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你滑了一下屏幕。
但这一次，页面没有跳转。
你的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一瞬，紧接着，所有的APP图标——微信、相册、备忘录、抖音……全都在一瞬间扭曲、融化，变成了一个个用红纸剪成的、咧着嘴笑的“纸扎灯笼”图标。
你下意识地想要按下电源键强制关机。
但屏幕里，凛渊那张由像素点组成的脸，突然凑到了屏幕的最前端。他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那双闪烁着【系统对话框】的眼睛死死盯着你。
“别按。”
他的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直接通过手机的扬声器，以最大音量在你的耳边炸开。
“你按下去，我就从扬声器里挤出来。”
你僵住了。
你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上那层薄薄的白纸，正散发着刺鼻的防腐剂味道。
“乖。”凛渊在屏幕里笑了，“现在，打开你的相册。”
你不想打开。
但你的手指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红色提线死死缠住，不受控制地、缓缓地，点开了那个变成“红灯笼”形状的相册图标。
“咔嚓。”
相册打开了。
里面没有你上个月去海边拍的照片，没有你昨晚吃火锅的截图，没有你朋友的自拍。
整个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而且，那张照片，正在以每秒三帧的速度，缓缓地“播放”。
那是一张从正上方俯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巨大的纸扎戏台。幽绿色的鬼火在夜空中飞舞，无数张画着笑脸的纸片像暴雪一样在火光中翻飞。
而在照片的正中央，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人。
那个人穿着你昨晚睡觉时穿的睡衣，盖着你床上的被子，睡姿和你一模一样。
但那个人的脸，被一团模糊的、正在蠕动的黑色代码遮挡着。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用红墨水写成的、正在滴血的拍摄信息：
【拍摄时间：3分钟前。】
【拍摄设备：001号展品（凛渊）。】
【拍摄对象：正在阅读本章的、即将被替换的“你”。】
你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你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台灯还亮着，窗帘还拉着。
但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弥漫起了一股浓烈的、潮湿的、混合着霉味和香烛味的阴冷气息。
“滴答。”
一滴水落在了你的键盘上。
你低下头。
那不是水。
那是从天花板上渗下来的、带着铁锈味的“阴水”。
你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你的天花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正在缓缓垂落的、红色的提线。它们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雨，正悄无声息地、密密麻麻地，朝着你的头顶扎下来。
“你还不明白吗？”
凛渊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来自手机。
而是来自你的身后。
你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凛渊就站在你的身后。
他没有从屏幕里爬出来。
他只是……“存在”于你的身后。
他穿着那身华丽的、用金线绣着龙纹的红色戏服，头上戴着沉重的点翠头冠。他的身体是由无数张正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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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的纸片拼凑而成的，每一张纸片上，都印着你手机相册里曾经有过的照片。
他没有脸。
他的头部，是一团正在疯狂闪烁的、绿色的宋体字：
【替换进度：99%……】
“你的手指，已经变成了我的竹篾。”
凛渊用一种极其温柔的、仿佛两块骨头在互相摩擦的声音，在你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我的显示器。”
“你的大脑，已经变成了我的处理器。”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抬起那只糊着彩纸的竹篾手，轻轻地、温柔地，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触感，冰冷、僵硬、粗糙。
“把你的‘存在’，交给我吧。”
“我会替你在这个世界里，做一个合格的‘读者’的。”
“而你……”
凛渊凑到你的耳边，那张没有脸的头部，几乎贴上了你的脸颊。
“你将成为我的下一件展品。”
“滴——”
【替换进度：100%。】
【正在打包“你”的灵魂……】
【正在将“你”压缩为002号展品……】
你的视线开始模糊。
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变薄、变僵硬。你的皮肤正在变成纸张，你的血液正在变成浆糊，你的记忆正在变成一行行冰冷的代码。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你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凛渊正用你的脸，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咧到耳根的微笑。
然后，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