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在古代,科举种田 > 9. 抄书
    回去结了闲阅堂的律法钱,燕清安不出意外的在餐桌上被询问了今日发生的事。

    “你买了成套的大景律法书?对律法有兴趣?”

    孟徽好奇,年轻小孩小孩枯燥的律法,那可真是太少了,听人说还是全套的律法少见的官版。

    “嗯,律法是国之根本,知道国法才不会触犯国法。”

    孟徽一挑眉,感慨:“逍逍跟文文出去了一天也学会糊弄我了。”

    孟秉文明明没有插话,却还是受到了重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奶奶,你看爷爷!”

    许枕书给他夹了一块鸡腿,白了孟徽一眼:“没事找事。”

    “就是就是!”

    孟徽把筷子一放:“行,争不过你们仨。”

    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孟徽用帕子一擦嘴,背着手走了。

    “来逍逍别管他。”另一只鸡腿被许枕书夹给燕清安:“吃肉,多吃肉长得高。”

    “谢谢伯母。”

    燕清安叼着清蒸鸡腿,沉浸在干饭中无法自拔。

    真好吃,真好吃!

    肉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等以后他一定天天吃肉,天天吃,天天吃!

    自从燕清安加入餐桌,连带着大家的胃口都好了很多,每人都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

    休假时间转瞬即逝。

    孟秉文和燕清安坐上回学院的马车,两人在马车里相顾无言。

    “逍逍你在那么远的北学,到时候我肯定没办法找你,哎。”

    “等下次休沐时我给你带礼物。”

    燕清安安慰闷闷不乐的孟秉文,孟秉文听到礼物两个字,开始翻自己的书袋。

    “差点忘了!”

    他从书袋里捧出来一支笔,献宝似的递给燕清安:紫豪宣笔。

    “给,这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燕清安眼睛微微睁大:“这太贵重了。”

    紫豪宣笔,宫廷御用,有钱也难以买到。

    “我爹给我带来的礼物,整整两套套,每套七支,一点都不贵重。”

    “而且逍逍你昨天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早就超过这支笔的价格。

    你快点收下,不收下我再也不花你的钱了!”

    燕清安哑然失笑,郑重的从他手中接过这支毛笔:“那我就用这支笔写一本字帖当礼物送给你。”

    孟秉文不可置信:“恩将仇报!”

    孟徽看着两个小孩嬉闹之时也不忘记学习很是欣慰。

    在书院门口分开,燕清安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又要过只有在中午才有肉吃的日子,还是要多去后山转悠转悠,那么大一片山只用来看多可惜。

    另一边燕闻雀休假回到燕寨,饭都没吃两口就找到族长家去。

    “族长爷爷,族长爷爷。”

    燕寨的族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平常对待村里的后生都十分和蔼,处理事情也公正严明。

    “是闻雀啊从书院回来了,在书院学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没有,我在书院过的很好族长爷爷。”燕闻雀走进门环顾左右,然后把大门关上。

    族长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是有正经事:“怎么了闻雀?不是说没被欺负?”

    燕闻雀搀扶着老人坐下,又不见外的给各自都倒了一杯水,清清嗓子:“族长爷爷咱们村几年前有没有出现谋夺孤儿家产的事情?”

    族长眯着的眼睛睁开,那双眼睛虽然不如年轻时锐利,却还是相当清明。

    “谋夺孤儿家产。”他念叨着这四个字:“闻雀觉得爷爷老糊涂了?若真有这么大的事,村里早就闹翻天了。”

    “闻雀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还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族长有些疑惑。

    他们村里的田地普普通通,不是上好的肥田,人也安分守己,还出了两个秀才,新来的县令是个好官,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人觊觎。

    借着孤儿被欺辱,长大之后借助地主权贵报仇,然后顺利的逼迫人“还”田,这事在以前不算少见。

    燕闻雀没想到这一步,他解释道:“我们书院新来了一名同学,和我住在一个房间里。

    他也姓燕几年前父母逝世后流落街头被一位好心人捡走,好心人去世后才来到长明书院。”

    “我们都商量好了,下次休假他回咱们燕寨看看。”

    “爷爷你不知道清安有多厉害!我们不会的题目他都会,每次回答夫子的问题都能得到夫子夸赞。

    就连最严厉的贺夫子都会对他笑,还有教我们算术的莫夫子,恨不得把他收为学生。

    我这不是怕人功成名就,以往的旧事不好处理。”

