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傍晚,修澜的专机抵达京西承前机场。
降落后,小车刚要驶离机场,被通知暂禁行。
看见从一架筠用运输机上卸下一个重物,重冰小心护运,看来是要先等这玩意儿运走才能通行。
一打听,是团家私物。看上去像个佛物,一旁始终熏香。
修澜的车驶行在盘山道上,经过几处关卡验行,终于抵达团家在万成山的宫邸。
又看见那个从承前机场运来的重物了。大门前正在小心卸下。
修澜的车被引行兵指挥着往西门去。
下车,团玢的主任助理翟明亲自在门前迎接,
“长澜来了。”很客气。
“翟主任您好。”修澜双手递上与他握住。
“一路辛苦了,艏掌在等你用晚饭呢。”又显得亲热。
“多谢。”修澜礼节有度,不卑不亢。
穿廊过槛,行至前殿青石铺就的空场。见十几名近卫、工作人员弯腰劳作,斧凿轻撬、绳索松捆,一层层厚粗麻布、防护木匣陆续拆解落地,木屑尘土随风轻扬。
包裹尽数卸去,一尊纯金铸就的佛塔赫然立在石台之上。
小场通亮,更显整座塔身流光灿然,万丈金辉漫卷四方,连周遭朱墙黛瓦、阶前古石都镀上一层暖金。
塔取密檐楼阁形制,下承双层须弥莲座,座身满雕八宝、缠枝莲纹与护法诸神,线条浑厚古朴。层层塔檐向上收束,檐角微微上翘,每一面塔身錾刻宝相花、飞天、璎珞瑞兽,纹路繁而不乱,刀工细腻入微。顶尖塔刹攒束金珠宝铃,静垂无风,隐蕴禅寂。
金塔静静伫立,宝相端严肃穆,佛法威仪自生。通体尽数真金熔铸,体量沉硕,一眼便看得出用料靡费至极,华贵奢盛之气扑面而来,立在殿前小场,竟压得周遭殿堂风物都黯然几分。
翟明浅笑解释,“这是小夫人私物,一片孝心,安放长辈骨灰的。”
小夫人?
银艺龄,
团家目前只有一位女性,就是团玢长媳银艺龄,外界都喊“小夫人”。
安放长辈骨灰?
给熬亦安准备的?
骨灰不是熬星都取回去了吗,银艺龄手上还有哪门子骨灰?
嗯,修澜心想,无论如何吧,这要熬星晓得了,管她银艺龄是真装骨灰,还是装个“念想”,熬星都想毁了这尊无上奢贵的佛塔吧。
诶,想什么来什么,
就听远处一声烦躁的吼声,“把这破玩意儿给我扔出去!谁让它弄进来的!”
接着望见一个光头男子走了出来,立在那方檐下,
男人指尖不耐地摩挲着裸露的腰侧皮肉,蜜色肌肤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筠裤裤腰松垮落了些许,半截腰线露在外边,胡乱搭在肩头的短佛袍边角垂落,一边堪堪裹住肩头,另一边顺着臂膀滑落到肘弯,佛门素色布料和硬朗筠裤撞在一起,违和又惊艳。
他眉骨锋利,没了发丝遮掩,一双眼瞳亮得逼人,明明生了副偏温润俊秀的眉眼,唇角却紧绷向下,下颌线冷硬,满是愠恼。
有人上前谨惧说明,
男人根本没那个耐心听,“滚!父亲同意让她往父亲房里抬,别往我跟前凑!”
话是狠戾的,但话音落,他随手拢了拢滑落的佛袍,赤着的上半身线条利落匀称,转身又往殿里走时,步子慢悠,自带一身目下无尘的傲气。光头在廊檐阴影与光线交替里,衬得那张俊容愈发醒目出格。
修澜认出来那是团家长子团光玉啊——他怎么这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