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姜时谦猛地站起身,“等一下,我是不是饭吃多了,晕碳了?你们刚刚听到了么?”
他扭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脸诚恳地发问:“那话是什么意思?有谁能给我翻译,你们不会有两套语言吧?”
金浩仁的脸黑了一层,而方才还倒打一耙的家长和学生,此刻齐刷刷地站不住了。
“金少爷?啊……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啊,您一开始不是说要……”
“闭嘴!”金浩仁一声呵斥:“我说的话,还要像你们这群人解释么?”
那几人瞬间噤声,脸色由红转白,讪讪地往后缩了半步,互相交换着眼色,却谁也不敢再出声。
姜时谦笑吟吟接话:“还是要解释的,不然人家也会很惶恐啊。”
金浩仁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压着火:“现在我罩着他了,明白了么?”
众人齐齐愣住,一时间满场寂静。
“喔!你们听到了吧?”姜时谦一拍手,声调扬得老高,“我们浩仁,原来是个好人啊!”
“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你是那种明辨是非的人,我太感谢你了,我太感动了……”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做样地抹眼角,姿势很做作,却迟迟不见眼泪落下。
众人表情古怪,金浩仁被这通感恩戴德砸得脸色更黑,偏偏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理事长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就取消吧,各位家长,辛苦来一趟了,现在都请回吧。”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姜时谦却冷不丁地说:“站住。”
理事长脚步一顿,皱起眉,目光先落在姜时谦身上,审视了两秒,随即移向金浩仁,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
“不行哦。”姜时谦嗤笑一声,挑衅感十足:“怎么可以取消呢?”
“大家来一趟都不容易,说走就走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我也会有不满的啊,金,表少爷。”
金浩仁问:“你还想怎样?”
姜时谦冷冰冰道:“我刚刚,可被吓坏了啊。”
金浩仁心头一震,这时明晃晃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威胁,声音也压得又轻又阴森:“忽然有一群人要打我,结果,他们自己把自己绊倒了,反过来怪我,我身为受害者,你这么好心,肯定会帮我的吧?”
女人已经有些害怕了,她赶忙说:“呀!你在胡说什么,金少爷怎么可能,他……”
“他说得没错。”金浩仁说,他被姜时谦盯着。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眼底那种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不屑,荡然无存。
人和人需要遵守的就是一套标准的丛林法则,低等级的人是天生的弱者,是林间的小小斑鹿,而他们高等级才是真正完整的人,越有权势爪牙越是锋利,可以戏耍猎物,任意啃食其血与肉,踩在他们的脊梁上狂欢。
他早已习惯这套准则,谁曾想,这班鹿上长出了强壮又坚硬的鹿角,如果与之硬碰硬,他必然会受伤,受伤的捕食者也难以在丛林中生存。
姜时谦令他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换做旁人,金浩仁只会觉得对方没这个狗胆子。可姜时谦不同,他一脸敢跟你玩命的架势,仿佛笑着去死,也要多拽两个垫背的。
姜时谦就是一个疯子,如果你用这个来辱骂他,他恐怕会笑着回一句:“喔!还有呢?”
金浩仁吞有什么气都咬碎了吞回自个肚子了。
“金少爷?”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金浩仁。
姜时谦反将一军:“按照学校规定,霸凌别人的学生必须开除,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我们正常人一起上课呢?对吧?”
女人喊道:“别血口喷人!你哪里被打了?撒谎也有个限度吧!”
姜时谦说:“我可是有人证的,表少爷你也亲眼看见了吧。”
金浩仁深吸了一口气:“是,就按他说的做。”
“不对,不对啊!”那几个学生彻底慌了:“金少爷,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我们教训他一顿就好,你还会免掉我们下学期的学费的,我们可是替你挨了打啊!”
“什么叫替我挨打?你们算什么东西?”金浩仁憋了半天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冷冷转向一旁:“理事长,这几个打人的学生,你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吧?”
理事长简单附和了一声:“委员会的各位都清楚事实。”
家长们被这反转彻底打懵了。
谁也没想到,金浩仁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是同盟,转眼就把他们卖了。
女人先反应过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冲过来一把抓住金浩仁的手臂,眼眶通红:“金少爷,您不能这样啊,再怎么样不能开除我家孩子啊,我家孩子一直给您效劳的,你吩咐的事情没有一件怠慢的,他不能被开除的,求你了,金少爷。”
金浩仁一把将她推开,脸色铁青:“你怎么敢碰我的?”
