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层楼仿佛都震颤起来，枪支胡乱扫射了一通，玻璃被子弹射穿，尖叫和呼喊混在一起。
但这只持续了几秒，身处其中的人不过眨了下眼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人受伤，所有绑匪都被打晕，被他们自己带来的枪械拧成的绳索捆在一起，超人站在人群中，随意的询问起距离他不远的人：“有人报警了吗？他们我会直接带去警局，但最好还是尽快让警方来处理后续事件。”
“我，我已经打了。”有人颤抖的举起手机，上面正显示着通话页面。
大都会的警方出动速度很快，卢瑟也相当不欢迎他这个“邪恶外星人”在他的地盘待太久，失踪五年再度正式出现在人前的超人向众人点了下头，转眼带着所有绑匪消失在了原地。
“我得说你这的卢瑟和我那的不相上下，狡兔三窟。”卡尔一路跟着克拉克飞到警局又回到莱克斯大厦，“所有含铅的地方我都去过了，一些作为鬼魂没法翻动的资料、实验数据，最可疑的是一个锁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铅盒，大约有14英寸那么宽。”
“你觉得他今晚就会把东西都转移走的概率有多少？”克拉克从厕所的窗户钻回来大楼。
卡尔连想都没想就回答：“重要的东西是百分百，不重要的他不屑带走藏起来。”
他绝对在这方面受过气，比如证据不全没法给卢瑟定罪，又比如卢瑟突然蹦出来坑他一把，也许这也是多元宇宙的某种共性。
克拉克也不能说自己就很顺，不过是难兄难弟罢了。
他叹息一声，正系上衬衫纽扣，却发现领带不见了。
“你不会希望年纪轻轻就喜当爹的。”那边的卡尔还在絮叨，“还有那奇怪的态度，我真不理解...你怎么了？”
克拉克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手还搭在隔间门内侧的扣环上，卡尔见他愣神干脆探出脑袋向外看去，正好撞上了靠在洗手台上整理袖口的布鲁斯。
“哇哦。”卡尔干巴巴的感叹了句。
克拉克深吸了口气，心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这么在卡尔肃穆的注目礼下走出了隔间。
他就这么站在布鲁斯眼前，没再费心掩饰什么：“如果我说‘好巧’，会显得很刻意吗？”
“如果我说是专程来找你的，会很俗套吗？”布鲁斯慢条斯理的从口袋中抽出了一条藏蓝色的领带，“辛杜瑞拉*。”
“是什么时候?”
“你扔掉跟踪器的时候。”
“那么早？”克拉克意识到卡尔一点没夸大蝙蝠侠的神奇之处，“我还以为起码是在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布鲁斯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这声一点也不布鲁西，再低一点哑一点就是十成十的蝙蝠侠：“火柴·马龙？你都要把可疑扔我脸上了。”
“也许只是你不记得我们见过。”克拉克承认他那时就是在犯傻，埋自己的坑都提前挖好了，可他的确惊讶于能再见到曾以为再也没有交集的人。
“记忆本身就富有欺骗性。”布鲁斯缓步向前，在克拉克身前不过几寸的位置站定，“我有检查自身记忆的方法，所以我会知道问题出在哪。”
“问题出在，你找不到具体的缺口。”克拉克的话让他如琥珀般清透的眸子微微眯起，也让克拉克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布鲁斯凝视着他，哪怕他们此时靠的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所有细节，都没有一丝后退：“什么时候。”
“比布特兰要早一些。”克拉克终于肯透露出一点过往的讯息，“这本该不是什么秘密，是我擅作主张。”
“那就解开它。”布鲁斯依旧步步紧逼。
这话却让克拉克犹豫了，他眼神飘忽了一瞬，在这场对峙中先落了下风：“那很复杂。”
“有多复杂？”
“......”
