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极品人妻,但已孕三月 > 9. 我快成亲了,你呢?
    两年后,沈云舟参加科举,被皇上钦点为探花。

    当了官入了朝,他才知道慕珩是权倾天下的镇北侯独子,是他再怎么努力也够不到的人。

    而且慕珩早就有人婚约,对方是皇子,门当户对。

    那又如何呢?

    日子过得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

    天不亮出门,天黑回家,路上揣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偶尔在大殿门外和几个同僚闲侃。

    逢年过节走亲访友,阿姊家的小侄儿已经开蒙了,会歪歪扭扭地写“舅舅”两个字。

    母亲不再问他有没有中意的人家,大约是觉得问也白问。

    父亲偶尔在饭桌上提起哪位大人贪污受贿,叫他离远一点,他便应一声“好,我知道了”,低头扒饭,把话题咽进肚子里。

    他不是没试过。

    朋友也给他牵过线,见过几个人,有翰林修士,有京城首富的儿子,还有一位据说人品端方的医药传人。

    可坐下来吃顿饭,人家跟他说话,他便答话;

    人家不跟他说话,他也不会主动去寻话头。

    一顿饭吃完,对方客客气气地说“改日再会”,他便客客气气地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是忘不掉慕珩。

    他确认过很多次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把那段日子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像看一本别人的书。

    那些脸红心跳、那些辗转反侧、那些以为天塌下来的绝望,如今想来都隔了一层雨幕,模糊得很。

    他只是,好像没办法再对什么人动心了。

    像一扇门,从那扇黑漆木门走出去之后,就彻底关上了,连条缝都不剩。

    这样也好。

    至少没有不必要的感情波动让他操心。

    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虽枯燥,却舒适。

    这天他下了工,正拎着一把蔫了叶子的青菜往家走,碰到了江遥。

    他笑着问:“找我干嘛?又想去哪儿玩儿?”

    江遥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支支吾吾:“今晚上司喊我去应酬……去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有点担心……”

    沈云舟愣了一瞬。

    那声音里的忐忑,他隐约觉得熟悉。

    两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巷口,对着江遥说“我有数”。

    他忽然有些恍惚,说不上来是心疼朋友,还是心疼当年的自己。

    “行了,我陪你去。”

    江遥那头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好像……慕珩也在。”

    沈云舟握的心跳停了一瞬。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便沉寂下来,再没有多余的回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假思索,轻飘飘的:“没事,你不提我都把他忘了。”

    他不是想去见慕珩。

    他只是想确认一遍。

    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把那个人放下了。

    他对自己有信心。这两年不是白过的。

    还是初见的地方。

    沈云舟踏进门的一刻,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

    还是那个地方,连门口的铜钉都还是那副旧模样。只是酒客换了一茬又一茬,红烛换成了琉璃灯,弹唱的曲子从琵琶换成了胡琴,拉得咿咿呀呀的,混在满堂人声里,像隔着一层水。

    空气里照样是酒气、脂粉气、果子的甜香混在一处,可沈云舟吸了一口,胸口平静得很。

    江遥已经先到了,拘谨地缩在角落里,目光在满堂人群里四处飘,像一只迷了路的雀儿。

    看见沈云舟来了,他猛地起身招手,眼睛都亮了几分。

    沈云舟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顺手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辛辣里带着一点果子的回甘。

    “你上司呢?我还没见过呢。”

    江遥朝大厅那头指了一下,沈云舟顺着他的手指眯起眼打量。

    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一群人中,正侧着头同人说话,面带微笑,举止从容。

    穿着不张扬,可料子是好的,款式也妥帖。

    言谈之间既不抢人风头,又不显得畏缩,恰到好处地融在那一圈人里。

    面相也端正,不油腻,不轻浮,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看着叫人安心。

    沈云舟看了片刻,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像是一个人久病之后,竟也慢慢学会了看脉。

    这看人的本事,是拿两年的光阴沉出来的,实在讽刺。

    他朝江遥笑了下:“可以啊,你这上司看起来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江遥低下头,害羞的模样和当年的沈云舟一模一样。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赏脸跟我喝杯酒吗?”

    那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低沉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尾音上挑,像根钩子,当年就是这根钩子,一钩一个准,把他从里到外钓了个干净。

    沈云舟回头。

    慕珩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轮廓柔和了些。

    他比两年前沉稳了不少,下颌线条更硬朗,眼角有了极浅的纹路,笑起来的时候不再是当年那种漫不经心的痞,倒多了几分收束的意味。

    可那张脸还是好看的,虎牙还是白的,桃花眼还是亮的。

    只是这些光芒,已经刺不进沈云舟的眼睛了。

    沈云舟为自己感到庆幸。他甚至笑了一下,举起手里的酒杯。

    “好久不见。”

    慕珩愣了下。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之间有几分复杂,眼底闪过一点什么东西,像是挣扎,又像是意外。

    他大约没有料到沈云舟会这样平静。

    他顿了一息,随后露出笑容,问:“找个地方谈谈?”