    燕闻雀对燕清安夸了又夸,言语真诚,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亲近。

    族长心底的怀疑打消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却越来越越多:“他有说父母姓甚名谁吗?村里当真没有此事传出,也未曾听说小孩走丢。”

    “会不会有人私底下做的?”燕闻雀凝眉思索:“会不会是外姓人。”

    燕寨除了姓燕的村民,还有几家外姓人,在村边的小角落里,数量不多。

    那还真说不准。

    “我一定会彻查这件事,如果事情属实一定会给你同窗一个交代,闻雀安心上学。”

    “我相信爷爷。”

    ……

    燕清安回到书院,沈砚已经来了一日,此时正坐在屋里的窗前读书。

    “清安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很多学生往往到了第三日夜或者是第四日早课前赶来书院。

    “沈兄。”燕清安放下手中的书袋,换上学院统一的澜衫,从孟府带来的澜衫正合身。

    “沈兄怎么也来这么早?”

    燕清安换上衣服来到窗前,甩了甩袖子,澜衫袖子过于宽大,他不太习惯。

    沈砚也没有遮挡的意思,露出了手里的书,显然是在为三年之后的科考准备。

    “沈兄如此刻苦,下次必定金榜题名。”

    “承你吉言,清安若无事不如也一块学习?”

    燕清安点点头:“也好。”

    他从书袋里拿出一册律法书铺在桌面上,准备好好研读。

    屋里氛围静谧安然,沈砚偶遇难题,便来到燕清安的书桌前上前询问,若是燕清安也无法解答,便留到明日询问夫子。

    来到燕清安近前,沈砚颇为震惊:“清安你这是在研习律法?”

    他见燕清安看书经常停顿凝眉苦思,偶尔提笔书写,原以为是遇见了难解的习题,没想到是在研究律法,为其注释。

    燕清安解释:“我前几日遇见几人生活困苦潦倒,询问缘由十分不解,故而买了一本我朝法律准备细细研读。”

    “沈兄突然过来可是有事?”

    沈燕将自己的疑问告知燕青安,燕青安没多时就有了解法。

    他仔细讲解,有理有据,沈砚听之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等妙句!”沈砚原想劝他多多习读科举之书,现在看燕清安对科举一事怕是早有把握。

    燕闻雀和顾淇结伴回来,就见屋子里的两人,一个人在埋头书写,一个人在窗前苦读。

    屋子里的十分安静,充斥着浓浓的学术氛围。

    顾淇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夫子的讲堂,燕闻雀登时也紧张起来,别人都在学习,他们两个出身最差,自然也不能落下。

    “顾淇快快快!我们也快读书!”

    顾淇被燕闻雀拉着稀里糊涂就加入苦读当中,直到天色昏暗,四人坐在桌前共用两盏油灯。

    不知是谁先抬头,接着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互相对视,顾淇率先忍不住这样的气氛笑出声来。

    “回到学堂第一件事就是读书,等我回家了一定要好好的夸夸我自己。

    好久没有这么刻苦努力了,上一次还是在考秀才之前。”

    顾淇伸了个懒腰,肚子发出咕噜声。

    燕闻雀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来一堆食物,虽然冷掉了,但味道还是很好。

    “这是我母亲给我准备的食物,都说了学校有食堂,她还非要准备这么多。”

    沈砚也带了零食,一些肉干果脯:“我祖母也是。”

    顾淇轻哼了一声,他父母早亡住在舅舅家。

    舅舅、舅母疼爱他也会准备很多东西,但他本来吃穿住行都在舅舅一家,自然不好回学堂了还多拿东西。

    燕清安也没想着拿东西,他一只手拿着燕闻雀给他的菜馒头,另一只手拿着果干。

    思考片刻,燕清安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有一件抄书的工作。”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三人都看向他。

    “每个月四两银子,每日要抄写三千字,字迹只需要清晰可读。”

    “四两银子?!”顾淇惊呼:“是哪家书坊还缺不缺人?你看我怎么样?”

    燕闻雀也举起手:“清安我们可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同窗!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下?”

