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一百零五章 太像了!
    祁烬神情很冷。

    他想到,那天沈云初扔出来的木匣。

    她曾与裴庭宴书信无数……

    对面的钟凛递来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晃动。他斜靠在圈椅,一条长腿支着地,姿态闲适的像是在将军府上,半分没有在摄政王面前该有的拘谨。

    祁烬没接。

    他靠在椅背,指尖轻叩着扶手,淡淡扫过钟凛那张过分张扬的脸,语气透着一丝玩味:“借酒消愁愁更愁。”

    钟凛也不恼,不以为意地喝着酒,嗤笑道:“不愁。”

    “自家夫人要偷吃,只能是夫君没喂饱。”

    祁烬叩着扶手的指尖停了。

    他偏过头,一言难尽地睨了钟凛一眼,只当刚才耳朵聋了。

    钟凛一本正经道:“话糙理不糙。”

    他的言行举止都透着莽气,一身的腱子肉,看着能轻松捏死对面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可是在祁烬凉凉的目光下,不一会,钟凛便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他想不明白:“王爷,我不介意她在床上把我当成陆瑾川,但不能下床后就翻脸不认人!”语气中甚至透出几分委屈。

    但再想起嘉宁郡主在他怀里梨花带雨的模样。

    就算再冷硬的心都为郡主软下来。

    他喉结滚了滚。

    刚从北疆回来,本想与郡主好好温存,没想到却撞见妻子对别的男人爱而不得。

    叹了口气。

    再次烦躁地把杯子的酒一口喝完!

    “我也知道,她决心医治脸上的伤疤,是为了谁……”

    “你后悔了?”祁烬不耐道。

    原本钟凛闯进来喝闷酒,祁烬是想青玄把他丢出去的。但看着他人痛苦,收不到香囊的不快淡了几分,便让他留下了。却不想,钟凛此人话太多。

    钟凛深深吸了一口气:“和她百年后合葬的人,只能是我,不后悔!”

    “说正事。”祁烬面无表情。

    只要钟凛表现出一丝悔意,第一个收拾他的人,便是祁烬。

    钟凛立刻收起那副心绪不宁的神色,坐直了身子。他是被祁烬从北疆招安回京的,匪寇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杀人和斥候。长公主以为他是太后的人,太后以为他是小皇帝的人,都错了。

    他从来都不在任何党派。

    祁烬死了,他便回山寨。

    此刻他敛了笑,眉眼间便透出刀锋般的锐利。

    “行,说正事。”

    钟凛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报,推到祁烬面前。

    “北疆那边,最近不太平。”他压低声音,“北疆王频繁调动兵马,边关几处隘口都增了守军。”

    祁烬展开密报,目光从上头掠过。

    “还有一件事,王爷估计也有点兴趣。镇北侯的人,在北疆境内接触过一个老道长。”钟凛的手指在密报上点了点,“那道士来历不明,属下的人跟了他半个月,发现他精通一门极邪门的手段。”

    “什么手段?”

    “借尸还魂。”钟凛一字一顿,“据说能让死人复生,让生人替死。北疆王对这法子极感兴趣,暗中拨了不少金银供他驱使。而镇北侯的人,似乎也在打听这道士的下落。”

    祁烬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裴庭宴看沈云初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是执念。

    是宁可毁掉一切也要攥在手心里的偏执。

    娉婷曾提起,前世的裴庭宴,在沈云初死后举行了邪祭。那场祭祀以身死告终,却将娉婷送到了这一世。

    祁烬的眸色暗了暗。

    “继续盯着。”他将密报折好,丢回钟凛面前,“那个道士,找到他。”

    钟凛应了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爷,”他斜睨着祁烬,“您这脸色,比上回见面时又差了三分。属下多嘴问一句,您这身子骨,还能撑多久?”

    祁烬没答。

    他靠在椅背里,眉眼间透着一股倦怠的厌世感。烛火映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衬得那几分病容越发疏冷。

    “死不了。”他说。

    钟凛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他跟了祁烬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摄政王不想说的话,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撬不出来。

    “那属下便回去伺候郡主了!”

    钟凛站起身,脚步沉稳有力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祁烬靠在椅背里,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的香囊。

    那香囊绣得歪歪扭扭,针脚粗陋得不像话,却被他贴身收着,稀世珍宝似的。毕竟,这么些年,她再也没有送过任何生辰礼。

    次日。

    天色未亮,沈云初便带着琥珀出了门。

    城外的青崖山是京郊最高的一处山岭,山势险峻,林深雾重。寻常采药人不敢往深处走,沈云初却在山腰的断崖边发现了几株野生的凝岁花。这味药与续命草相宜配伍,必须采新鲜的入药,晒干了药效便要减半。

    琥珀提着药锄跟在后头,嘴里絮絮叨叨:“小姐,这山路也太陡了,您慢些走。昨儿个刚下过雨,石头滑得很……”

    “你再念,回去便让白玉来替你爬山。”沈云初头也不回。

    琥珀立刻闭了嘴。

    采完凝岁花,沈云初又往山涧深处走了一段。

    她记得外祖父的手札上提过,青崖山的溪涧旁偶生一种叫“血息堇”的草药。虽比不得续命草稀罕,却也极难寻觅。若能采到几株,配给祁烬的药方便多一味引子。

    溪涧边的石头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滑溜溜的。

    琥珀走得心惊胆战,紧紧攥着药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云初的背影。

    沈云初在溪边蹲下身,正要去采石缝里那株通体碧绿的草药,目光却被溪涧下游一处浅滩吸引了。

    浅滩上躺着一个人。

    素色的衣裙泡在水里,半边身子浸在溪流中,长发散在水面上。女子侧躺着,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小姐!”琥珀也看见了,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沈云初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她蹲下身,将那女子翻过来,探上她的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虽微弱,却未断绝。

    沈云初皱了皱眉。

    她让琥珀帮着她将人拖上干燥的石滩。

    那女子的额头有一道伤口,血迹已经被溪水冲淡了,只剩一道泛白的裂口。沈云初从医囊里取出止血的药粉和干净布条,利落地替她包扎好伤口,又从随身的药瓶里倒出一粒护心丹,捏着她的下颌喂了进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女子的手指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

    沈云初的动作顿了一下。

    琥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女子茫然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沈云初,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沈云初从琥珀手里接过帕子,浸了溪水,替她擦去脸上的泥污和血迹。

    泥污擦净,露出一张眉目精致的脸。

    眉眼,鼻梁,唇形,甚至下颌的弧度……

    都像。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