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坤宁宫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眉目含春的模样,也是勾起了些微羞涩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一旁跪着的小宫女,漫不经心说道:“照你这么说,瓷婉仪倒是个懂事的。”
小宫女埋头,“奴婢不敢撒谎,可是瓷婉仪并非表面看着不谙世事,这几日她翻遍了历年后宫书籍,表面上看着与世无争,实际极为善妒,就连青秋提起旁的妃嫔她都不允。”
皇后闻言勾唇一笑:“这后宫哪有不嫉妒的妃嫔,瓷婉仪真性情不愿遮掩罢了。”
福安听言也是笑,“可不是,不像某些人,这几日见了娘娘受宠,她呀,脸色铁青。明明嫉妒得厉害,还非要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平白恶心人,不怪徐顺仪总爱与她拌嘴。”
“行了,”皇后不轻不重呵斥了一句,“徐顺仪乃是定远将军嫡女,她可以说,你怎的也不知分寸?”
福安见她没有动怒,跪下轻声请了罪后,才让一旁的小宫女离开。
“行了,你先回去吧,”福安送她出门,在拐角处拿了个银锭塞给她。
“小心伺候着,往后这些东西少不了你的。”
小宫女连连道谢,等往偏僻小道走着的时候,从腰间拿了那银锭,暗骂了一句:
“还皇后娘娘呢!出手竟没一个婉仪大方!”
福安送了人,才转身往皇后那走去。
“娘娘,奴婢觉得这小宫女所言不假,咱们在其他宫安排的人得的消息相差无二。”
皇后不紧不慢褪下了护甲,放到桌上,起身慢慢往内寝走去。
“她既然懂事本宫便帮她一把,差人明日去摘星楼一趟,内务府得了匹水袖纱,这颜色衬她。”
福安听了话连连应下。
两人说话间,外头一阵喧嚣,候在门外的宫女连连快步进来,“娘娘,皇上仪仗已经到门外了!”
皇后脸色一喜,抬手摸了摸散落的头发。
福安这时呵斥一声,“见皇上还见得少吗,如此慌张像什么话!”
皇后听了这话笑容更深了一些,“行了,快给本宫梳妆。”
“徽音天姿国色,还需要上妆么?”叶寒彻取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满是惬意。
皇后抿唇娇羞一笑,上前行了礼。
“起罢。”叶寒彻轻轻扶她起来,牵着她往内殿走去。
福安笑着连忙挥退了其他人,她则在殿外等候。
屋内,皇后娇羞靠进叶寒彻怀中,握着他的手,柔声说着体己话。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叶寒彻收回了手,拿过一旁的杯子,垂首低低喝了一口。
“无妨,前朝大臣闹了些笑话罢了。”
皇后看他抽回了手,微微顿了一瞬,并未接话,随后若无其事地起身,给他解着衣袍。
叶寒彻素来喜欢她知进退的模样,又是多年夫妻,也乐得给她一个体面。
皇后给他褪下衣袍,看了眼他尚且和善的模样,犹豫了一瞬便也开了口。
“前些时候尚衣局来报,东海那头得了匹水袖纱,我见着前些时日皇上赏赐给瓷婉仪,便想着给她送去……”
叶寒彻微微眯着眼,“送去便是,不过她是个不知好歹的,你送的东西,她可未必领情。”
皇后扯了扯笑容,看着他并未抵触的模样,便也接着说了起来。
“臣妾这些时日听了底下人来报,瓷婉仪长日闭门不出,臣妾怕她是在皇宫不熟悉,便想着明日让她去坤宁宫与几位妹妹见一面,若是有眼缘的日后也能有个人说说话。”
叶寒彻听了这话缓缓睁开了眼睛,伸手握住她勾在玉带上的手。
“朕免了她与各宫行礼,皇后难道不知?”
皇后笑容彻底僵住,“臣妾也是怕妹妹在摘星楼憋出病来,若皇上不喜,臣妾不去便是。”
叶寒彻微顿,看着她体贴有余,却是胆气不足的模样,渐渐失了兴致。
“你是皇后,后宫皆由你决定,无需来问朕。”
叶寒彻说到这松开她的手,“许得胜!”
皇后一慌,连忙上前两步,看着他拿了衣袍准备出门的模样,犹豫却是不敢开口。
叶寒彻大步迈了出去,只在门口处,挥手看着她屈膝跪着礼仪丝毫不错的模样,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要事未办,朕去勤政殿,皇后无需等朕。”终归是多年相伴,皇后的体面还是得给。
叶寒彻心里揣着事,直到坐在了勤政殿的龙椅上,捧着奏折良久,却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烦躁地抬手扔了奏折,“许得胜!”
