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是其乐融融,勤政殿却是寒冰遍布。
“谁让她回去的!翻了天了!”
许得胜一进来便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想了片刻,挥手让他们退下后,才把托盘递到他手边。
“许是娘娘知晓勤政殿是不让后妃留宿,也不想皇上为难,便自行回了去。”
叶寒彻脸上满是怒意,听了这话才稍稍缓了缓。
他伸手拿过那帝王绿的玉钏,冰凉的触感,他忍不住转了两下:
“玉虽好,还是不如朕的白瓷细腻。”
“爱妃如此识大体,朕便去瞧瞧她。”
他说完抬步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对了,那幻月纱可制成了?”
许得胜立马跟上,“内务府连夜赶工,那三匹料子,已经全部做成了衣裳,约莫现在已经送进摘星楼了……”
叶寒彻噙着笑,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她素来不爱金银,寻常的物件她又瞧不上,当真是难伺候。”
许得胜嘿嘿一笑,“约莫是皇上赏赐的娘娘才会喜欢吧……”
叶寒彻听到这话倏地停了下来,看向后头撞上来的人,佯踢了他一脚。
“瓷婉仪给你多少好东西了?你这么为她说话?”
许得胜站在原地不敢躲闪,心头微微一凝:“皇上可冤枉奴才了,哪个对皇上好,奴才便为她说两句……”
叶寒彻也只是随口一问,便也没再理会他。
后头的许得胜吁了口气,悄悄查了查头上的汗。暗自道:喜怒无常的皇帝,当真是难伺候!
一行二十余人,浩浩荡荡从南走到北,如此大的阵仗本应该是引起一些嘈杂之音的,可如今后宫却是安静得不像话。
摘星楼内,宋泠完全没意识后宫除了摘星楼与勤政殿,还有其他宫殿和后妃。
她翻着手中莲心弄来的画册,悠悠翻看着。
莲心给宋泠整理着衣裳,回头笑道:“小姐,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藏书楼还有好多画册,小姐喜欢日后我便每日去给你拿。”
宋泠没抬头,只点头回应。她继续翻看着,过了半晌,才发现四周过于安静了。
她疑惑抬头,便看到那熟悉的玄金龙纹袍在不远处看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叶寒彻见她发现,抬步走上前去,熟练地把她抱坐在怀中。
他修长的手指一挑,从她手中抽走了画册,掀眸瞟了一眼,顿时挑眉。
“爱妃是觉得朕技术不够么?”只得她捧着个画册挑选姿势,有些地方甚至还折了起来。
宋泠也没和他争执,他不让看就老老实实坐着,不说也不动。
叶寒彻看着那画册,浑身满满燥热了起来,他捏着宋泠腰部的大掌逐渐向上。
宋泠握着他探到脖领处的大掌,声音很轻也没有情绪。
“我不能侍寝,你去皇后那里。”
叶寒彻倏地捏住了她脆弱的脖子,指腹在她显露的青色血管上摩挲。
“谁教你的?”
“朕从不让你学规矩,你倒是聪慧,无师自通?”
“嗯?”
宋泠被她连着三句逼问,有些不耐烦。
“我不能侍寝,皇后会怪罪我,你也没有嫡子。”
宋泠想到这就有些担忧,皇后六年没有怀孕,他还不去。嫡子出生不了,她就不能怀孕,这一道道下去,还不知道要在皇宫待多久。
此话一出,叶寒彻眸中的寒意逐渐消退了下去。
他怜爱地吻了吻宋泠,“朕心里有数,爱妃听话便是。”
宋泠点了点头,他脾气不好,再说他就不和自己生了。
前些时候就惹了他不开心,导致平白浪费了一天。
叶寒彻眼里露出一丝满意,从袖间把玉钏放到她手上。
“佛珠断了就断了,朕亲自给爱妃磨了一串,看看可还喜欢?”
宋泠垂眸,细细看了起来,“扎手。”
宋泠转动了一圈后,便丢回他手中,说什么也不碰。
叶寒彻岂是能让自己一番苦心白费的?
他用力拉回她的手,掰开她攥紧的手指,强硬地把玉钏放到她手里。
他眼里闪烁危险的光芒,“爱妃多把玩几次便不会扎手了,若是有一日朕没看见这珠子,朕砍你脑袋。”
宋泠看着玉钏,满眼嫌弃,可他说的话又让她不敢真丢了。
“嗯。”算了,忍一忍。
叶寒彻见状笑得邪魅,他这才侧眸看了眼丢在桌子上的画册,若有所思:
“爱妃可会写字?”
宋泠攀在他脖子上,搭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捻着玉钏。
“不会。”
宋泠是真不会写字,四岁进了庙,跟着住持念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会照着念。
叶寒彻看着她天真无知的面庞,摸着她的脸,心里却是兴奋。什么都不知道,便能按照朕的心意来。
他眼神突然变得玩味儿,“宋太傅告老还乡,只求旨把幼子改为嫡母名下。”
宋泠听到这笑容冷淡了下来:“你要答应他?”