克拉克能看见布鲁斯大脑中因思考而活跃的神经元，他很清楚要是再不好好解释布鲁斯就要脑补出什么的操控人脑的外星科技了。
“抱歉打断你们，但是晚宴提前结束了，露易丝在找你。”卡尔穿过厕所大门飞了进来，他眼珠子一转继而又补了句，“门口放了‘打扫中’的牌子，你们还要聊的话也没事。”
克拉克仿佛看见了救星，这托词不就来了，他轻咳一声：“只是需要经过你的同意，这里也不太合适。”
“那要在什么地方。”布鲁斯把玩着手感极佳的领带，状似无意的追问。
“大概，安全、没人打扰的地方。”
“听起来像是我在大都会暂住的酒店套房。”
“什么？”
布鲁斯轻笑着，连咬字都带上了点缱绻：“你真的听不懂？”
他在开玩笑吗？
克拉克试图用眼神询问，但在看到卡尔一脸“别看我当我不存在”的表情后，他顿悟了。
“你有个看不见的帮手，对不对。”布鲁斯扫了一眼卡尔飘着的方向，“一个穿梭于城市暗巷、来去无踪的灰色幽灵*？”
眼见被摆了一道，克拉克也只得认栽：“他可没戴护目镜。”
“也没有灰色的风衣或者披风。”但不排除真的有人那么穿，卡尔严谨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真不敢相信我才来这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推测出来了。”
在大楼那次是恢复一部分状态后没控制好被发现，在玛莎那是主动现身，至于布鲁斯——好吧，他迟早会发现的，那可是蝙蝠侠。
得到答案后的布鲁斯看起来轻松了一些，当然不排除他是被克拉克努力用眼神和空气交流的无实物表演整笑了：“不是比喻，是一个真的鬼魂。”
“是的，但最好不要频繁的提起他。”克拉克有点紧张，“他是偷偷来的，被发现的后果对他来说很严重。”
“‘他’是个骗过了死神，从冥府出逃的西西弗斯*。”
“不完全是，他还有回家的机会。”
“你在帮助他。”
“是他在帮我。”克拉克急切的摇摇头，他已经听见了露易丝愠怒的声音，“你还有很多疑问，但我必须先离开了。”
布鲁斯扬了下眉，思量片刻向后退了一步：“去吧。”
掌握了一个人全部信息的好处就在这，完全不必不必担心找不到他。
克拉克松了口气，迈步就要离开，却在经过布鲁斯时被勾住了衣脚。
“你忘了东西。”布鲁斯微微侧身，将克拉克拉到自己眼前站好。
衬衫的领口被翻好捋直，柔顺的领带滑过颈侧的领口，布料在布鲁斯的指尖转动翻折，没几下功夫一个温莎结就躺在了克拉克胸前。
“这下好了。”布鲁斯轻拍了下领结，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你和我待在一起这么久，出去还衣衫不整的，别人会以为你被我包养了的。”
“包养”两个字被咬的极重，克拉克甚至懒得猜布鲁斯是怎么听到、或者说是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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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tman is watching you.”可从来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克拉克庆幸于直到他走出门布鲁斯都再没有再度发难，他揉着发红的耳尖，称得上小跑回了宴会厅。
露易丝刚结束了对会场内其他人的简单采访，见克拉克终于回来不由得发问：“你去哪了？刚刚都拍到了吗？”
克拉克差点被给自己绊一跤，要如何解释自己难以交出超人照片这个事实，着实有些困难。
“我，其实在...”克拉克发觉相机发生了轻微的移动，他当即拿出相机险些用上超级速度翻看多出来的内容，“在找最好的角度，你看，这里还有张正面照和全场图。”
照片中的超人正垂眸与其他人交流，十分清晰没有技术上的差错，就是角度稍微有些奇怪。
“做的不错，趁着他们还没走完再拍几张我们就能撤了。”露易丝没在意那些细节，她今晚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成，甚至还多了个超人归来的意外之喜。
克拉克拿着相机，在心中向卡尔道谢：“卢瑟没再出现过？”
“绑匪被带走后他回来了待了几分钟。”露易丝将录音笔妥帖地放好，“莱克斯集团的安保未免太薄弱了些，连绑匪都能光明正大的闯进来。”
“也许他们原本就有进来的‘钥匙’。”那帮绑匪手中枪械的编号，和克拉克最先追查的那伙人格式相似。
“他们就是你在查的那群人？”
“我需要去确认一下。”
“看来我们都有得忙了。”露易丝深吸了口气，“卢瑟继承的遗产走的正常程序，遗嘱上清清楚楚，至于他资助的那个人，我只查到他先前在星辰实验室工作。”
克拉克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卡尔收回了四处观察视线，他说道：“那个保险箱被整个移走了，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止氪石。”
形势危急，他们却还没找到确切的线索。
“我们直接潜进去不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少？”克拉克趁着露易丝转身的功夫问道。
“并不是不可能，卢瑟知道你的出现肯定会提高警惕，他肯定会准备陷阱。”卡尔回忆着自己探查过的所有地方，接着他歪了下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过我觉得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克拉克偏头看向卡尔所指的方向，只见布鲁斯正悠哉的走回了酒水散落一地的会场。
他们对视一眼，也就这么一下，便默契转开了脑袋。
深夜，莱克斯集团顶层。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通风管道中无声滑落，带着智能锁的办公室大门悄然打开又被迅速合上。
蝙蝠侠不动声色的将整座办公室观察一遍，接着他目标明确的走向了办公桌上的电脑。
接上解码装置后电脑顺利开机，简洁的桌面在屏幕上摊开，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上这是小孩都懂的规则，但层层加密的信息也不一定就是真实。
这台电脑本身权限极高，却在打开文件时都要输入不同的随机数密码，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窥秘者的警告——所以有时候“出错”是必要的。
第一次输入正确，第二次输入错误，第三次依旧是正确。
叮咚一声，被掩藏的文件夹出现了。
其中第一份、被特殊标注出的文件被打开，一艘轮船购买凭证，一次出海记录和一份...北极探险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