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认为英国伦敦所有的监控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最近发生的案子没有一个能搜寻到监控记录的。”探长头都大了,“现在黑客技术是烂大街了吗?所有凶手都要掌握?”
“你能停止抱怨了吗?”夏洛克穿着睡袍坐在他的专属小沙发上,他起了个大早不是为了听他唠唠叨叨的。
“你之前说有人会定期到威尔·沃克家打扫和维护,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点。对方是男是女?身高?年龄?没有指纹,没有头发,他房间里每个位置我们都排查过了,连灰尘痕迹都没放过。”雷斯垂德说。
房子附近唯一可以证明的监控资料已经全部被抹除了。
雷斯垂德愁眉不展,他鬓边的白头发最近控制不住地疯长,再这样下去就能赶上家楼下的七十岁老头了。
“找他的社会关系,这个人一定同他有利益往来,租客,情人,私人医生,保洁,安保,甚至换锁的锁匠,每个人都有可能作案。”
“检测那些浴缸里的花瓣,看看是属于哪种花,玫瑰,蔷薇,山梅…确定品种以后可以进一步比对花粉颗粒,看是野生还是种植?排查花店或者附近有没有被折过的花枝,用这个推测出凶手的动线。深入思考!雷斯垂德!”夏洛克已经有点不耐烦。
对夏洛克的这种状态,雷斯垂德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今天华生不在,少了个情绪稳定器。
哈德森太太今天在他上楼的时候特地叮嘱他要小心说话,夏洛克最近处于敏感期,他昨天早上还在因为华生抛下他去约会而痛哭流涕。
雷斯垂德狠狠震惊了一秒,但从震惊到接受只用了半秒。
“那动机呢?”雷斯垂德问,“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反对]。”
“什么?”
“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妨碍到了凶手。”夏洛克喃喃,“绝不会是那种家长里短的小事……”
一阵急促铃声打断了夏洛克的思考,雷斯垂德接听电话,神色逐渐凝重。
等挂断电话,还没等夏洛克问,便听见他说:
“又一个人被谋杀了。”
“谁?”
“内阁委员会的成员,不在我的辖区,反恐警察已经介入。”
“死因呢?”
“微型炸药引.爆,就安装在他的家里,早晨6点16分,小区里出现一声爆响,消防赶过去的时候房子正在起大火。”
夏洛克掏出手机,有一条短信来自麦考夫·福尔摩斯——
[时光飞逝,你得抓紧了,夏洛克。]
“我得去支援,你一起吗?”雷斯垂德的眉头像用胶水粘在了一起。
夏洛克从沙发上起身,“你先去,把所有的信息发给我,我还要知道死者最近的全部日程安排,包括内容。”
“那你要去哪儿?”
“别的地方。”夏洛克往自己的卧室走。
又不知道是在卖什么关子,雷斯垂德摇着头出门。但没半分钟,叮叮当的高跟鞋声音突然从楼梯上传来。
夏洛克正在扣西装扣子,听到声音头也不回道,“不吃早饭了,哈德森太太。”
“我本来也没给你准备。”哈德森太太涂着口红,脖子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钻石项链,似乎要出去赴约。
“对方送你的项链吗?”夏洛克随意瞟了妇人一眼,“劝你摘下来,这是假货,他穷得要命,跟你在一起是为了图你的房子。”
哈德森太太的表情深刻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如遭雷击”。她既生气又怀疑地说,“什么?他说他在市中心有一套别墅。”
“很明显他撒谎了。”夏洛克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
哈德森太太表情有些难堪,她皱着眉头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在门口发现了这个,是给你的吗?”
