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遭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林书瑶已经尽量把过往的风波轻描淡写,语气还非常平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可落在林家众人耳朵里,却像重锤敲心般难受。
之前他们只隐约知道,白巧兰这寡嫂不好相与,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恶劣到这种地步。
造黄谣、偷科研资料、甚至胆大妄为地勾结歹徒绑架……桩桩件件,早已不是普通的小矛盾,是触及底线的恶毒害人!
“她简直无法无天!”
林书远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厉,周身温和气场尽数收敛,透着浓厚的肃厉。
他也算少年得志,现在又身居科研重位,平时最是讲规矩、守底线,从没见过这么不择手段且心思歹毒的女人。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全都自己扛着?”林母眼眶瞬间就红了,又心疼又气恼,抓着小闺女的手反复摩挲,指尖都带着微颤,“傻丫头,这么吓人的事,你怎么半句都不跟家里提啊?你这嘴要没用就麻溜捐了!”
一想到闺女独自遭遇了那么危险的事,却默默隐忍、报喜不报忧,林母就心疼得胸口发闷。
林书辰素来温文儒雅、情绪内敛,此刻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语气沉凝:“造谣毁誉、窃取工作成果、涉嫌绑架,每一条都够得上红线,只是判刑,真是太便宜她了!”
他本就深耕律法与政策研究,最清楚其中的轻重利害,要是小妹早跟他通通气,他就算用上手段,也得送那几人去吃枪子。
这样的人留在社会上也是祸害!
“这人能在军区大院平安混到现在,陆承敬也有很大责任!我起初就跟念秋聊过这件事,一个寡嫂随小叔子的军,本就不像样!”
“对!哪哪都不合适,可那会儿我们刚跟妹夫接触,也不好多说什么,见他是个有分寸的,就想再观察看看。”许念秋也柳眉紧促着。
一直沉默沉稳的林父,脸色也肃穆下来。
他没发火,却最是威严,目光沉沉:
“品行败坏,私心恶毒,蓄意害人,这种人无论在哪,都站不住脚。”
“瑶瑶,之前是你心地善良、性格宽厚,不愿与人计较,才一次次放过了她。”
“善良是好事,但对心揣恶意的人善良,就得自己有兜底的本事,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大难不死,你也应该吸取教训。以后自己拿不准的事,就跟家里人多沟通,别总瞒着我们。”
林书瑶看着家人个个为她动怒、满心疼惜,心底暖暖的,先前所有的委屈、后怕都觉得不算什么了。
她当初不细说,一是怕千里之外的家人无端担忧,白白徒增了焦虑;二是风波早已落幕,白巧兰自食恶果,再多追溯也无意义。
“爸,我知道了,这事也都过去了。”林书瑶浅浅一笑,语气释然,“白巧兰所作所为都败露了,她也得到了应有的处罚。以后都会好的,我也会对人多上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她不愿家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却被陈年糟心事扫了兴致。
“我现在真挺好的,工作稳定,同事友善,阿敬也处处护着我,你们就别替我操心了。”林书瑶挽住林母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今天咱们是来逛街的,都开心些,不提这烦心事了。”
众人看着她眼底澄澈明朗、毫无阴霾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能走出这些糟心事也好。
一个个压下火气,可那份心疼与护短的心思,早已深深扎根心底。
林书辰沉声叮嘱:“瑶瑶,你心性宽厚,但切记,善良要有锋芒。以后再有人敢伤害你,你不用隐忍,更不用留情,第一时间告诉哥,该追责追责,凡事哥给你兜着。”
林书辰这话是认真的,他当时能选择调任西南,本就是想多照拂自家小妹一二。
西南本就山高水远,两兄妹在这互相也有个帮衬。
“我知道啦二哥。”林书瑶乖乖应声。
林母叹了口气,“你得记着,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是是是……”
年前的市中心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沿街的店铺挂满红联红纸,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年味儿。
“国营裁缝铺就在前面老街,几步路就到了。”林书瑶笑着引路。
许念秋背起相机,眉眼重新染上笑意:“正好,老街年味儿最足,建筑也有特色,待会我多拍几张,把这难得的好时候都记录下来。”
林书远和林书辰并肩走在外侧,默默护住一家老小,姿态稳妥。
不过四五分钟,一行人就到了老街中段的国营裁缝铺。
年末正是裁缝铺最忙碌的时候,铺子里挤满了做新衣、改衣裳的街坊,缝纫机哒哒作响,针线翻飞,满屋都是布料与熨斗温热的气息。
见到林书瑶进门,守店的老裁缝立马抬起头,脸上露出熟稔的笑意:“是小林啊!你来取那套红色套装是吧?都做好了,给熨烫得平平整整的。”
“陈奶奶,麻烦您了。”林书瑶笑着应声。
老裁缝从柜台里捧出一套叠得整齐的新衣,外头还细致罩着一层干净防尘的白布。
掀开布面的瞬间,一抹鲜亮又沉稳的正红跃入眼帘,不艳俗、不刺眼,红得端庄大气,格外衬人。
老裁缝忍不住再次赞叹:“你这套衣服的料子是真的好!我做裁缝几十年,很少见这么上乘的面料,厚实紧密,垂感十足,摸上去细腻软糯,还不易起皱掉色。”
旁边一位胖婶子见老裁缝这么夸,也凑近了瞧,“哟!这料子看着就金贵,寻常供销社根本买不到,小同志是哪买的?价格肯定不低吧?”
林书瑶客气回应:“是我男人在隔壁市带回来的,价格应该还成。”
她没细说布料价值,这对她来说是嫁衣,贵点也正常。
但陆承敬毕竟是军人,老裁缝也他打过照面,军人最不鼓励铺张浪费,不该张扬地方,就不能乱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