叶寒彻抱着她走向窗边的软榻,屈膝斜靠在软榻上,高大的身材占满了整个软榻,宋泠只能被迫趴在他怀中。
他眼里没了欲色,浑身的气势陡然变化,现在的他才是这个掌握天下人生死的帝王。
他幽邃的眼眸从窗外望过去,大掌轻轻抚摸宋泠的后背。
“朕没理由拒绝不是么?”
他说完低头看了下宋泠,眼神再不似往日的怜惜和宠爱。
“明年朕要重启恩科,宋太傅为文官之首,以告老还乡为筹码,只要不过分,朕皆会答应他。”
“我若不同意呢?”
叶寒彻眼眸微闪,手指抚摸上她脆弱的脖领,“抗旨不尊,诛九族。”
宋泠看着这成色极好,品相却极差的玉钏,看了良久才捻了一颗。
“那就砍。”
叶寒彻低声闷笑,“爱妃不喜宋家,要砍了便砍了。可是诛九族不同,父族四族,族人不够,连祖坟都给你挖出来。毕竟天盛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他说到这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头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
“宋太傅饱览群书,定看过这典故,他便是这么威胁你的是么?”
宋泠微微僵了一瞬,他说得是实话,宋泠再不愿意也只能受宋太傅掣肘。
宋泠那平淡无波的面容罕见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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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疑惑,她缓缓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没了往日温存调笑的模样。
格外陌生,宋泠抿唇逐渐起身。
叶寒彻莞尔,看着她逃避的模样,大掌摁着她脊背,又给捞回了怀里。
“只要朕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查不到的。”
他说到这又啧了一声,“你倒是意外,不过最终也在朕手里。”
说到这,他抬起她微微泛白的面庞,凑近吻着她粉白的唇瓣。
细碾着说道:“皇嗣朕自有主意,爱妃若是不想朕亲自下这道圣旨便乖乖听话。”
他说到这,屈指在宋泠小腹上轻轻刮了两下,好像蛇信子,让宋泠浑身发冷。
“朕也很期待与爱妃的皇儿,前提是爱妃得在后宫活到那个时候。”
宋泠沉默良久,听了他说着这些话,看着他凌厉的凤眸,慢慢说道:“得讨好你?”
叶寒彻闷笑,宋泠趴在她胸膛,挣动顺着耳朵直进心脏,直至两颗心逐渐共振。
他挑了一缕宋泠的青丝在手上把玩,“爱妃聪慧。”
宋泠沉默不语,等叶寒彻走了许久,才唤了莲心和青秋进来。
“青秋,我让他去皇后那里,他不喜。”
青秋面色一急:“皇上乃天下之主,您明晃晃的赶人,皇上落了面子自然不喜。而且后宫妃嫔甚至连皇上去向都不得打听,您竟给他安排去处。”
宋泠握了握玉钏,“那该如何?”
青秋思索了一瞬,“不过皇上对娘娘倒是不同,方才奴婢见皇上出门脸色并无怒意,许是知晓娘娘不懂后宫之事。”
宋泠这才恍然,后宫行走马虎不得,既然他说不听,只能在皇后那边想法子了。
宋泠想到这,突然想起叶寒彻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想了想,说道:“教我和莲心识字。”
青秋立马应下,“娘娘可先从画册学起,明日奴婢便去寻些小儿书籍。”
宋泠见一切安排妥当,便让她们出去,躺在软榻上放空思绪,后默默睡了过去,只叶寒彻的脸在她梦中挥之不去。
从此以后的一个月,宋泠再未出过摘星楼,抱着书一字一句学着。
宋泠头昏脑涨的时候,突然想着,许是娘亲的原因,得了她血脉,学东西的速度极快。
青秋每每赞叹宋泠的聪慧之余,总不忘贬低一下莲心,直到得了莲心一个白玉簪子,才笑着住了嘴。
这一个月内,叶寒彻从未踏足摘星楼,仿佛前些时候的盛宠只是一个梦。
“娘娘勿要着急,皇上这些时日多数是进了皇后娘娘宫里,其次才是姝妃、徐顺仪、林良媛……”
青秋看着宋泠这些时日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劝慰。
宋泠回神,看着青秋眼神也柔了一些。
“去了皇后那处便好,可见他并未对我不喜。”
青秋连连点头,“娘娘聪慧,一点就通。”
宋泠面色稍缓,“你往后只打听皇后那里变好,其余妃嫔我不想听。”
青秋心疼她的同时,眼里满是担忧。后宫之中对皇上用情至深可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说着,外头侯着的一个小宫女趁着四下无人,向黑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