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十八章 大归
    沈云初袖中的手冷得发木。

    她突然很难过。

    “死了啊。”她听见自己声线有些颤,匆匆朝书案后漠然的身影屈膝一礼,低声道:“王爷事务繁多,便不打扰了。”

    他问她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了。

    沈云初转身,径直往外走,手已触到冰凉门扉。

    “要本王插手赵陵的案子,”祁烬的声音从后传来,微哑,带着些兴致索然,“可以。”

    沈云初已触到门扉的手,随着这句话,生生顿住了。

    她停在门前,未回头。鸦青鬓发一丝不乱,露出一截纤细后颈。

    书房静了片刻,只余他指尖摩挲扳指的细响。

    “离开侯府。”

    她背对着他,眼睫一颤。

    祁烬的目光落在她僵直的背影上。

    “节妇大归,于沈家不算丢人。回去,好好做你的沈家二小姐。”

    他略顿,将最后那点条件不紧不慢抛出:

    “也可以安分回江南。本王或可考虑,让赵陵听话。”

    离开?大归?回江南?

    沈云初慢慢转身,“王爷,此事关乎沈、裴两家颜面,可以换一个……”更简单点的吗?

    她顿了顿,想将商量的话说得更周全些。

    但她的迟疑落在祁烬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祁烬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只听他对着门外的青玄缓声道:

    “让赵陵进……”

    “我答应!”

    沈云初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打断了他未竟的话,急得脸颊有些红了。

    祁烬抬眸看她。

    她慌乱的样子特别可怜。

    书房里静了一瞬。

    沈云初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我……会尽快处理,提出大归之事。请王爷信守诺言。”

    无非是证明,当年他是对的。

    是她瞎了眼……看错了人。

    也是她,做了件蠢事!

    难堪的情绪漫上来,火辣辣地灼着面颊。沈云初轻咬着下唇,侧过头,将视线死死定在廊下冰冷的砖石上。她不想让他看见这份无地自容的窘迫,虽然,他或许很乐于见到她挫败。

    祁烬的目光,在她刻意避开的侧颜停留了片刻。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紧抿,一下冷清下来。

    沈云初离开后。

    书房静得只剩更漏滴答。

    书房内,祁烬依旧坐在圈椅里,身影半掩阴影中。他望着微微晃动的门,转眸看空寂走廊,脸上淡漠的倦意又深了深。半晌,空旷书房里响起一声低咳,压抑短促。冷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如雪地落梅,转瞬即逝。

    他抬手掩唇,修长的指尖在昏光下曲了曲。

    “青竹。”他开口。

    侍立门外阴影中的青竹立刻闪身进来,垂手肃立:“王爷。”

    “去长公主府。”祁烬视线落在匣子里的药瓶上,“就说本王缺两个掌刑嬷嬷。要手上稳当,懂规矩。”

    青竹心头一跳,瞬间明了。

    掌刑嬷嬷,专司内宅惩戒。

    “是。”青竹躬身领命,又谨慎问,“可需言明缘由?”

    祁烬眼睫微垂,遮住眸底一丝冰冷厌烦:“长公主若问,便说侯府内宅不清净,须紧紧规矩。”

    “属下明白。”

    青竹退下,步履轻捷无声,消失在院门外。

    祁烬独自坐在渐暗书房中,未点灯。最后天光从窗棂透入,勾勒他清瘦挺拔轮廓。明明没什么动作,却无端让人觉得,平静之下蛰伏着能将人骨血冻住的森然。

    近身伺候的人都知,他从不心慈手软。

    偏偏沈云初觉得他仍会纵着她。

    青竹很快便回来复命:“王爷。长公主殿下说,她知道了。”

    祁烬“嗯”了一声,指尖扣在面前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上。

    关于赵陵。

    他默了片刻,忽然道:“赵陵经手的那几桩旧案,所有卷宗、证人、细节,重新彻查。事无巨细,证据链要清晰确凿,经得起三司会审。”

    青竹肃然应道:“是!属下亲自去办。”

    王爷这是要对赵陵动手了?难怪之前让青玄去收集证词呢。难道是因为……王爷早就知道沈小姐今日会来吗?青竹不敢深想,不过,王爷看起来也不见得原谅沈小姐了!

    祁烬挥手,青竹悄声退下。

    书房又安静下来。

    祁烬独自坐着,暮色彻底吞没最后天光,他却依旧没有点灯。黑暗中,指骨无意识地反复摩挲刚才沈云初碰过的袖子。许久,才极低地自语了一句,散在浓重夜色里: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儿。”

    ……

    暮色一层层染下来。

    沈云初静静靠在马车里。

    外头的街景在昏沉沉的天色里往后退,车轮子轧过石板路,声响单调得很,一声一声。

    祁烬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死了。”

    “别惦记。”

    心口那点细微却扎人的疼,让她忽地睁开了眼。

    沈云初望着窗外流动的昏色,眼眶慢慢泛红,眸光有水痕划过,透着安安静静的悲伤。

    这些年,她变得能忍受并压抑很多情绪了,独独今日变得脆弱起来了。

    “调头。”她声音发哽,“回镇北侯府。”

    车夫一愣,勒马转向。

    琥珀惊愕地看过来:“夫人?这都快到沈家了,回侯府作甚啊?”

    “大归,免得夜长梦多。”

    “夫人,”琥珀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您既然有和离书,为何不直接拿出来?侯府再不放人,咱们将和离书往官府一递,难道他们还能强留?”

    沈云初转回头,目光落在琥珀脸上,那眼神让琥珀心头一紧。

    “和离书?”她声音很轻。

    琥珀愣住。

    “裴庭甯若真死了便罢,但他没有,那便犯下欺君之罪。”沈云初垂眸,淡淡地道,“倘若包庇他的是皇帝呢?”

    琥珀脸色骤然发白。

    “您是说……陛下?”她声音发颤,“可、可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云初扯了扯嘴角,“若陛下早知道裴庭甯没死,却默许他换个身份回来,那这和离书递出去,便是我的催命符。”

    马车在侯府侧门停稳。

    琥珀急忙道:“那、那这和离书留着何用?”

    沈云初没立刻答。

    她看着窗外那扇熟悉的侧门,看着门前那两盏在风里摇晃的灯笼,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裴庭宴都能无中生有,那裴庭甯……怎么就不能死而复生呢?”

    琥珀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我也说不准。”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困惑,又带着一丝悲凉,“但边关那五万儿郎,死得……太轻巧了。”

    琥珀倒抽一口凉气。

    “若裴庭甯带着赫赫战功归来……”

    沈云初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