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润生着急回去，满意地把林向阳亲得满脸口水，终于开车回家。
酒店的总统套一直续着，林向阳过年也不怕没地方去。
服务业一般年节期间不会停业。
就算是酒吧，也要上班。
林向阳下了晚班，一般睡到早上九、十点，林向阳这两天决定先在网上把房子信息都收集一下。
为什么突然想买房，他也说不清。就好像，从爸爸走的那天开始，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根彻底断了。
他还有亲人，有妈妈，有弟弟。
可是。
亲人会变成亲戚。
以前他不懂无根浮萍这个词汇的含义，现在才终于理解透彻。回不去的家乡，挽不回的旧人。
他扎根的地方，已经没了他的容身之处。
他必须给自己再换一个地方，让他保证自己的活性。
好像，生死过后，他不能再这样简单地随便活一天算一天了。
健身房只供客人使用，但林向阳特殊，背靠少爷，没人会找他麻烦。
林向阳自律性很高，对自己的外表看重，毕竟是他的核心竞争力。
饮食和运动他都很注重，穿着背心在里面淌汗，锻炼了两个小时，肌肉不能练太大，得保持一个并不突兀的线条。
回去洗了个澡，他吃两口饭。
之前加的一列表中介终于通过，纷纷发来问候：“[鲜花][鲜花]请问怎么称呼，想看什么样的房子？”
把自己的需求发过去，这才换上衣服去上班。
服务业就是这样，别人休息他们忙。
索性他也让中介也忙起来。
林向阳一边唾弃自己压榨人，一边平衡自己上班的心态，将新买的袖扣戴好，穿了外套出门。
这两天员工陆续开始调休。
林向阳住在酒店，不回家，大家都喜欢给他送点好吃的，林哥长、林哥短，然后把林向阳的假期排满班。
林向阳看着不知道哪个年月的月饼，丢回去，“自己留着明年过节吃吧，不缺你这几口。”
新的排班表贴出来，大家都高高兴兴。
同事都调戏他，说他抱了大腿还是要上班。
“不上班不行，还想买房。”林向阳说。
“我以为这些年，少爷早给你买了。”
林向阳笑笑。
早些的时候好像说过，但后来为什么没买，可能是因为林向阳当时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
太过年轻气盛，当时他觉得真能靠自己的实力拼出一方天地，觉得自己的勇气，让自己无所不能。这小小挫折算什么？
“不过这省城的房子贵的要死，就算这两年跌价了，也还是贵。”
“别说，现在我没钱买，以前我也没钱买啊，那些高价入的估计亏死了……林哥要是现在买房，也算是捡便宜了。”
他们都没有恶意，话里都多是艳羡。
如果不是工作不好找，这里赚钱快，吃几年青春饭就能攒上一笔，谁喜欢天天卖年轻的色.相，出卖情绪。
往上没有可观的晋升通道，年纪只会一天比一天大，未来肉眼可见，不说焦虑是假的的。
无非笑贫不笑娼，许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这得少走多少弯路，何况这小少爷也是大情种，那么多年就缠着林向阳一个，长得也好看。
如果换做自己，有这样一号人要他做限时男友，那硬着头皮也得上。
年节期间，公司当然会给点福利，下班时间也比平常早了两小时。
林向阳下班就回房间，十几号中介就已经把符合他条件的房子发了过来。
忽略长串大段体贴的售房话术，林向阳在大量的废话中，寻找有效信息。
买一手贷款还到死，买二手压力小。
他直接拿笔记本，拉表，把各条件放入。
总归是他一个人住，一室或者二室都行，一眼串串房的不要，一眼老旧需要时间改动的不要，贴了喜字或者房间塞了上下床位的优先。
符合他要求的还有六套。
他把这几套房子记录下来，准备就去看房。
正是大年三十，值班的中介以为今天可以早下班，结果遇到他也恨不得发挥全身解数，让人爆点金币。
毕竟现在房产泡沫，各行各业依托房产的工作都不好干。
林向阳早上八点出发，全程打车，花了三小时走遍了六套房。
快到了中午，最后一个中介还想请他吃饭。
林向阳背包里已经放了三瓶水，都是前面的中介给的。他说自己再考虑一下，最迟大年初二给回复。
全款肯定全不了，何况过年期间大家都在放假。他就算着急，一时半会儿也搬不走。
早上下班的时候，同事还逮着说了好一顿，一定要多多甄别，不要着急点头，着急的该是那些想签单的中介。
那同事就是吃了亏，本来只想租个房子，脱离原身家庭。
结果好了，被中介和原身家庭一忽悠，直接在高位入了个130万的六十平二手。
现在房子亏的不行，再转卖要亏50。他心里跟流血一样，就等着哪个有钱大哥……大爷也行，看上自己，帮他把债还了。
