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的搜查官》在日本获得了出奇的成功。
因为编剧工藤优作是日本人,所以团队决定在日本也开办一次庆功宴会,邀请了非常多的明星,导演组和演员们也从美国赶来,场面颇为盛大。
因为涉及到很多美国的名人,FBI总部要求他们这个“在日本度假”的小组帮忙进行保护工作。他主动领了这个任务,毕竟他与优作相熟,可以不通过FBI拿入场券,而且这部电影与赤井秀一和组织都息息相关,他怀疑组织也会有人来关注这次宴会。
詹姆斯没什么犹豫地就同意了,也同时派了几位其他探员参与到保全工作之中。
赤井以爱德华的身份参加了活动,优作替他想了个理由——电影里Red弹奏手风琴的场景灵感来自于爱德华的表演,所以在日本的庆功宴上,优作特地给了他一张邀请函。
出席这样的场合,他自然不能打扮得还那么朋克。他为爱德华租了套西装,又穿了高领的内衬来遮挡变声项圈,但他保留了红发——毕竟是这部电影的庆功宴,打扮成一个太像Red的参与者不太合适。
“我是不是见过你?”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边缘观察会场内情况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是日本的一位导演井上,上次在酒卷导演的追悼会上就跟他搭讪过一次,估计是真的对爱德华的这张脸很感兴趣。
他有点后悔当时没把爱德华的脸做得低调一些了,不过当时确实是他的易容技术还不够熟练,他不算特别有自信做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于是爱德华看上去就难免有几分像赤井秀一。
“井上导演。”赤井礼貌地点了点头,“我是爱德华,之前我们见过一次,在酒卷导演的……”
“原来是你啊,爱德华。”井上导演应当是真想起来他了,笑眯眯道,“上次见你还是黑发,我说怎么第一时间我没想起来。”
“嗯。”赤井微微笑了笑,“上次的场合我觉得红发出席不太合适,所以特意染黑了。”
“上次你说你是玩乐队的,现在还在做?”井上打量着他。
赤井摇头,语气中夹带着几分遗憾,“乐队解散了,我现在在酒吧演出。”
“酒吧?”井上导演显然很感兴趣,“哪家?唱歌吗?我抽空去捧场,顺便聊聊合作,你这张脸不上镜太可惜了,可以先从来我新戏客串开始……”
赤井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我不太擅长唱歌,现在是偶尔在望归酒吧弹弹手风琴。”
爱德华还算有点名气,真想查还是能查到的,没必要一直隐瞒,避而不谈反而惹人怀疑。
但他是真没有去演戏的兴趣,而且一张假脸能演好什么戏啊。赤井内心想着,刚想敷衍过去,却看到有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外国女人正接近着工藤优作。
“抱歉,井上导演,我看到一位朋友,先失陪了。”他充满歉意地举杯,不等对方回应,便低头退开,走入了人群之中。
他没有直接加入女人和优作的对话,而是悄悄在旁边听着。
他听到女人在用英语询问赤井秀一是不是真的死了,声音中的悲痛难以掩饰。
而优作只能说自己并不知道,也不方便回答。
赤井皱着眉偷偷打量着这个他感到眼熟的女人,暗自回忆着可能曾在哪里见过她。
“您认识赤井探员?”优作帮他问了出来。
“……是的。”女人有些悲伤地说道,“他四年前救过我一命。”
“四年前……”优作和他都有些惊讶,“是他卧底期间的事情?”
“是,他原本是接到任务要杀我的,但他没有,反而救了我。”
赤井大概想起来是哪次任务了,是格蕾丝·卡特,他少见的在组织期间去美国执行的任务,所以他当时动了些手脚。
“那之后我改名换姓生活了一段时间,为了不影响他的卧底生涯,所以一直没有回家去。直到看了这部电影,我才知道他原来已经结束卧底,于是我也回到家里,恢复了原本的身份。”
“我一直想跟他道谢,却没想到听说了他已经死去的传闻……”
格蕾丝有些哽咽,赤井叹了口气,离开优作附近。
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嘿,帅哥,你看上去有些无聊?”宴会快散场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男人突然接近了他,爽朗地用英文问道。
赤井抬眼看去,内心却十分怀疑。他有察觉到这人的接近,但这个男人的脚步声和气息对于其体型和穿着的皮鞋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轻了。
“注意你好久了,除了那老头以外你跟谁都没聊,拿着香槟也不喝。”男人试探的方式非常直接,话不算好听,“你来这儿干嘛的?”
赤井瞥了他一眼,淡定地用英语回答道:“工藤先生说有一段剧情设计参考了我的演出,所以给了我邀请函,回去还要开车,不方便喝酒。”
“演出?”男人眼神亮了起来,“让我猜猜——电影里涉及到的演出的话,手风琴?还是特技演出?”
