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直接把沈云初带到内室。
这很容易就让沈云初想起那次的强吻。
沈云初忙道:“我要回静月居了,而且孙嬷嬷……”
“青竹会安排,你不想见一下娉婷?”
“……她有亲生的娘亲了。”
祁烬偏眸看她一眼,神色复杂。
昨晚知道她遇险才气急攻心,他强忍毒发,把他折腾得心情极差。此刻,再听到她语气中的落寞,总有种再次病发的感觉。
娘亲?不是不愿意做娉婷的娘吗?
他之前就问过她的。
“呃。”祁烬突然捂住胸口。
沈云初站在他旁边,听他压抑的闷哼,忍不住问道:“祁烬,又不舒服了?”
祁烬只是拧着眉,好一会没有说话。
“难受。”
他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强撑的沙哑。
沈云初把脉时,并没有发现端倪,想了想便道:“药不能停。”
说完她便扶着他进了内室,真当他是不能自理的病人。
把祁烬安置好,她就要离开。
祁烬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小心却有力,“沈云初,昨晚你都没有好好歇息,再睡会吧。”
睡?
怎么睡?
睡在他的床上?
沈云初懵了,几乎就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
“祁烬,就算有赐婚,婚约也说不准的,我们或许不会成亲。”
她是不生气了,但对于成亲之事,不回避但也没有坦然接受。
祁烬再次被她的抗拒刺痛,她没想过嫁给他。
但是她当初是满心欢喜嫁给裴庭甯的。
可他就是想娶她为妻。
在后悔放手后,他真的不想死而有憾。
“假装喜欢本王几日,本王死后,王府就是你的天下,想要做什么都无需顾忌任何人。”
祁烬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轻哄:“沈云初,你曾经装得乖巧懂事,本王乐意被骗的。而且本王已经时日无多,不会让你难以忍受太久。”
沈云初摇了摇头,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谁说你时日无多的?!”
竟然是在意这个?
祁烬有些意外,他的眸光微动。
在沈云初要挣脱怀抱时,祁烬掌心抚上她的后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穴位。
“琥珀在找我了。”沈云初再次推开他。
“睡一会再回去。”祁烬的薄唇抵在她额头,炙热缠绵,“再陪本王一会,好不好?”
“你不差我陪。”沈云初再次拒绝。
“本王保证,不会做出唐突之举。”
她想要翻身离开,却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祁烬不曾防备过沈云初,而她又何尝防备过祁烬。
而且,被他难得温柔的眼神看着,再硬的心肠也会变软,忽然怦然跳动。
沈云初昏昏欲睡:“你回到京城时,我曾给你带过信。当时在侯府守寡,太夫人宁愿我死都不放我大归。我抱着一丝期待,想问问你,小舅舅原谅云初了吗……”
祁烬的心要疼死了。
“怎么不来找我?”他轻声问。
“那天雨夜,我们已经决裂了。”沈云初的语气嘲弄,“后来寻你,你说我没有资格。”
说完,沈云初眼皮越来越重。
祁烬眸色渐深:“骗你的。”
他在吃味。
他太过在意,她顶着裴夫人的身份。
沈云初沾上枕头便睡着,只记住祁烬最后三个字,骗她的……
祁烬胸口压抑着无法宣泄的懊悔,趁人之危,低头亲在她的唇上,舌尖扫过唇角。他这些年随心所欲,并没有多在意死期将近,安排后事便是安排沈云初。
可他只要再接触她。
就尝尽不甘,死而有憾。
“是本王的错,当时不该只顾着吃醋。”
……
治病救人,再到遭遇刺客后反杀,沈云初累极了。
沾了枕头,转眼便睡熟。
再睁眼时,已是傍晚。
沈云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裳推门出去。
祁烬卧室的门开着,人不在。
她走到外间,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嗯,死不了。”
“既然喊本王为父亲,日后便可以喊她母亲。”
“不可以打扰她,让她好好歇息。”
外面应该是娉婷,不知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另一个娘亲?随便你怎么喊。”
沈云初脚步一顿。
祁烬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不会有任何的名分,王府的女主人就只有一个。娉婷,你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沈云初听到这里,忍不住怪他语气太凶了。
这人对小孩子向来没有耐心。
在江南跟她说话也是这样,冷漠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叫人不好亲近,她是又怕但又贪图他美色。
祁烬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
外面站着的娉婷忍不住问:“娘……母亲?你在里面吗?”
“娉婷。”祁烬警告道。
“我好久没见过娘亲了……”都说那个叫箬儿的姨姨才是她的娘亲,但明明不是啊。可大人的世界太过复杂,娉婷早慧,也逐渐发现事情的不寻常,也只好忍下心里对娘亲的思念。
“不能。”祁烬拒绝。
娉婷不再坚持:“好。”点头答应时,眼眶泛红,眼泪也随着点头的动作滑落。
祁烬懒得再听她唠叨,沉默一瞬,将人塞给身后走来的沈云初。沈云初满脸不认同,他已经开口:“既然你不想当她的娘,只能帮她找个娘,本王有错?”
“哦……啊?”那是她错了?
沈云初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帮娉婷拭泪:“怎么哭了啊?”
娉婷低下头安静了几息,咬着下唇,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娘亲,你不要娉婷了吗?”
“……”
她确实拒绝过,祁烬也就不再勉强,而且她还帮娉婷找到亲生的娘亲。但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显然是祁烬随手一指,便让娉婷多了个娘。
真是……
沈云初无语地瞪了祁烬一眼。
娉婷沉默了一会,又问:“娘亲,娉婷只有你一个娘亲,可不可以别把娉婷送人啊?”
闻言,沈云初忙安慰娉婷:“不会将你送人。”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祁烬微翘的唇角,眸光意味深长。
祁烬做事只看结果,向来兵不厌诈。既然不在意她前世是谁的女儿,让娉婷喊他父亲。那就意味着,哪怕瞒着沈云初一辈子,他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她在前世,不爱他。
今生也与他决裂。
不爱便不爱,他也不愿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