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九十二章 裴庭宴有些不知所措
    程韵瞪着琥珀,胸口堵得发慌。

    一个丫鬟,也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

    她压住火气,侧头对春桃低声吩咐了几句。春桃快步退了出去,半晌才捧着一只木匣回来,里头放着几份契书。

    程韵将契书取出来,搁在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些铺子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嫁妆,与大房没有半分关系。”

    琥珀上前接过,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第三页时指尖停住了。她抬起头,声音清脆利落:“刚才奴婢说的有误,其实地契还在大房的名下。现在二夫人归还地契,但账面上三年的流水共五万两,需要二夫人配合,一并交给咱们带走!”

    程韵唇角那点笑意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盯着琥珀:“你说什么?”

    “奴婢说得不够明白?”琥珀将旧账册翻开,条理分明:“永和茶庄、锦云绸缎庄、瑞丰南北货,三年盈余拢共五万两。这些银子都是属于大房的,二夫人总不能想要赖掉吧?”

    程韵攥着帕子的手指捏得死紧。

    五万两!她去哪里变出五万两来?

    那些银子早就填了裴庭宴在京中打点的窟窿,剩下的也散在了各处田庄的周转上。她手头能动用的现银,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千两。而且,地契是裴庭宴给她的,说是补给她的嫁妆,让她体体面面嫁入侯府!

    她转向沈云初,眼眶已经泛了红,“铺子是我的嫁妆,盈余自然也是我的。若你觉得这几间铺子不该归我,大可以同侯爷说去。何必拿银子的事来为难我?”

    “拿不出来,便写借条吧。”

    程韵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沈云初又道:“要不,我问问侯爷,为何大房的产业,他能随便处置?”

    “你!”

    若坏了裴庭宴的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程韵只好先拖着,她不信裴庭宴不管了。

    琥珀往外面看了一眼,状似随意:“刚才陈内侍走的时候,奴婢好像看见他脸色不太好。二夫人若觉得借条不必写,奴婢这就去请陈内侍回来,让他再进来坐坐,顺便把铺子过户的日子和经手人的底细,一并查个清楚明白。”

    程韵瞳孔骤缩。

    陈内侍是景渊帝的人。

    若真把他再请回来,把铺子过户的旧账翻出来,她背地里做的手脚怕是一桩也兜不住!

    她咬着下唇,唇瓣上几乎咬出了血印。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写。”

    白玉取来纸笔,琥珀亲自磨墨。

    程韵提起笔,手指微微发抖,写到“五万两”三个字时,墨迹洇了一小团。她搁下笔,将借据扔过去,看也不看沈云初一眼。琥珀拿起借据吹了吹墨,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才双手捧到沈云初面前。

    裴思雨从太夫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斜眼睨着程韵,嗤笑:“原来二嫂这么有钱啊。”她方才被沈云初怼得灰头土脸,如今逮着机会,便把那股邪火往程韵身上撒。

    程韵胸口一窒,正要开口解释,太夫人的目光已经缓缓转了过来。

    刚才程韵在慈安堂里哭穷,说手头紧,连五千两诊金都要走公账。如今倒好,三间铺子够十个策哥儿看诊了!

    程韵被她的目光一看,后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说多了,又怕越描越黑。在心里骂着这母女俩贪心不足,她面上却不得不堆起笑来。

    “母亲,”程韵低声下气,“今日这事,是沈云初仗着陛下口谕来逼我们。若在这当口自乱阵脚,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太夫人捻着佛珠,没说话。

    程韵又转向裴思雨,勉强笑了笑:“思雨,如今我被她逼着写了借条,往后怕是要去当铺才能过年了。”

    裴思雨把脸别到一边,没再吭声。

    沈云初将借据交给琥珀收好。

    “给陛下送点军饷也不错。”

    话音刚落,尚有几分侥幸的程韵僵住了。

    说罢,沈云初转身往外走去,琥珀抱着账册跟上,墨玉和白玉一左一右护在后头。一行人穿过庭院时,几个侯府的下人远远看见便侧身避开了,连头都不敢抬。

    ……

    裴庭宴回到镇北侯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他刚在朝中接了一桩棘手的差事。

    北疆使臣不日抵京,景渊帝将接待的烂摊子丢给了他和礼部,明面上是器重,暗地里不过是借他的手与祁烬较劲。他周旋了一整日,从内阁到兵部再到五军都督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随从在前头提着灯笼引路,穿过垂花门时,脚步忽然迟疑了一下。

    “侯爷,”随从压低了声音,“清梧苑那边……大夫人今日带着人回来,把东西都搬走了。”

    裴庭宴脚步一顿。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抬脚便往清梧苑的方向走去。

    院门半敞着。

    里面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是守院的老仆在廊下打盹。裴庭宴推门走进去,绕过影壁,便看见了那间空荡荡的正屋。

    门也大开着。

    里面没有桌椅,没有妆台,没有她惯常摆在窗下的贵妃榻。连帐幔都被摘了去,只剩光秃秃的紫檀床架子。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砖上只余下一片白。

    他站在门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转身推开西厢的门,空的。

    东厢也是空的。

    连小厨房灶台上的铁锅都被揭了走,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灶眼。

    裴庭宴在庭院中间站了片刻,夜风吹过来,有些冷。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脚便往库房走去。

    库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里面的木架子上空空荡荡。那些大房积年存的绸缎、皮料、药材,还有他之前收的古玩字画,全都不见了。连墙角摞着的几口樟木箱子也被搬了个干净,地上只剩几道拖拽的痕迹。

    值夜的管事闻讯赶来,跪在廊下瑟瑟发抖:“侯爷,大夫人是奉了陛下口谕来的,带着内侍和账房的人,一箱一箱对过册子才搬走的。小的们实在拦不住……”

    裴庭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库房角落里一只被遗落的旧木匣上,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是几封信笺,已经发了黄,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

    是裴庭甯曾经写给沈云初的。

    信笺被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封都不少,只是她没有带走。

    不是暂时搬到静月居。

    而是永远都不再回来了……景渊帝故意支开他的!

    裴庭宴将木匣攥紧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