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东湘侯一楞,觉得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彭秀芝更是急不可耐的说道:
“滴血验亲?这简直是笑话。”
“跟谁验,怎么验?”
“我父亲母亲仙逝多年,难不成要将他们从坟墓里抬出来?”
就没听过这样的笑话。
跟死人滴血验亲?
能验出什么。
这上官清究竟是神医,还是庸医?
“谁说要你们跟令尊令母滴血验亲了。”上官清微微一挑眉,自顾自的寻了个地方坐下。
“神医的意思是。”东湘侯不解。
上官清不管他理解不理解,又摆了摆手:“我听世子的人说,侯爷还命人进宫请了女医?”
“宫里是有精通妇人生产的女医,但这是密辛,只怕想将人请来,不容易。”
说着,上官清撇了杜秋娘一眼,声音慵懒:“看样子你祖上有人在宫里当差。”
“神医不愧是神医。”杜秋娘跪在地上低声回道。
东湘侯直呼奇了,对上官清再也不敢表现出质疑模样:
“敢问神医,女医来了,真的能验出来谁是早产,谁是足月生的么。”
“人身体的骨头有多少块、骨骼发育状况,其实都可以摸出来。”
“皇室看重血脉传承,便培养了一批会摸骨断年龄的女医留在宫里。”
那些女医明面上是宫女,实际上都是皇室的眼线加探子。
要不然为何先帝在世时,对皇六子非皇室血脉的事知道的那么快那么详细?
不就是因为有那批女医么。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了太多密辛,女医的数量越来越少。
杜秋娘的长辈才会冒险离宫。
“原来是这样啊。”东湘侯彻底明白了。
他想问上官清是怎么知道的。
但到底没问出声。
毕竟上官清来自药王谷,药王谷神秘,不是寻常人能窥探的。
“等吧。”上官清换了个坐姿,“等女医来了再说。”
“那要是请不来怎么办。”东湘侯有些担忧。
“不会的,她在这里呢,皇帝自然会派人来。”上官清指了指杜秋娘。
这个杜秋娘跟女医有关,关乎皇室的秘密,太医院一定会禀奏皇帝。
皇帝会派人来的。
“竟是这样。”东湘侯点点头,坐回椅子上。
若杜秋娘也是女医出身,那么她的话,可信度就更提高了一倍。
“哥哥,不可听信谗言啊。”彭秀芝已经慌了。
她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摸骨判断人年龄的女医存在。
她心虚,自然说什么都不肯再留下。
可平江伯根本不会让她走,口吻冷漠:
“此事也关乎平江伯爵府血统纯正与否,你必须留下,等着验明正身。”
当初侯府嫁给他的是嫡女,倘若彭秀芝只是庶女,那他可是要讨个说法的。
另外,彭秀芝这些年嚣张跋扈做下的孽,他也要一并锁还。
“哥哥,不行啊,不行啊。”彭秀芝对上平江伯眼底的冷漠打了个激灵。
她扯住东湘侯的衣摆,哀求道:“他们都与我有仇,他们都看不惯我。”
“哥哥,只有你能帮我了,咱们兄妹几十年的感情,你真的要看着我坏了名声么。”
彭秀芝半是哀求半是装可怜的。
东湘侯喉结滚动,有些心软,但一想到彭秀芝的性子还会惹出麻烦,他就硬下心:
“你若是清白的,我自然也会为你出头。”
只等着结果出来。
东湘侯想着,双眸紧紧的锁定彭秀芝,似乎是想知道为什么彭秀芝会表现的这么激动。
若不是因为心虚,那便是彭秀芝其实知道点什么。
“再去看看人来了没有。”彭秀芝被东湘侯看的别过脸,只委屈的啜泣。
众人又等了一会,东湘侯又命人去看。
“侯爷,世子妃,人来了。”
管家的声音从外响起,紧接着,东湘侯便发话了:
“将人带进来。”
“是。”
众人伸着脖子往外看去。
没一会,苍木便领着一个模样苍老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结合刚刚上官清的话,东湘侯点了点头:
“今日我府上有一桩令人困惑的事想请嬷嬷帮忙。”
他分别指了指彭秀芝跟彭秀玉,示意那嬷嬷可以开始行动力:
“劳烦嬷嬷,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尽全力配合。”
“是。”那老嬷嬷看起来看严肃,穿着宫装,头发花白。
东湘侯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对方在谁身边伺候。
还是张晚音眼尖,认出了这是太后宫里的安嬷嬷,心也揪了起来。
原来那些女医都在太后宫里啊。
“请您伸出手。”安嬷嬷先走到彭秀玉身边,声音恭敬。
“只伸出手就可以么。”彭秀玉伸出手臂,安嬷嬷又道,“还需要您站起来。”
“好。”彭秀玉很配合,所以安嬷嬷第一个走向她。
安嬷嬷低声说了句得罪了,就开始用手在彭秀玉身上摸索。
她这手法像是按摩一样,彭秀玉不仅心里没觉得不舒服,且还浑身放松,甚至还有些想睡觉。
这安嬷嬷按的她舒服及了。
“好了。”众人看着彭秀玉脸上的神色,忽的见安嬷嬷收回了手。
“好。”东湘侯点点头,示意安嬷嬷给彭秀芝检查。
箭在弦上,要是彭秀芝再抗拒,就真的显得可疑了。
她咬咬牙站起身让安嬷嬷检查,甚至还用眼神警告安嬷嬷。
安嬷嬷通通不理会,只专心检查。
没一会,也好了。
“结果如何?”
东湘侯伸着脖子问。
安嬷嬷总不可能被人收买吧。
“这位夫人的年纪比那位夫人小。”安嬷嬷说着,彭秀玉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她捂住嘴,喃喃道:“竟是真的。”
她才是东湘侯的嫡亲妹妹。
是东湘侯府身份尊贵的嫡女。
而彭秀芝,不过是占了她身份的小人,代替她享受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不说,还时常虐待她,针对她。
她好委屈啊。
“你撒谎,你撒谎!”彭秀芝睚眦欲裂,“是谁收买你让你这么说的,是谁!”
她的手都快戳到安嬷嬷脸上了。
安嬷嬷倒退一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老奴可以将你们的身高以及生辰都说出来,侯爷自行判断即可。”
“好。”东湘侯已经迫不及待了,眼尾也有些发红。
安嬷嬷沉声说了两句,彭秀芝哈哈大笑:“你果然被人收买了。”
“你撒谎,我母亲怀我的时候,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时间。”
“你与杜秋娘的供词都对不上,怎么让我们相信你。”
安嬷嬷的意思是说她才是冯小怜的女儿。
可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冯小怜怀上身孕是在老夫人爆出有孕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安嬷嬷却否认了这个说法,怎么能服众。
“老奴不会断错。”安嬷嬷不理会彭秀芝,只重复这一句话。
上官清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好了,可以滴血验亲了。”
“侯爷你与她们两个验,血液相融,便能证明你们是不是亲眷。”
上官清说话办事都叫人琢磨不透。
东湘侯脑袋灵光一闪,眼睛都瞪大了:
“快准备清水跟银针。”
难道上官清的意思是,彭秀芝不仅不是他嫡亲的妹妹,他们连血缘关系也没有?
那彭秀芝,岂不是个奸生女,根本不是侯府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