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极品人妻,但已孕三月 > 7. 我都照做了……为什么还是要赶我走?
    夜晚的街巷空得骇人。

    沈云舟站在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前,门槛上的铜环在夜风里轻轻晃荡,发出极细的碰撞声。

    他抬手,指尖悬在门环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五个月了,他进出这扇门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到门闩的位置。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却觉得这扇门陌生得很。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打了个寒战,肩膀缩了缩,终于鼓足勇气扣上门环。

    门开了,沈云舟说不清心里是松口气还是更沉了。

    他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反手把门掩上。

    院子里黑漆漆的,那株老桂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团伏着的兽。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正屋的卧房里传来的,男人的呼吸声,混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五个月来,他自己就在那张床上发出过同样的声响。

    他站在天井里,脚底像生了根,全身的血往头上涌,又往脚下坠。

    他大口喘着气,一步一步朝正屋走去。廊下的灯笼没有点,他摸黑上了台阶,手按在卧房的门上,轻轻一推。

    门没锁。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火苗如豆,照见床上交叠的两道身影。

    被褥凌乱,衣衫散了一地。床上的人听见门响,齐齐转过头来。

    那个男人,正是方才在酒馆里跟他闲聊的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额角的血痂和皱巴巴的衣袍上转了转,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靠在床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慕珩光着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上。

    他偏过头来,朝沈云舟挑了下眉,嘴角弯起来,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他坐下喝杯茶。

    “要不要一起?”

    沈云舟的脑袋里“嗡”地一声,晃得他眼前发白。

    一股血气从胸腔里直冲上来,烧得他手指都在抖。

    他什么也没想。

    什么“好聚好散”,什么“脾气太软”,什么五个月来的日日夜夜,全被那股血气冲了个干净。

    他转身跑进书房,一把抽出了桌上的长剑。

    剑身颀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提着剑,大步走回卧房,一脚踹开了半掩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床上的男人看见剑,方才那点若无其事瞬间碎了个干净。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脚还没站稳就抓起地上的衣裳,赤着脚朝门外冲。

    经过沈云舟身边时,他贴着墙根溜过去,连看都不敢多看那柄剑一眼。

    沈云舟没管他。

    他的眼睛只盯着床上那个人。

    慕珩还是那副样子。

    他甚至没去看逃走的男人,只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一碗茶,喂进嘴里。

    “哟,长本事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惧意,倒像是在品评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云舟的手在抖。剑锋对着床的方向,可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慕珩。灯光照在那张脸上,桃花眼、懒散的笑,和他第一次在酒楼上看见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

    他举起了剑,可剑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视线模糊成一片。

    他望着慕珩,望着这个他曾经以为是自己“挚爱”的人,刀锋离慕珩的胸膛只有一掌的距离,可那一掌的距离,他过不去。

    慕珩靠在床头,咽下一口水,慢悠悠地说:“宝贝儿,你就是性子太软了。”

    他放下碗,漾起的水渍落在棉被上,他也不管。

    “所以才招人喜欢。”

    沈云舟紧抿着嘴,嘴唇被咬得发白。

    他的手臂慢慢垂下来,刀尖抵在地面上。

    他看着慕珩,不说话,也不动。眼泪终于滚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

    慕珩抬起手,朝他招了招,像在唤一只小狗。

    “上来,我们继续。”

    沈云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句话钻进耳朵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站在那里,剑还握在手里,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望着慕珩,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恨吗?是舍不得吗?还是别的什么,比这两样都更叫人说不出口。

    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他们还没分开?

    他愣在那里,刀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慕珩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呼出一口气,在灯影里散开。

    沈云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无声无息。

    慕珩轻轻啧了一声。

    “别哭啊,”他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孩子,“过来我抱抱。”

    沈云舟站着没动。

    他的膝盖在发抖,手指攥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他心里像有两个人在拉扯,一个说你该走了,一个说你走不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他妥协了。

    他扑了上去,将脑袋埋进慕珩的胸口,放声抽泣。

    眼泪洇湿了慕珩的胸膛,哭声闷在他的被子间,颤颤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慕珩的手抬起来,温柔地揉搓着他的头发,指腹从后脑滑到颈侧,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雀儿。

    “人都被你吓跑了,”慕珩低迷地说,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震着沈云舟的耳廓,“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沈云舟抬起眼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昏黄的灯,映着他自己哭花了的脸。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能不分开吗?”

    慕珩笑了。笑得灿烂,晃得沈云舟眼睛发酸。

    “看你表现。”他说,手指绕着沈云舟的一缕碎发,“今晚,我们玩点别的。”

    沈云舟又一次沦陷在那个笑容里。

    他明知道这个笑不独属于他,明知道方才那场荒唐还残留在床褥上,明知道慕珩身上的脂粉味和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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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在一处,刺鼻又陌生。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晚他比以往都要卖力。

    慕珩躺在床头,一只手搭在沈云舟的后脑上,按下去又松开。

    他半阖着眼,脸上带着餍足的、懒洋洋的笑,时不时开口调侃两句,声音低迷含混,像在品鉴一壶酒。

    沈云舟一一照做了。他把那些从前觉得羞耻的、说不出口的、想都不敢想的事,一件一件做尽了。

    心里那点酸楚被他压在底下,压得死死的,面上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讨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精疲力尽,伏在枕上昏睡过去。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方才笑了,他笑了,也许明天醒来,一切就还是原来的样子。

    隔天早上。

    沈云舟睁开眼皮,第一件事就是朝身旁摸去。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空荡荡的锦被。被面上还残留着昨夜的褶皱,可温度早已散尽了。

    他猛然惊醒,翻身下床。

    跌跌撞撞地出了卧房,穿过廊下,正屋里没人,灶间没人。他跑到前厅,一眼就看见了。

    慕珩正躺在榻上,两条长腿翘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呷着。

    晨曦从窗纸透进来,照得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他还是那样好看,长衣乌发,干净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榻边,放着一件行李。

    是沈云舟五个月前带来的那件。旧诗集、青瓷笔洗、阿姊绣的帕子,一件不落地被收好。

    沈云舟站在门槛外,脚底像被钉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都照做了……为什么还是要赶我走?”

    慕珩放下茶盏,偏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带着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一件用旧了的东西。

    “宝贝儿,”他说,语气竟还是温柔的,“有些事是要看天赋的,努力也没用。”

    他顿了顿,嘴角一弯。

    “我对你已经腻了,该换下一个了,咱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他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随手扔在桌上。

    票面厚厚一叠,边缘裁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下巴朝那叠银票点了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收下吧,给你的价比窑子里的头牌高了两倍。”

    沈云舟愣在原地。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

    那两只脚光着,踩在冰凉的青砖上,脚趾冻得发白。

    他看不见慕珩的表情,也不想看了。

    耳朵里嗡嗡地响,那句话一遍一遍地回荡。“比窑姐高了两倍”。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又堵又沉,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里那股痛,起初是尖锐的,像刀割一样。

    可痛着痛着,就钝了。

    钝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麻木,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站在那里,罕见的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