶摔在地上摔的粉碎,屏风也被带倒了,殃及了好几个丫鬟。
“侧妃饶命啊,饶命啊。”
丫鬟们被砸破了头却不敢喊疼,连晕都不敢晕过去,而是下意识的跪地求饶。
她们的容貌都只能算得上清秀,有的甚至肤色暗沉,长相丑陋,再加上性情怯懦做事畏畏缩缩。
哪怕是府上的小厮侍卫看了,也会觉得倒胃口。
偏偏楚茵最喜欢用这样的丫鬟,没别的原因,她就是要利用这些丫鬟衬托她的美丽雍容。
纵然广平王踏进这锦华苑,也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贱人,贱人!”
楚茵大发雷霆,双嬷嬷是她的奶娘,从小照顾她长大,在她跟前是最能说的上话的人。
见状,双嬷嬷赶忙劝:
“侧妃,您冷静点。”
自从瑶娘进府后,楚茵的情绪是越发的不稳定了。
也怪那瑶娘生的过于貌美,又引的广平王破例将她从教坊司接进王府。
所以,她一来,便让楚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种危机感一日比一日强,强到楚茵夜不能寐,引以为傲的容颜也憔悴的叫她每每照一次铜镜便又要发脾气。
“侧妃饶命啊,饶命啊。”
楚茵气的胸脯耸动,丫鬟们吓的半死,觉得自己小命不保,身子都抖成了筛子。
双嬷嬷知道再这样下去,没等瑶娘被抬位份,楚茵便失态落了下风。
她赶忙挥挥手,叫丫鬟们如蒙大恩一般的迅速退了出去:
“都下去吧,侧妃近日病了你们也知道,切不可多嘴,都听清楚了么。”
“奴婢不敢。”
丫鬟们赶忙应声,然后感恩戴德的退下了。
可是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只要楚茵还是侧妃一日,只要这王府没有王妃,她们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双嬷嬷,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楚茵的眼睛红红的。
气到极致,她连双嬷嬷的面子都不给。
“姑娘,您莫要因为别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双嬷嬷叹了一口气。
她年纪大了,也不知还能陪楚茵多久。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将楚茵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费劲心血为她筹谋。
本以为楚茵的位置会始终稳固,纵然日后广平王娶了正妃,楚茵的地位也不会被撼动。
但双嬷嬷没想到,仅是一个瑶娘,便叫楚茵乱了阵脚。
她有时候觉得这些年楚茵一直站在山峰上高高在上被经历过风吹雨打,不是一件好事。
反倒是瑶娘,生长环境充满了危机,她便不得不挣扎向前,反而练就了一身本领。
“贱人,贱人。”
楚茵气的脸色扭曲:
“那个贱人,竟敢不来给我请安。”
王府里她身份最尊贵,且她成日里都是一副女主人的做派,王府的女人,每日都要给她请安。
纵然这样不合规矩,所有人也都默认了。
可今日,瑶娘竟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将楚茵的人给打发了。
从来没人敢顶撞她,要是她对广平王告状,反而会指出她叫人请安一事不合规矩。
所以,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天气太热了本来人就容易暴躁,楚茵被气的够呛,嘴唇都有些发白。
“姑娘,您快喝杯凉茶缓缓。”
双嬷嬷见她实在气狠了,不忍再多说,赶紧倒了盏茶递过去:
“只要王爷始终记得与您的情意,只要楚家不倒,那瑶姨娘就翻不出浪花来。”
双嬷嬷苦口婆心的劝。
但若是楚茵只要身份地位那她绝对不会这么激动。
可她太贪心了,居然想要广平王的独宠与全部的爱。
男人哪里有长情的,更别提广平王身为王嗣,地位尊贵不说,他个人也非常有能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守身,只对一个女人情有独钟。
“可我不甘心,明明我才是陪伴他最长久的人。”
楚茵接过茶盏,眼泪流了出来:
“若是谁都能取代我,那我在王爷眼里,岂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试探她在广平王心里的地位。
拼命的与瑶娘较劲,不管双嬷嬷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双嬷嬷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有些事其实是说不通的。
她叹了一口气,想去做些楚茵喜欢吃的糕点哄哄。
可没想到,刚一转身,便看见了房外有一抹身影侯着。
她眼皮子一跳,挥挥手想将香草打发了。
可楚茵已经看见了香草,直接将人喊了进来:
“还不进来,没用的东西。”
香草是她安插在清璃院的内奸。
这丫头还算机灵,今日竟然堂而皇之的来锦华苑,楚茵想发火,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说吧,那边出了什么事。”
楚茵的身子都坐直了,香草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将瑶娘恶心的事都说了。
“什么。”
这一下,楚茵几乎要晕过去,就连双嬷嬷都惊的脸颊直抽搐。
“姑娘,您别多想,还没确定呢。”
楚茵颤颤巍巍的直接从软塌上滑了下来,双嬷嬷赶忙扶住她,见她好像是急的晕过去了,立马掐她人中。
“快拿凝香丸来。”
楚茵从小便有些隐疾,楚家为她寻来了凝香丸护体。
可这凝香丸服用的多了,对楚茵的身子也有损害,那便是很难受孕。
先前楚茵怀过一次,但却没留住,至此后,再也没有怀孕的机会了。
为此,她哭了三天三夜,险些将眼睛哭瞎,深感上天对她不公。
“姑娘,姑娘您醒醒。”
楚茵对凝香丸有依赖性,虽然不想服用,下定决心要断了,但一旦停药,她便会虚弱不堪,浑身无力。
没办法,该服用还是得服用。
尤其是受到刺激时,服用凝香丸,比请神医都管用。
双嬷嬷抖着手将凝香丸塞进楚茵嘴中,楚茵幽幽转醒,眼前发黑:
“嬷嬷,难道是天要亡我!”
瑶娘那样子,定是怀孕了。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那贱人身份低贱,哪怕是有了,也不能自己抚养,况且您不是早就有计划了么,正好实施。”
双嬷嬷咬咬牙,继续给楚茵出谋划策。
楚茵的眼睛亮了亮,原本只有五分决心,这会是一定要想尽办法不折手段的对付瑶娘。
双嬷嬷的意思是,杀母夺子,再携子上位!
这么一想,对她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