“奴……奴才在!”许得胜连滚带爬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慌乱跪在地上。
“她最近在干什么?”
许得胜一愣,疑惑看着他,“皇上您问的可是林良媛?”
叶寒彻脸骤然一黑,“朕问的是瓷婉仪!”
许得胜吓得浑身一抖,吞吞吐吐许久,也没答上话来。
叶寒彻脸色阴沉得能滴得下墨,“去给朕叫过来!”
许得胜连忙去办,还未出大殿又被人叫停。
“行了!你在这待着!”
叶寒彻说完倏地起身,浑身满是怒意地往摘星楼飞去。
一路飞檐走壁也没惊动一个侍卫,他径直飞向了三楼承台,朝着那紧闭的大殿走去。
今日是青秋侯在门口,听了动静慌忙想开口叫人,却看到那龙袍的时候,到了嘴边的呼救,又给咽了下去。
“奴婢参……”
“行了,开门!”叶寒彻不耐烦打断。
青秋不敢反抗,只得转身推开了门,不过手中却是用力了些,门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叶寒彻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和她计较。
屋内的宋泠听了声音,头也没抬地问道:“青秋,怎么了?”
青秋没有回话,只跪在门外,又悄悄把门合上。
宋泠从画册中抬头,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人影。
只看了一瞬,又低头看自己的画册去了。
叶寒彻被她这副不理人的模样气笑了,可心里那些怒火,却诡异地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消失了个干净。
许是屋内的檀香太过静气凝神,他是这般说服自己。
叶寒彻抬步走去,抽走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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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画册定神一瞧,是一些小儿启蒙的画册。
叶寒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搂在怀中,得了那久违的触感,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他趴在她颈边,细细嗅着说道:“看这个作甚?”
宋泠很乖,乖到他抢了书也不吵不闹。
腰间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回话:“你说我不识字。”
叶寒彻一顿,慢慢抽离身子,看着她的面庞。许久未见,她竟是美得这样让人心惊。
身上幻月纱勾勒身形,头发慵懒散在背后,不施粉黛的小脸貌若天仙,那极其诱人的粉白唇瓣,却是无意识轻轻撅起。
她在生气。
叶寒彻为自己这个发现十分惊喜。
他大掌贴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眉骨。
她今日化了眉,越加衬得她清冷出尘,仿佛那高凛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叶寒彻微微吞咽,语气带着浓厚的欲望,“不爱学便不学。”
宋泠心里很是不开心,这几日学习已经是焦头烂额,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字,而每一个字她都不认识。
她很伤心,倒是面色不显,只转头朝着叶寒彻瞥了一眼。
“讨好你。”
叶寒彻浑身如被雷劈中一般,极细的电流在浑身的经脉内窜动,让他每一寸筋肉开始痉挛。
他再也无法忍耐,也不想忍耐,只扛着她去了后山的瑶池,衣衫掉落了一地,二人一同倒了下去。
叶寒彻垫在她身下,失重的感觉让宋泠眼眸浮现一丝慌乱。
她像针扎一样想要起身,却被叶寒彻箍着腰,不能动弹。
叶寒彻没有挣扎,只看着她不同往日的神色,兴奋极了。
二人共同在水中沉落,四面八方的泉水,向每一处退路涌去。
宋泠憋着气,求生的欲望,让她挣扎着掰着腰间的大掌,然而他的手臂坚硬似铁,不管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空气在一寸一寸消散,宋泠看着水底下蔓延的青丝,朝着那双不怀好意的凤眸瞥了一眼,随后再不挣扎。
这一眼,映衬着月色下的凌凌波光,似蹙非蹙,似嗔似怒。
叶寒彻见此浑身猛然一震,腰腹一挺一收间,二人冲出水面:
“乖泠儿,朕爱极了,也让朕讨好你……”
四周飞溅的浪花仿佛蛟龙无情的在水下翻腾,携带着无尽力量的蛟尾疯狂拍打着水面,阵阵被击退的水浪涌向岸边,毫不掩饰恶意。每一股水流都朝着一旁半弯着腰的青竹兜头浇下,青竹风骨自存,就算满枝的细叶沉坠着,它也是半弓着腰,一声不吭,从不屈服。
二人荒唐了半夜,叶寒彻抱着不省人事的宋泠回了摘星楼,倒了杯茶水细细喂给她喝。
“朕许久不来看你,泠儿可怨朕?”叶寒彻搂着她低头柔声问道。
宋泠很困,喝了水眼皮子都睁不开了,还要强撑起精神回他的话。
她半梦半醒间回道:“怕你生气。”
不是不怨,是怕怨恨后自己会生气。
叶寒彻倏地就没了声,凤眸内风云涌动,素来杀伐果断的人突然对怀中的人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