    赵湛悄悄拉住了沈云舟的衣角,扯了扯。

    沈云舟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端着酒杯跟慕珩出了门。

    门口有一排藤椅,是给酒客们醒酒用的。

    夜风从长街那头吹过来,吹得檐下的灯笼晃来晃去,光斑碎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两人在藤椅上相视而坐,中间隔着半张矮几的距离。

    胡琴声远远地飘出来,闷闷的,像从水底浮上来的。

    慕珩低着头,手指转着酒杯,转了许久。然后他开口了。

    “看见你现在过得好,我为你开心。”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也稳了。两年前那种懒洋洋的、随口就来的语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酝酿了很久才说出口的郑重。

    “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做了很多错事,我……”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看着沈云舟。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灯笼的光,可底下是一层沈云舟从未见过的认真。

    “对不起,这句话是真心的。”

    沈云舟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次再见慕珩的场景,可从没想过会听见这三个字。

    他移开视线,看着矮几上自己杯中的酒面,那层薄薄的涟漪被夜风吹得晃来晃去。

    “以前的事我早忘了。”他说,声音淡淡的,“你呢,现在过得怎么样?”

    慕珩抠了抠后脑勺,笑了一下。那道笑很轻,很柔,不带半分攻击性。

    像是被什么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点温和的弧度。

    “快成亲了。”

    沈云舟的心里咯噔一声。

    他不知道这一下是什么来由。明明什么都不剩了,可那颗心还是不争气地跳了一拍。

    他愣了愣神,很快把那一瞬的异样压了下去。

    慕珩没有留意他的表情,带着歉意继续说:“我还是想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其实……去年我想过去找你的。”

    沈云舟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附和了一声:“哦。”

    慕珩大约以为他不信,语气急了些:“真的。其实当初……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那时候我没有勇气去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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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叫板,总拖着你也不是事,毕竟你还有学业。”

    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早知道你已经原谅了我,我就去找你了。”

    沈云舟的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这一回比方才更重,更闷。

    他转过头,呆滞地看向慕珩。

    灯笼的光晕里,慕珩的脸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里多了些他从前没见过的东西。

    是愧疚,是惋惜,是事过境迁之后才慢慢浮上来的迟来的认真。

    沈云舟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两年了。

    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告诉自己已经放下了。

    他照常过日子,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甚至能拿那段往事开玩笑。

    他以为自己把那些东西全都埋了,埋得深深的,连根都烂在了土里。

    可原来没有。它们只是在暗处悄悄地结了一层疤,平时不碰不疼,可被慕珩这句话一戳,那道疤又裂开了,底下还是鲜红的血肉。

    他想,要是当初他真的来找我了呢?

    要是我真的去找他了呢?

    我会不会真的把他的心焐热?会不会现在要跟他成亲的人就是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云舟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明明早就不爱了。

    他知道自己不爱了。

    可他还是在想那个“要是”。

    他想的是那个当年站在巷口,抱着行李,满心欢喜地等一个人来接他的自己。

    那个自己,当年要的不过是这么一句话。

    慕珩看见他哭了,脸上的从容一下子碎了。

    他慌慌张张地拿出帕子,伸出手来想替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不敢碰他。

    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要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确实无人能及。

    沈云舟相信慕珩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只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点自嘲。

    然后他一把抢过慕珩手中的帕子,将眼泪胡乱擦去。

    就算跟他复合了又怎么样?已经回不去了。这两年里大家都在变。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浪荡子了,沈云舟也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个吻就掏心掏肺的傻小子了。

    他们都没那么多时间,再去将通关一次的游戏重新玩一遍。

    说到底,沈云舟并不怀念慕珩。他怀念的,或者说懊悔的,是当初那个可笑却美好,并永远回不去的自己。

    慕珩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眼眶也红了,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声音发颤:“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放下……我其实……”

    沈云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自嘲地笑了下:“提前祝你新婚快乐,但不是真心的。”

    他起身要走。

    慕珩先他一步拦在了前面。

    那人拉起他的手,用力往自己脸上扇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轻,“啪”的一声脆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沈云舟的手掌被震得微微发麻,慕珩脸上浮起一道泛红的掌印。

    可沈云舟的心里更难受。

    慕珩抓着他的手还想再扇,沈云舟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他甩开。

    他退后一步,看着慕珩,目光冷冷的,声音也冷冷的。

    “慕珩,你赢了。我承认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但我以后也不会去打扰你。请你,滚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慕珩的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沈云舟嗤笑了一声。他将杯里剩下的一口酒仰头饮尽,空杯随手搁在矮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真希望这辈子没有遇到你。”

    他转过身,大步朝长街那头走去。

    夜风灌进袖口,吹得他衣袍猎猎。

    身后的酒肆里,胡琴声还在咿咿呀呀地拉着,拉的是哪一出戏,他听不出来。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