“手风琴。”赤井眨了眨眼,“业余水平罢了,不值一提。”
“酷——”男人更靠近了他一些,“电影里Red弹琴的桥段简直太性感了,如果那个来自于你的话,你弹手风琴的样子一定也很迷人。”
“我是演员波特,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对他伸出手。
“爱德华。”赤井用手指礼貌地触碰波特的手,却被捉住重重握进掌心。
“我听说过井上那老头,刚刚找你没怀好意吧?”波特压低声音,“我刚来日本,对这儿不太熟,给我介绍家隐秘性好的酒吧?”
嚯。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赤井仔细打量着波特,身高跟自己差不多,肌肉练得不错,脸也还行,在演员里不算特别吸睛,但放在人堆里绝对是出挑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一看就阅尽千帆的美国男人,通常不会因为上过一次床就念念不忘纠缠不清。
那么,为什么不呢?
这个波特看上去有不少秘密,他多少还有点兴趣。
赤井微微笑了笑,刚想回应,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抱歉哦,他是我们酒吧的乐手,小酒吧,没什么私密性。”零靠近了他们,穿着侍应生的装扮,嘴角挂着营业式的微笑,手里还端着个空托盘,估计是假扮成服务人员进的场地。
波特愣了半秒,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过,做出一个夸张的理解了的表情。
“我明白了。”他松开攥着赤井手指的右手,“不好意思,打扰了。”
话是这么说,波特还是笑着对他眨了眨眼,“我就住在这家酒店的14楼,晚上如果无聊了,随时欢迎来找我。”
这话直白到让人没法装听不懂,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波特没有看零,贴近他耳畔轻轻说了句话,就摆摆手告辞了。
“你的标准英音非常好听。”
赤井盯着波特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
“很遗憾?”零冷笑着问道。
赤井回过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当然不觉得遗憾,他只是……无所谓。
他对波特有一些怀疑,来自于波特的名字和其不符合身份的训练有素。
但他不打算跟零解释太多,对于对他明确示好过他又不打算答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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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解释反而是给希望的行为。
赤井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到零拿着的托盘上,转身走出宴会厅。
庆功宴已经基本结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也不必在此留到最后,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等待电梯的时候,降谷零追了上来。
他侧眼瞥了一眼,零手中的托盘已经不知所踪,估计是跟他一样准备离开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打算按电梯按钮时,零抢先一步按了关门键,然后拦下他的手,没让他按下任何楼层。
“你不会真的打算去找他吧?”零脸色有些难看。
“我没这么说。”赤井无奈道。
“如果我不阻止的话,你会答应他吗?”零问道。
“可能会吧?”赤井想了想,回答道,“都恢复单身了,我又不是什么很保守的人。”
“那我呢?”零将他按在轿厢壁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赤井叹了口气。
“如果你想要的也只是睡我的话,当然没什么不行。”
零的瞳孔放大了。
话一出口赤井就有些懊悔,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降谷零,零怎么可能是那种睡完就结束的男人。
虽然依旧不理解零对他产生感情的原因,但他了解零的执着和其情感的厚重。
“抱歉,你就当我没说过……”他希望能撤回他的冲动发言,但降谷零的回答是按下了电梯的地下二层按键——地下停车场所在的层数。
“跟我走。”电梯门打开后,零拉着他去到零的车上,开回了米花町。
“这是你家?”跟着零进了公寓门后,赤井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甚至还有时间养狗?”
虽然一向觉得降谷零是个精力旺盛的厉害家伙,但打这么多份工还能有时间遛狗多少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这狗看上去还被养得很好。
零把那只名叫哈罗的狗拦在卧室外面,看起来颇为紧张地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包安全套。
“超市活动送的!”似乎是被他揶揄的目光刺痛了,零红着耳朵强调着,“我怎么可能随便带人回来。”
真是超乎他理解的纯情啊,感觉自从去美国之后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了……或者说他对这样的男人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赤井撇了撇嘴,他已经能想象得出日后的麻烦日子。
但都到这里了,他如果再临阵脱逃,未免也太伤人了。
虽然留下来也是一种伤害。
他放任零剥开他的衣服,内心却感叹着自己的卑劣。
所有冲动都是理智未能拉回的渴望,他会说出那样的话,说明他内心有着这样的诉求。
他的理智让他想要推开零,让零不要与他产生过多的联系,这样等自己死后,零也就不会那么地伤心。
可他却也暗地里自私地渴望着与零继续纠缠,想要被其像前世那样执着地追逐着——哪怕是心怀恨意的,不想要被忘记。
所幸降谷零姑且算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床伴,让他的情绪得以在□□中偷偷释放,而非继续全都积压在心里。
虽然比较床上的表现感觉不太礼貌,但他还是难以自控地想起琴酒。琴酒跟零在床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风格——零更青涩、生疏,会在不确定的时候自言自语或者反复确认,而琴酒粗暴、我行我素,会让他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其他事情。
赤井捂住自己被撕掉了面具的脸,有些惭愧地从唇齿间漏出一两声轻微的呜咽。
他希望零更残酷一些,让他不要想起曾经的恋人,却又清楚地明白,更残酷的□□只会更加接近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