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下聘
    两日后。

    沈府张灯结彩,祠堂大开。

    沈老夫人穿着赭红缂丝褙子,端坐正堂。程韵被夏荷扶着走进来,石榴红织金云锦长裙,腹部微微隆起。

    “祖母。”她屈膝行礼,姿态柔顺。

    沈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红:“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程韵摇头,声音轻柔:“能认回祖母,韵儿不觉得苦。”

    王氏撇了撇嘴,沈云初好歹救了亦瑶。而程韵出手寒酸,不会是被沈云初带走半数家财,日后要靠沈家帮扶吧?可别,沈家的家业都是留给时远的!

    沈时远站在廊下,面色铁青。

    沈亦瑶悄悄扯他衣袖。

    “兄长……”

    “她给祖母灌了多少迷魂汤啊。”沈时远压低声音,“大张旗鼓地认亲,这是把云初置于何地?!”

    沈亦瑶咬了咬唇,心口闷得慌。

    昨日,云初说祖母没有把她当亲孙女看待,其实有迹可循的。

    毕竟祖母对云初一直都只有责怪……

    族老翻开族谱,执笔蘸墨,在沈家二房名下添了一行小字。程韵的名字,从此入了沈氏族谱。

    她站起身,扶了扶隆起的小腹,向外望了一眼。祠堂外日光正好,没有人来搅局,沈云初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程韵收回目光,心里惊疑。

    王氏走上前,勉强笑道,“席面已备妥,宾客也到齐了。”

    “有劳大伯母。”

    程韵扶着夏荷的手往外走,刚踏出祠堂门槛,便见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冲进来,面色复杂。

    “老、老夫人!外头……”

    沈老夫人皱眉:“慌什么,慢慢说。”

    婆子喘着粗气,指向门外:“今日也是摄政王给二小姐下聘的日子,聘礼从西城大街排到沈家的门口,把整条巷子都堵住了!全是红漆描金的箱子,贴着大红喜字,也不知道会不会送到沈家来……”

    “什么?”大夫人忍不住问。

    “皆是内廷御用之物!”

    席间倏地一寂。

    宗妇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且百官避让,禁军开道,声势震天!”

    “车马仪仗逾皆规制……”

    “老夫人……这婆子老眼昏花了!聘礼都送枕月胡同去了!”

    沈老夫人的脸沉了下去。

    程韵攥着帕子的指尖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沈老夫人笑道:“祖母,韵儿去厨房催一催那道冰糖燕窝。”

    她走出正厅时,面上的笑意终于撑不住了。

    夏荷扶着她,只觉得她的手在发抖。

    “夫人……”

    “闭嘴!”

    程韵咬着牙,浑身气得难受,肚子也随之绷紧。沈老夫人也变得格外敏感,客人私下谈笑,她都以为她们在取笑沈家!

    沈老夫人道:“她既不是沈家人,便让她把沈家的嫁妆送回!”

    ……

    枕月胡同,静月居。

    车舆从巷口排到巷尾,朱轮华盖,红绸飘扬。

    沈云初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堆成小山的红漆木箱。赤金双雁衔绶佩在最前头,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后面是锦绣珠玉、田宅契书、药材珍稀,一箱接一箱,连廊下都摆满了。

    门外又传来车马声。

    青竹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拱手道:“沈小姐,王爷说礼部的单子太薄,您未免委屈。”

    沈云初抬眸,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上。

    “他发病了?”她沉默片刻问道。

    “王爷说,”青竹垂着眼,忍着笑意:“既然太后娘娘赐婚,便该按摄政王妃的规制来办。礼部拟的单子是寻常宗室的礼,太薄。”

    而且,当年王爷为她准备的嫁妆,也在其中。声势浩大的下聘,各种意义上,王爷把每条路都堵死了。

    这下子,沈小姐跑不掉了。

    因为王爷等得太久。

    而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给了沈小姐。

    “搬进去吧。”不然,一直堵住行人的路了。

    琥珀张了张嘴:“小姐,院子里放不下……”

    “堆在隔壁。”沈云初偏过头,看向对面祁烬的府邸,“把隔壁的院子也堆满。”

    青竹唇角动了动,裂开嘴大笑起来,应了声:“是!”

    沈云初添了句:“把沈家的嫁妆送回去。”

    消息传到沈府的时候,程韵正端着冰糖燕窝站在廊下。夏荷低声说完,程韵手上青筋浮起,瓷盅啪一声摔在地上,燕窝溅了满地。

    “夫人!”

    程韵眼底阴霾翻涌,深吸一口气,拿帕子擦拭指尖。

    认亲宴上的热闹照旧。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寒酸的嫁妆送回沈家时,沈家就已经变成京城人中茶余饭后的笑谈了。而且程韵心心念念想要手札,但沈云初偏偏没给!

    傍晚。

    静月居的庭院里堆满了红漆木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沈云初坐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支赤金步摇。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抬头。

    玄色衣摆在她视线边缘停住,清冽的药香混着清冷气息弥漫开来,祁烬嗓音低缓,“在这里晒月亮?”

    沈云初站起身,将步摇对准他,“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静月居淹了。”

    祁烬淡笑,在她身侧站定。

    他偏过头,月色勾勒出清隽侧脸,那双眼幽深沉沉,“他们若是敢参,本王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越制。”

    沈云初没有接话。

    庭中沉默片刻。

    祁烬忽然开口,嗓音有一点哑:“听闻,你在太后面前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云初挑眉,神色不变:“王爷觉得呢?”

    “觉得此言在理。”祁烬往前走了半步,修长冷白的指尖点在她唇角,“我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才想起来问你跑不跑。确实忘恩负义。”

    他垂下眼,眸光冷幽。

    “可你也没跑。”

    沈云初偏过头,避开他指尖。

    “……”

    “太后信了,她大概以为,你嫁进摄政王府是要替顾老太医报仇。”

    沈云初默了默:“那王爷怕吗?”

    “怕。”祁烬唇角微勾,难得温和,“怕你哪天不想演,掉头就跑。”说这话时,眉眼间那丝慵懒的倦怠淡了些。

    沈云初看着他,忽然想起梦中,他就倒在她的面前,永远闭上了双眼。

    “祁烬。”

    “嗯?”

    “你为什么非要娶我?”

    祁烬垂眸,月色落在他眉眼上,眸底没有往日的疏懒凉薄,只余她看不懂的深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语调浪荡不羁,一点都不似淡漠厌世的摄政王,倒像不知哪儿来的纨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