林向阳打车回去，路上有点堵，来往各地车牌增多。
等他这个工作干到头，他就休息一下，把各项证件考了，比如心心念念的大货车，保安、消防、有时间再学下电工。其实他也想去正经学厨，当初他也是在厨房里打杂过，但这种很难偷师，就算人有心教他也没时间。
后来好多个从酒店出去的朋友，开了小店没多久，也跟着垮了。
开店不像想的那样简单，轻轻松松就做成了当地的网红店，许多人几百里都愿意跑来吃，长队排两三个小时也有人等。
这种全然靠天时地利人和，没点失败的底气，外行完全不敢进入。
除非他做好了亏本的打算。
回了酒店，睡个午觉，下午继续健身。
他没有别的娱乐项目，学生时期还会跟着班里男生出去网吧消遣，翻墙翻得身姿漂亮，也能被吹嘘好一阵，就算被沈致念叨，他的下巴也是扬起的，不要太骄傲。
高三的时候老师们会在学校附近溜达，喜欢去附近网吧抓人，没抓到也会放过。
逮到了也只是批评，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现在关键时期，不严重的一些记过都会轻拿轻放，最多让人当众社死，让人写检讨，周一升旗仪式上放台上点名批评，当众念稿。
特别是那些“极个别同学”成绩优秀的，根本不把规则放在眼里，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甚至能成为炫耀勋章，就算被逮到上台，那也能轰动全场。
林向阳从来都没有被抓住过。
只是后来林向阳疲于生活，屏蔽网络一切，许久后，竟然就戒掉了游戏。
现在手机里也有某款竞技类游戏，只是为了带白润生，在游戏里秀一些“老公救我/我来了”的恩爱，然后被队友骂死。
白润生在的时候，他的作息基本不规律。想要维持好身材，不自律不行。
回到酒店，他把矿泉水一瓶瓶放出来挨着喝，手机信息震动。
他低头看，是沈致发来的问候。
“除夕快乐。”
林向阳复制粘贴：“除夕快乐。”
沈致问，“可以打电话吗？”
沉默了片刻。
林向阳说，“你见到过我的男朋友。”
沈致说，“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聊天。”
只是像。
普通朋友。
林向阳把这句话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几遍，这句话变得有意思起来。像普通朋友那样。
原来他们不是普通朋友吗。
是什么让一个人十年后，开始生起了追回往昔的念头。
叛逆？
那是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但想到沈致，林向阳又有些犹豫。那么多年过去，不知道沈致有没有亲密关系对象。
林向阳笑了笑问，“想和我说话，还是想和我……”
沈致回答：“都想。你想听哪个？”
林向阳一顿，没想到沈致竟然反应那么快。
他意识到这里没有别人后，笑更大声了。他终于找回了些许过往面对沈致时的态度，呼出口气。
林向阳：“我想不到你现在功成名就后图我的理由，难道也是想宴请小时候的自己？还是说，其实你家里破产了，你需要把我卖了还债？”
沈致：“如果让你看到我道德败坏，会让你觉得舒服吗？”
“不会，”林向阳斩钉截铁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不对劲。”
“向阳，我——”
“我认识的沈致，不会想和朋友做。”林向阳的语音轻快、语调时起时沉，像是唱歌，说：“你也不用反复试探我，现在的我没有道德那种东西，何况，今天我能和你对话，明天也能那样和别人说。沈致，你如果想，我也给你免单。”
沈致说，“你不要这样说。向阳，对不起。我明天回来，你能给我时间谈谈吗？我想见你。”
“你是开车有瘾吗？要不你再顺便接个单？”林向阳无语。
明天还是大年初一，他要把别人的儿子给哄骗走？大家都是同村，他还想要脸。
林向阳说，“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就算朋友也要收费，免什么单。打钱。”
“要多少？”
“先转个五万看看实力。”
叮咚一声，五万转账弹出界面，备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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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赠予。
