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七十九章 陆瑾川
    对于裴庭宴的一再试探,沈云初懒得应付。

    她直接端茶送客。

    裴庭宴嗤笑。

    他看着她抿茶的唇。

    “那你可查到了,祁烬活不过半年,而陛下甚至处处受太后所制?”

    沈云初侧身不再看他。

    裴庭宴话锋一转:“难道还不明白,镇北侯府才是你的选择!沈云初,只要你同意兼祧两房,我不会介意你的动摇,许诺给你的一切都不会变。”

    沈云初皱眉。

    她没有想到裴庭宴还惦记着兼祧两房,都已经用裴庭甯来刺他,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沈云初有点惊诧:“侯爷,你是不是从小就忌恨庭甯,所以想要抢走他的一切?”

    裴庭宴不在意地笑笑:“兄长的,也是我的。”

    沈云初语气很淡:“我不会同意的,裴庭宴,你永远代替不了他。”

    裴庭宴自嘲一笑:“以前,不见你对兄长……”

    沈云初轻声:“他从来不会逼迫我。”

    “那是他心里没有你!”裴庭宴口不择言,“沈云初,你不觉得可笑吗?裴庭甯在新婚当晚睡的是通房,不是你!他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半分体面都不给!”

    沈云初紧紧抿住唇。

    裴庭宴察觉到,已经来不及止住,低声说了最后一句:“沈云初,你会来求我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静月居。

    沈云初看着他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琥珀则翻了个白眼。

    “哼,真不要脸!”

    “真心话往往藏在冲动里。”

    沈云初笑了下,“无妨,他就算‘死而复生’也没脸来。”

    琥珀恍然大悟:“小姐是故意的?!”

    沈云初垂眸。

    慢悠悠地舒展着修长的腰肢,她低声开口:“他其实没有说错,无论是祁烬,还是景渊帝,都不能帮我。”

    琥珀也知道些内情,替她担忧。

    昨日的宫宴,小姐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故意让自己置身险境,但也在冒险。

    而王爷出现确实帮了小姐。

    不过,自从崔家那次后,王爷就很少出现,连娉婷姑娘也不再过来串门。

    ……

    入夜。

    裴娉婷染了风寒,白日里咳嗽稍缓,入夜却又重了。

    奶娘喂过药,孩子却攥着被角不肯睡,眼圈红红地要祁烬来讲话本子。

    青竹站在门外,欲言又止。

    祁烬摆手,屏退众人,独坐榻边。

    内室,烛光昏黄,将他清隽侧影投在素屏上。他手中持一卷《山海经》图册,嗓音低缓如深潭静水:“……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裴娉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问:“它填得平海么?”

    祁烬翻页的指尖微顿。

    曾经也有一个小姑娘问过同样的问题。

    后来,她不见了。

    他垂眸看向裴娉婷,眉眼间三分神似,软糯糯的一个人,说出的话太过锋利,总在他毫无防备时扎进心口。良久,他才道:“精卫不知海之深,只知衔木石不止,终有一日……”

    话未完,听到低低的打呼声。

    裴娉婷已攥住他一缕衣袖,呼吸渐沉,睡熟了。

    秒睡,像她娘亲一样。

    祁烬轻轻抽回衣袖,微凉的指尖拂过她额前细软的发。触手微烫,他蹙眉唤来值夜丫鬟,低声吩咐:“隔半个时辰探一次温,若再烧起来,即刻来报。”

    丫鬟应声退下。

    片刻后,内室重归寂静。

    祁烬未动,静坐榻边望着孩子睡颜。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星点火光,映着他眼底深潭般的寂寥。

    三年了。

    自沈云初凤冠霞帔嫁入镇北侯府,他独坐江南别院咳血时,便知有些念想该断了。可是,那个没良心的小混蛋,狠狠骂他一顿,自作主张先与他决裂,问过他同意了吗?

    不过,或许是他哪里做错了,惹她讨厌。

    毕竟她说不想再见到他。

    偏偏他却故意出现。

    恶劣至极。

    半晌,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青玄悄声入内,低声道:“王爷,边关密信已到。”

    祁烬颔首,正欲起身,衣袖还被睡梦中的裴娉婷无意识抓住。

    她含糊呓语,带着哭腔:“娘亲别走……”

    他身形微滞。

    半晌,他才极缓地掰开那几根细软手指,将孩子的手掖回被中。起身时,他对青玄道:“吩咐小厨房温着冰糖雪梨羹,她半夜咳醒便喂半盏。”

    “是。”

    走出内室,廊下月色清冷如霜。

    祁烬驻足回望窗内暖光,夜风卷起他墨色衣袍一角。他低声自语,散在风里:

    “都做人娘亲了……”

    ……

    三日后。

    仁心堂是城南最大的药铺,三进铺面,空气中浮着百草混杂的苦香。

    沈云初奉旨为安郡王配接骨所需药材,此刻正站在红木药柜前,与掌柜细辨一味滇南三七的成色。她的袖口收得紧,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上面还沾着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药渍。头发只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子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角散下来,她也顾不上捋。

    与她在宫宴上的明艳完全不同。

    她的风寒好转,脸上还有几分倦色。

    “这味三七是六年生。”她指尖拈起一片,对着天光细看断面,“掌柜的这批,芯子泛白,怕是年头不足。”

    掌柜的赔笑:“沈大人好眼力!”

    话音未落,身后忽传来一道戏谑嗓音:

    “……又打断谁的腿了?”

    沈云初回首。

    药柜旁站着一名青衣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不羁。

    沈云初亦怔了怔。

    片刻,她展颜一笑:“陆师兄?何时回京的?”

    陆瑾川。

    顾老太医早年所收的关门弟子,年长她七岁。

    一别几年,竟在此相遇。

    “昨日方抵京。”他顿了顿,眼中感慨愈深,“师妹……变了许多。”

    记忆中那个伏在外祖父棺前痛哭的少女,全身心都在依赖着那个人,没有骨头似的。而眼前女子,云鬓轻绾,眸光沉静,站在熙攘药铺中自有从容气度,如经霜之竹。

    沈云初浅笑:“人总要长大。师兄可好?”

    “尚可。”陆瑾川挑眉:“你要找三七?”

    “奉旨为安郡王备接骨之材。”

    “安郡王坠马断腿之事,我入京途中亦有听闻。只是太医院能人辈出,竟要劳动师妹出手?”

    为何镇北侯府还重金相邀他去?

    陆瑾川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