女人被推得踉跄一步,怔在原地。
几秒后,她忽然调转方向,直直扑向姜时谦——
扑通一声,跪下了。
“原谅我吧!”她仰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有气冲着我来吧,好么?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消气就好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孩子不知道的,他自己也吃到教训了,不要让他离开新罗啊,把他送进来是我和孩子他爸全部的心血啊!”
其余家长见状,也慌忙跟着跪下,有人扯着嗓子嚷嚷:“刚刚我什么都没说,是我误会了,是我孩子犯了错,我现在就让他给你道歉,对不起,绕了他这一回儿吧!拜托你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原本那几个嚣张过的学生此刻红着眼眶搓着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只要你肯放过我们,我们以后做什么都行,绝对不会打搅你的,求你……拜托了!”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里,姜时谦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眼看着这一地跪伏的人。
半晌,他淡淡开口:“果然啊……习惯要求别人下跪的人,也很容易跪别人呢。”
跪着的众人一噎。
“大叔大妈,你们在说什么?”姜时谦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我听不到哦!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有什么事,去找我家长,和他们说吧。”
“你不是故意为难人么?!”女人崩溃般咆哮出声,“他们根本不存在,我去哪儿找?!”
“天堂。”
“或者地狱。”
姜时谦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难道还要我替你们想办法么?”
那副高傲又刻薄的模样,让女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别再叫这种委员会的人打搅我,剩下的你自己知道怎么处理。”姜时谦转走走人,经过金浩仁时停了一下,微微侧目一副反派样:“今天过后,这些人不能在出现在学校里,还有,你整我的东西也得一点点弄干净,宿舍门口的红漆,今晚前都要刷干,就叫那个李东旭亲自去吧,只能是他哦。”
“你会听话的吧?”
金浩仁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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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小子,到此为止吧。赶紧把东西删掉。如果以后你还敢借此威胁我,我一定——”
“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姜时谦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的,“和你有关的东西,我自然就会忘掉,拜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系统纵观全场:【!!!!!】
【宿主!!!】
【原来还可以这样?!你早就留了一手威胁他么?】
姜时谦说:【不然我忍着恶心拍视频是为了什么?】
系统弱弱地说:【我还以为……你有那种爱好呢。】
姜时谦:【?】
系统委屈巴巴:【那宿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担惊受怕了好久,呜呜……】
姜时谦轻笑一声:【主角的底牌,当然要在关键时刻才亮出来,不先抑后扬,怎么突出爽呢?但如果这真是小说情节的话,我会写……】
【会议室里,金浩仁出现后,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而姜时谦沉默起身,走到对方跟前,当他的阴影盖住对方的脸时,啪!一巴掌直接甩过去,紧跟着不屑道:“来得很慢呢,我等你很久了知道么?”】
系统:【!】
【宿主为什么没打?】
姜时谦说:【我看上去难道像个疯子么?】
系统:【嗯……不像么?】
姜时谦诧异极了:【胡说什么?我啊,可是非常谨慎的,既然想要利用他,那单纯过分的羞辱把他逼急了可怎么办?没有把握能够兜底的事情,我都不会做的。】
【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
【我姜时谦,就是这本书的主角了,什么垃圾少爷都去死吧。】
系统跟着咆哮一声:【都去死吧!】
……
姜时谦走出会议室,站在一楼公共区域的正中央。
大厅开阔,头顶吊灯层层叠叠,光线从高处压下来,正对大门那面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金牌,上面刻着感谢集团资助的字样,后面跟了一串天文数字,长得让人数不过来。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从各个楼层涌出来,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一楼人最多,姜时谦站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河里,毫不起眼。
他抬头,往上看。
这所学校就像一座用封建秩序搭起来的金字塔
第一层,底层普通学生。
第二层,老师。
第三层,第四层,银与金。
那第五层,金之上,不就是钻石么?
系统兴奋地冒出来:【解锁本书全部阶层,木,铜,银,金,黑钻,新罗最顶尖的存在是黑钻协会,协会成员固定四位,实时按对学校的捐献值排名。】
四位?
姜时谦还没来得及细想,顶层走廊上出现了几道人影。
他仰头望去。
那四张脸几乎与顶楼的阴影融为一体,看不清五官,辨不出表情,只衬得周身的气场愈发迫人。
一楼嘈杂的人潮,莫名其妙地矮了半截。方才还推搡说笑的学生们,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有人缩起脖子下意识地让出正对着顶楼的位置,仿佛连站在那四道视线的正下方,都是一种僭越。
底下的人,连与他们正面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俯瞰这里的所有人,或许漫不经心,或许毫不在意。
整座学校的集权者,就在眼前。
——欢迎来到新罗国际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