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帝皱了皱眉。
他也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安郡王。
安郡王却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头,掷地有声道:“摄政王妃很好,本王的腿确实有所好转!”
他偏过头,冷冷地瞥了程韵一眼:“裴二夫人,你口口声声说王妃从未行医,可有证据?还是说,你不过是在恶意中伤!”
程韵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露怯,硬撑着没有动。
“郡王殿下,臣妇也只是担心您的腿……”
安郡王嗤了一声,“你是侯府的二夫人,担心到本王头上来了?镇北侯可知道?”
程韵脸色发白。
太后终于开口了,语气冷淡道:“好了,安郡王既然觉得无碍,那便罢了。”她的目光落在沈云初身上,语气透着厌烦,“摄政王妃,你,继续!”
而陆院使紧抿着下唇,只能退开。
沈云初见状,嘴角微微一翘。
她看向程韵,慢悠悠地开口:“裴二夫人,你说我从未行医。那我想问你一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第一次给人接骨?”
程韵一怔。
沈云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程韵面前,冷冷地看着她:“你说侯府上下都知道?那我问你,我嫁进侯府之前的事,侯府上下也知道吗?我在江南的事,侯府上下也清楚吗?”
程韵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沈云初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话锋一转道:“上次,也是巧了。安郡王妃刚在寺庙遇见你,郡王世子就出事了。”
程韵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就如同,她不能说书中的沈云初根本不会医!
程韵急了,声音拔高:“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沈云初不太认同地摇头:“裴二夫人,你在侯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不用证据,不用事实,随口一张就能给人定罪?”
程韵涨红了脸。
“那……那也是因为你强占了外祖父的手札!”
沈云初见她图穷匕见,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巴掌声在殿内里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韵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沈云初:“你……你竟然打我?”
“沈家人送你,但外祖父是我的。”沈云初笑盈盈地看着她,“且,你不好好养胎,跑到太后娘娘面前搬弄是非。脑袋是当初生裴策的时候,一起生出来了?”
程韵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转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您看看她……”
太后端起茶盏,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
程韵的脸色更难看了,又转向安郡王妃。
安郡王妃避开她的目光,盯着安郡王的腿,在心里骂了程韵好几句,她就不该心软带程韵姑嫂进宫!
程韵彻底孤立无援了。
她咬着唇,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发颤:“沈云初,你……你欺负我一个孕妇,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云初偏了偏头,“反击就算欺负?那良心也不是好东西。”
程韵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身后的裴思雨见状,悄悄松开了扶着程韵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程韵没了支撑,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
程韵一个趔趄,回头瞪裴思雨一眼。
裴思雨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程韵咬了咬牙:“你……你就是仗着摄政王给你撑腰!”
沈云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转了转。
程韵的目光落在瓷瓶上,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该死的安胎药!
到嘴边的狠话全都咽了回去,程韵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就怕肚子里的胎儿又变成害死她的凶器!
沈云初看着她那副怂样,笑了一声:“裴二夫人,你倒是继续啊。”
程韵咬着唇,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太后放下茶盏,终于开口了:“好了,在哀家的殿内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她的语气不轻不重,“程韵,你先退下。”
程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太后冷淡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屈了屈膝,转身匆匆往外走。
经过沈云初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怨毒地瞪了她一眼。
沈云初回她一个哼笑。
程韵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快步走出了偏殿。
裴思雨低着头跟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消失在殿门后面。她好像看到兄长了,可是兄长应该在北疆啊?怎么可能在慈宁宫的?
偏殿里安静下来。
陆院使还站在那里,手里的夹板一直没有放下。
沈云初转向他,笑了一下:“陆院使,你还要继续吗?”
陆院使脸色铁青,冷冷地哼了一声:“老夫行医几十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我没有教训你。”沈云初说,“我只是提醒你,你拆夹板的事,大家都看见了。郡王的腿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跑不掉。”
陆院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云初不再看他,走到安郡王身边蹲下,重新检查了一遍固定的布条。安郡王的呼吸很轻,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着。
“起针完成。”她直起身,“伤筋动骨一百天,郡王爷别再掉以轻心了。”
安郡王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多谢。”
沈云初转过身,准备退到一边。一抬头,就发现祁烬不知什么时候站她身后,正垂眸看着她。
沈云初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祁烬捏起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心正微微泛红,可见刚才打程韵的那巴掌,力道不小。
“疼不疼?”他低声问。
沈云初把手抽回来:“不疼。”
按常理而言,打人者的手心更疼,但开心。
祁烬又把手捉回来,捧在掌心里,低头用帕子为她仔细擦拭。他的指尖微凉,拂过她泛红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祁烬抬起眼看她,“脏了手。”
沈云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她哄娉婷的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祁烬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但本王想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