看到那是什么,夏洛克忙伸出手接过。
一张白卡纸,上面是一串新的复杂代码。
他立刻拍照发给了自己的备用搭档,并不是不能靠自己解出来,但就像之前说的,如果嵌套非常复杂,就算是再资深的技术员也需要工具和时间。
在这方面,希娅的敏感度和解码能力远在他之上。
*
伦敦诺丁山集市,欧洲最大的跳蚤市场。
摊位多、质量高,价格合适,是挑选古董旧物的好去处,当然也包括那些已经停产的打字机。
一个修长的身影独自穿梭在汹涌的人潮中。
黑墨,几何无衬线字体,立方体特质、简洁,特殊的沃格字体,可以判定这两张卡纸上的字来源于美国皇家牌的机械打字机。
然而墨水缓和均匀、更高的字体精度和清晰度则说明这台打印机并非重型结构,否则字锤打出来的痕迹一定会在纸张上显得很“重”。
这台打字机在最近才被维修或者更新过,并且是轻便型,唯一符合要求的只有皇家的静音系列。
“很抱歉,先生。我们这里的最后一台静音版在上个月被买走了。”
夏洛克搜索了英国所有的拍卖行和二手市场网站,只有在伦敦诺丁山集市的一个叫做[礼迹]的复古商店里看到有皇家牌的二手货出售。
进门就是浓厚的润滑油和墨水香气,老板是位年纪很大的老人,带着半月眼镜哆哆嗦嗦地听完了夏洛克的描述,才慢吞吞地回答他,“不过先生,如果你想要跟皇家静音版相似的便携打印机,我这里还有一台赫尔墨斯3000,或者奥利维蒂,非常轻……”
夏洛克温和地制止了老板的推荐,拿出了那两张写着代码的纸。
“能帮我辨认一下这两张纸上的内容是否出自豪华静音系列吗?”
“…哦!沃格字体。”老板不愧是打字机行家,看第一眼就知道了个大概,他拿着一个细尺测量字体间距,“没错,10英寸字符…嗯,墨很柔,对了,等我一下…”
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去到里间拿了一张精致的信纸出来。
“我想起来这种字体一般不会作为静音版的标准配置,所以我在为上个客人更换字锤的之后特地试打了一份东西出来。”
夏洛克接过。
果真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那个客人的样子吗?”夏洛克问。
“当然。”因为平常店里的客人并不多,老板对买过打字机的人倒还有点印象,“是一位女士,不过戴着帽子和口罩。”
“既然她找你订制更新打字机的配置,那她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老板疑惑了,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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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下打量着夏洛克,企图弄清他的意图。
“先生,你问这些做什么?”
夏洛克错愕了一下,连忙停止沉思,演技重新上线,他笑得很腼腆,“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我其实是一位作家,非常崇拜海明威,所以对他曾经挚爱的打印机很感兴趣…您也知道这种型号已经停产很久了,我只能在网上或者市场找,所以……”
男人表情真诚,又透露着些许的尴尬,“我只是在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联系一下你的客人看看能否让她割爱…就是这样。”
老板的表情放松下来,“我理解你的心情,先生。不过那位女士跟我取货是约定时间的,并没有给我留下联系方式,我想我无法给你提供帮助了…”
“能给我一支笔吗?”
老板从桌子上推过来一个小型打字机,“你可以用这个,先生。”
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字锤发出轻盈的响声。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可以的话,如果那位客人下次来店里维修或者购新,可否请你联系我呢?”
多么执着又真挚的作家。
老人感动了,“当然,乐意效劳。”
出门的时候华生的电话正巧打来了。
“我的老天夏洛克,你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夏洛克没反应过来。
“理查德·安德森!他死了!”
“谁?”天才疑惑,他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
“天哪,你有关心过我们的国家大事吗?”华生盯着电视,不可置信道,“他是我们的现任教育大臣!从前北利金融的CEO,那个收购了所有竞争对手的超级战略天才!”
夏洛克继续迷茫,但他飞快抓住了重点:“死因?”
“高坠!”华生说,“他从教育部楼顶失足掉下来了!”
“这种新闻怎么没压下去?”
“这怎么压?现场太混乱了,好多人录了视频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华生预感大事不妙,“这跟前些天的事是一起的?是连环杀人?老天…全是政府高官,我真不敢想后面会是谁。”
从政务次官到国务大臣再到内阁大臣,再跃一个等级上面就是首相了。
“你现在在哪里?”华生坐不住了,他此刻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就像是曾经在战场的一夜,他正在为士兵们包扎,当他从战壕里抬头时却发现敌人已经摸黑攻到眼前了。
毛骨悚然。
“约翰?”华生的女友从椅子上呼唤,马上心理咨询就轮到她的预约时间了。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凯伦。”华生面色凝重,不停地道歉,“今天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他把注意力放回手机里,夏洛克刚刚突然把电话挂了。
“我得走了。”华生拎起自己的外套,拔腿就往外走,“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下次一定好好补偿你!”
“约翰!”女友愤怒地大喊。
……
“夏洛克?”
“我在。”
希娅趁着休庭抽空给夏洛克回了电。
“代码越来越复杂了。”她抱怨。
“解出来是A-B-S-T-A-I-N-E-D,Abstained,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