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说过她会后悔的!
    晨光从雕花槅扇斜切而入,落在冰凉的青砖上。

    沈云初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苏笙不过是忿忿不平,但也是真话。

    她垂着眼,看光线里浮动的微尘,渐渐出神。

    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祁烬披了件玄色外袍站在门口,长身玉立,姿态慵懒。晨光为他清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眉目间带着看透一切的散漫,唯那双眼眸,望向她时,隐隐透着笑意。

    沈云初抬眸看他。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太师椅坐下。空气里有极淡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他执起茶壶,先给她添了半盏热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苏笙来过。”她先开了口。

    祁烬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嗯。说了什么?”

    问得一本正经,但他想起沈云初昨晚的情状,闭了闭眼才忍耐住,显然欲念未退。

    他的呼吸有些热,沈云初一无所觉。

    沈云初的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留下一圈无形的水痕。

    “调查到程韵想要硝石。”她轻描淡写,目光却未曾离开他的脸,“还提到一个叫‘兮兮’的姑娘。”

    硝、硫属于军用战略物资,程韵打探也没用。

    而沈云初没有打算为苏笙隐瞒恶意。

    空气似凝滞了一瞬。

    祁烬眸色深了些,他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微的磕响。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将要触到她脸颊。

    沈云初下意识地向后微缩。

    他的手指便顿在半空,继而缓缓收回,握成了拳,搁在膝上。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影子在晨光中被拉长,疏离而沉默。风从敞开的门外灌入,带着檐下冰凌融化的滴水声,嘀嗒一声打破寂静。

    沈云初望着他,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将来她若回来了,你会后悔么?”

    祁烬看她一脸豁出去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认真地对她说:“她回来的话,本王求之不得。”

    沈云初眼眶热了,鼻子有点酸。

    她哽咽地问:“成亲又图什么啊?”

    祁烬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他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温热。

    “图你。”

    沈云初怔住。

    祁烬没办法解释,只好剖出自己的一颗心,捧给她。

    “从此至终,我只想你回到身边。”

    “我也曾说过,我并非圣人。”

    “你觉得,我会分不清你是谁?兮兮又是谁?”

    闻言,沈云初茫然地眨了眨眼,祁烬已经探身上前,手骨抚上她的后脖骨,压下吻她。

    舌尖狠狠扫过她的,让她把逼退的眼泪溢出来,才暗哑问她:“还疼吗?”

    “嗯……”舌尖都要麻了。

    “受着。”

    祁烬不打算放过她。

    刚才走出内室,看到安静沉默的沈云初,他倏地心头一紧,以为她后悔了。

    现在不安的心跳才回落,恨不得一口吃掉她,好真切感受到她的存在,她属于他。

    沈云初身体紧绷,摸到祁烬脉息下的慌乱,收紧手指,低声说:“我也没有后悔。”

    祁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拥住她。

    “回床上?”祁烬问她。

    “你该吃药了。”

    “……哼。”

    祁烬凉凉的指尖捏她脸颊。

    药有安神的作用,他喝过后,很快又沉沉睡去。

    ……

    日光已爬满半个庭院。

    沈云初从袖子摸出一枚小玉坠,指尖抚过上面磨损的纹路,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经过庭院中央那株半枯的石榴树时,她驻足仰望。

    枯枝嶙峋,毫无春意。

    但她却仿佛看见多年以前,也有个女子站在这里,伸手接住一朵坠下的榴花。那画面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蒙尘的纱。

    她偏头想得出神,琥珀已经带着影子送来的密信前来。

    琥珀迟疑道:“您既然知道,为何不让王爷出面平息……”

    沈云初道:“他们就是要逼他出手。”

    此时,青竹一身玄色劲装,疾步穿过庭院,衣袂带起凛冽的风。他行至沈云初身侧,低声禀告:“王妃,禁军往这边来了,约莫百余人,领头的是禁军左统领!”

    沈云初指尖一顿,那枚小玉坠已被焐得温热。

    她拢入袖中,神色未变。

    青玄紧跟其后,问道:“王爷呢?”

    “药劲上来,刚睡着。”琥珀担忧道。

    沈云初目光掠过院墙,望向府门方向。隐约已能听见甲胄碰撞的冷硬声响,由远及近。

    “你二人留下,守着王爷。”她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更不许退。”

    青玄皱眉:“但是……”

    沈云初淡淡一瞥,青玄和青竹齐齐拱手领命行事。

    琥珀早已面色发白,却仍咬唇跟上沈云初的步伐。墨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侧,三人一同朝府门走去。

    行至门廊,苏笙不知何时已候在此处,脸色比晨间更冷:“王妃,王爷他……当真只是服药歇息?”

    “王爷若有不测,我纵是粉身碎骨……”

    话未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截断了她。

    孙嬷嬷自廊柱后转出,冷冷瞥向苏笙:“苏姑娘这话,是说王爷下药害王爷?”她往前一步,气势竟压过苏笙三分,“王爷若不想死,此刻就该老老实实躺着,而不是起来与人废话。”

    她顿了顿,“倒是你,这般急着探听内院动静,究竟是忧心王爷,还是别有用心?”

    苏笙脸色一白,还想辩驳,沈云初却已抬手,止住了话头。

    “够了。”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紧闭的府门上。门外,铁甲摩擦声已至阶前。

    “开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府门缓缓开启。

    门外天光已被乌云遮挡,黑压压的铁骑银甲泛着寒光。为首将领策马而出,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锁在沈云初身上,声音洪亮:“摄政王妃!陛下有旨,请王爷即刻入宫觐见!”

    马蹄踏碎门前积雪,溅起一片冰泥。

    沈云初立于门内,身影单薄,却站得笔直。身后是静谧的深宅,身前是肃杀的铁甲。

    寒风卷起她衣袂,袖中小玉坠硌着掌心,她一步不退。

    马车上,裴庭宴掀开窗帘,目光定定地看向沈云初。

    他说过她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