林向阳看到那金额，手指颤了颤，但想到是沈致，会认真也很正常，是他不该乱说话。
神经病。
又神经又大方。
神经病。
确认收下。
√￥50000.00已收款。
林向阳笑着说：“谢谢，新年快乐。”
“下次，可以见面吗？”沈致的呼吸绵长厚重：“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种。”
“好的，希望到时你能带着你家的特产。”
“好。”顿了顿，沈致说：“向阳，新年快乐。”
“再见。祝你在家玩得开心。”
“好。”
林向阳立马挂断电话，又回拨给妈妈。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妈妈一直来电。
“你那边一直占线。跟谁打电话呢。”
“朋友。”
“你是该找个女朋友回来了。”向桂芬说：“过年你放不放假？除夕我们回老家，你要不要过来？”
“你们一家人的事，我过来干嘛？”
“只是添双筷子。你是我向桂芬的儿子，谁敢说你什么？”
“那万一说你什么呢。”
“爱说不说。”向桂芬听了儿子主动不来的事，松口气，话音一转：“那你一个人过年？有没有朋友陪你啊？”
“嗯，有。还蛮多。”
“好吧，你大了，自己知道这些事。你也嫌我话多。”向桂芬叹息一声，说：“你身上有钱没有？要不要我给点儿给你？你三爸最近收了点儿款回来。现在大家的日子也是不好过。”
“嗯，我有钱，你不问我要就行了。”
“你是我儿，你当然得孝敬我。”
林向阳烦向桂芬这种故作大方、但实际又很抠门的作态。
他知道向桂芬对他心怀亏欠，但这样的亏欠，在时间的冲刷，新生的到来后，都变得可有可无。
那样的过往，只能证明他们曾经被绑得密不可分。
在生命的长河里，未来如无根浮萍，被水一推就散了。
微信叮叮咚咚。
白润生在的红点迅速增加。
“哥哥我要死了，没有你的爱，我好难过。”
“哥哥，你想我了吗？”
“哥哥，爱我。快爱我。”
【转账10000，备注：大哥自愿赠予。】
【转账10000，备注：妈妈自愿赠予。】
【转账10000，备注：爸爸自愿赠予。】
白润生，“我偷我全家的钱养你。”
林向阳发了个表情包，萌萌小猫咪爱你比心。
然后收了几个红包。
白润生：“收了我家人的红包，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向阳发了个白日梦表情。
他对收白润生的钱没什么排斥，钱这样的好东西，不进他的兜里，也得投进基金亏损。
白润生发一长串语音，表示自己不开心，求林向阳给他发语音，他想要装作忙一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林向阳也有些困了。
中午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会眼，没睡着。
过往在脑子里游走了一圈。还是打开了电话录音，沈致声音清晰的再度回放，他忍不住地贴在耳边，呼吸声近在咫尺，像是对方在自己耳侧呢喃低语，他能想到对方的模样，无论是年少还是年长。
他的脸更加贴近音源，眯着眼品味那一呼一吸。
半晌，他垂眸，手指不由自主点开沈致朋友圈。
偶尔是什么新产品发布，偶尔是会后总结，全部动态开放，毫无私人相关，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名人朋友圈，字字透着他的高姿态。令人厌烦。
原来同一起跑线的人，同样的成绩，走岔了方向，命运就天差地别。
那难攀的通天道，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下延伸，就铺在沈致脚下。
令人嫉妒到发疯。
凭什么……到底、到底凭什么。
林向阳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后悔吗？
有点。
可是，谁没有青春年少。
刚满18岁的他站在太阳底下，戴着安全帽垂头，汗水落下，地面的灰尘飞溅开。
工友说自己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工友脸上满是骄傲。
大家都凑在一起问他是哪个学校。
听到是个普通二本 ，连专业都被调剂了。
林向阳心想，不过如此。
可是，等他擦着落尽眼睛的汗，被问道他为什么不回去继续读书，是不是家里有困难，才来赚学费钱的时候。
他只干巴巴说一句：“我成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