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九十八章 谁是你爹?
    沈老夫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且慢。”

    她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托在掌心。那是一只赤金长命锁,个头不大,锁面上錾着缠枝莲纹,背面刻着一个“衍”字。金锁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圆润。

    “这是霖衍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沈老夫人的声音微微发颤,“沈家二房传给子嗣的信物,代代只传嫡亲骨肉。沈云初……”

    她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你有吗?”

    沈云初看着那只长命锁。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确实没有。

    妆奁里有娘亲留下的玉簪,有外祖父给的金针,有幼时戴过的一对银镯子,但没有什么长命锁。沈老夫人说的这件东西,她连听都没听过。

    她偏过头,看向陆瑾川。

    陆瑾川站在她身侧,眉头微微蹙着。他在沈云初望过来时,摇了一下头。

    沈云初却在师兄的眼神中看到了隐瞒。

    沈老夫人冷笑一声,将长命锁翻过来,露出背面那个“衍”字:“这是霖衍亲手刻上去的。韵儿带着这只长命锁来见我时,我便知道,她才是沈家的骨肉!”

    程韵眼眶微红:“这只长命锁是我从小带在身上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亲生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他是念着我的。”

    她避开陆瑾川的目光,抬起手,轻轻解开衣领最上头的盘扣。将衣襟往右侧拉了些许,露出后颈下方一处雪白的皮肤。那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胎记,颜色极浅,形状倒真像一弯月牙。

    “沈家的女儿,从出生起便带着这个印记。”程韵垂下眼睫,“接生的稳婆也找到了,姓周,如今在城外柳树巷住着。她记得清清楚楚,说当年沈家二夫人生下的女婴,后颈就有一弯月亮胎记。沈老夫人把她接到府里问过话,若诸位不信,现在就能派人去请。”

    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云初身上。

    “我不是要和你抢什么。”她脸色苍白,“沈大人,我只是想找回真正的家人。这些年我寄人篱下,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爹娘长什么样,不知道外祖父留给我的东西被人占了多少年!”

    琥珀站在沈云初身后,低声开口:“这未免太巧了。”

    “你想说我是蓄意图谋吗?可我图什么?好不容易才拼凑出真相,是图被人折断手指?还是在图——”

    程韵的声音哽住了。

    她缓了缓才继续往下说:“还是图站在这里,被你们所有人当成笑话一样审?”

    “沈大人,你逼我吞下那颗药丸,如今我腹中绞痛难忍!你敢说不是心虚?你敢当众说,你没有谋害镇北侯府的子嗣?!”

    屋里骤然一静。

    沈老夫人瞪着沈云初:“你竟敢对韵儿下毒!”

    裴庭宴眉峰倏地收拢,看向沈云初:“你给她吃了什么?”

    “安胎药。”沈云初垂眸,抹了下手上的血。

    程韵惨笑出声,“我如今腹痛如绞,你说是安胎?你是大夫,毒药和安胎药当真分不清吗?侯爷,她想让我一尸两命!”

    “陆大夫!”沈老夫人一把扯住陆瑾川的衣袖,“你快给韵儿号号脉!”

    陆瑾川看了沈云初一眼。

    沈云初神色淡漠,冷眼旁观。

    他收回目光,三指搭上程韵完好的左手腕脉。凝神良久,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如何?”裴庭宴沉声问。

    陆瑾川直起身,转向沈云初:“你给她吃的,是那个方子?”

    沈云初微微颔首。

    陆瑾川转过身,对众人道:“她体内没有任何中毒之象。不但没有中毒,腹中胎儿的脉象反倒十分沉稳有力……嗯,比寻常同月份的胎儿生机更盛!”

    程韵的脸刷地白了。

    她想起第一次被沈云初强喂的药丸。

    现在想来,浑身的血都凉了。

    只怕,这个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她的死期了!产后血崩,胎衣不下,羊水栓塞……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一个产妇死在产床上,死得无声无息。

    她手指攥紧腹部的衣衫,指节泛白。

    断指的剧痛和小腹的绞痛混在一起,胸口翻涌的恨意堵在喉咙口,眼前骤然一黑。

    程韵身子一软,歪在椅中,彻底昏了过去!

    裴庭宴弯腰,把她抱在怀里。

    匆匆把程韵抱到马车上,他刚想转身回去找沈云初,就见她拿着他特意留下的木匣子。

    沈云初走到门边,扬手便将木匣掷了出去。木匣在半空中划过,匣盖飞开,那些发了黄的信笺散落出来。

    裴庭宴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

    静月居对面。

    院门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裴娉婷穿着一件粉色绣迎春的小袄,梳着双丫髻,发髻上系着同色的丝带。她站在阶下,正好奇地歪着脑袋,望着方才从门内飞出来的满地纸片。

    柳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想拉住她,却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止住了。

    “过来。”

    祁烬站在对面府邸的檐下,朝裴娉婷伸出手。

    裴娉婷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眼巴巴地望着静月居门内那道纤细的身影。

    “娘亲……”她小声嘟囔,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祁烬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裴娉婷那张与沈云初肖似的小脸上。

    “娉婷。”他轻笑了下,“谁是你爹?”

    裴娉婷愣住了。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裴庭宴。

    裴庭宴也正看向她。

    隔着冬日里清冷的空气,他的眼神有点悲伤,好像前世看着娘亲冰棺时的目光,但他随后便掐死她了!

    裴娉婷收回目光,仰起脸望向祁烬。

    巷子里有风卷起雪粒穿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咬了咬下唇,小手攥紧了衣角,又松开。

    “……您。”

    祁烬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乖。”

    言下之意,是把娉婷认作亲生女儿,往后摄政王府的一切都会由她继承了。

    但娉婷很纠结,娘亲问她时,她说过爹爹姓裴的啊。

    她不想对娘亲撒谎。

    但王爷都快死了,也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