    沈砚也轻咳一声:“一日三千字,没有字体要求,任务还算简单,若是有多出来的空余我也……”

    他们几个出身不算太好,尤其是顾淇和燕闻雀几乎是举全家之力供养,若非孟徽当了山长自掏腰包,免除了大家的食堂的费用,恐怕真的要节衣缩食。

    平日里他们休假他们也会替人写信赚取费用,可他们年轻没有名气,还有许多自觉科考无望的读书人干这个活,能赚的并不多。

    燕清安既然说出了这项工作,必然不会单纯的炫耀。

    “自然可以,实际还缺很多书册薄本没有抄写,我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大家都有份。”

    “是闲阅堂的活,沈掌柜牵的头。”

    闲阅堂一出来,最后一丝担忧燕清安被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三人兴奋的盯着燕清安,燕清安也不负众望。

    “若是大家有相熟的朋友,也可以介绍给我,我现在手头上只有六本,后面的还要去沈掌柜那拿。”

    他拿出了六本抄本,全是自己手写的内容,十分简单的蒙学知识,讲解有趣通俗易懂。

    三人一拿到手就立刻沉迷其中,将这六本书翻完,才意犹未尽的放下。

    “这书是谁所写?内容生动,用来教导幼儿刚刚好。”沈砚十分好奇,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和闲阅堂背后的少东家有关。”燕清安点到为止。

    “真的需要那么多人?清安不会对你的抄书工作有影响吧?”燕闻雀有些犹豫。

    “是啊是啊,如果对清安你有影响,那这份工作我们不要也罢。”

    燕清安摇头:“没有影响。”

    他把卖话本的事情告诉大家,解释自己是因为写的话本不错,得了闲阅堂少东家的青眼。

    恰好他手里有一些新写出来的书册,要的数量不多,用印刷术反而价格昂贵。

    不如雇人抄写,恰好燕清安写的字不错,入了少东家的眼,就给了他这一项权限,让他多找几个人帮忙。

    “清安你还写话本了,写的什么?快给我瞧瞧。”顾淇的注意力全都被话本吸引走了。

    “一些志怪故事。”燕清安清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音色,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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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油灯吹灭了一盏。

    “传闻西郊有一座荒山,山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枯树……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褪去了皮的骷髅……重重叠叠的黑影……”

    顾淇和燕闻雀不知不觉的坐到沈砚两侧,各自抓了他的一只手十分用力,沈砚也顾不得疼痛,只觉得和朋友贴在一块才安心。

    燕清安还故意让嗓音变化,偶尔尖细,偶尔悠长,飘飘忽忽,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讲到恐怖的地方,燕清安手指微动,桌子上的油灯突然熄灭,吓得三人发出尖叫。

    隔壁回来的同学听到尖叫,急忙冲向他们斋舍。

    “发生什么了?”

    “快去叫巡逻的侍卫!”

    “别怕我们来了,歹人休动!”

    “郎~~~君~——妾~漂亮吗——”

    声音绵长,仿佛带着浓重的怨气,周围的风就夹杂着呜咽,顾淇三人连滚带爬的从屋里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不是顾生,我不是顾生!”

    “啊啊啊鬼啊!”

    前来帮忙的学生听到女声,又听见燕闻雀三人的嚎叫。

    “地下好冷——啊~~~郎~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巡逻的侍卫被惊动,前来帮忙的学生和燕清安他们一整个斋舍的人并排站在夫子面前。

    今日值班的夫子是贺夫子,他是真没想到竟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听个故事以为真有……还吓成这副样子。

    除了燕清安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距离燕清安超过一米,不敢靠近他。

    本来燕清安的年纪就最小,身高在一群成年人当中矮矮的,这样一赞像是被孤立了似的,格外可怜。

    贺夫子面对在课堂上听话懂事的学生,怎么也想不明白有哪里可怕了?

    一定是其他学生胆子太小,听个故事就被吓得连滚带爬,鬼哭狼嚎。

    “休息之地无故喧哗,每人写检讨五百。”

    忍了忍贺夫子还是没忍住:“堂堂男子,胆子竟这般小,听个故事,现在还在发抖,像什么样子!”

    老夫子横眉怒目,怒其不争。

    顾淇慢慢举手:“真的很吓人,清安你当时是怎么说话的?给夫子学学。”

    贺夫子狐疑的看向燕清安,燕清安站得直直的,姿态从容,面色平静。

    贺夫子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清安给夫子讲讲你的故事。”

    态度对比之鲜明,让其他学生纷纷侧目。

    “是夫子。”燕清安恭敬的行礼,零帧起手:“顾生——这身骷髅——美~~~吗——”

    贺夫子举着茶杯的手一震,几滴茶水泼了出来:“行了,清安你的检讨一千。”

    “是夫子。”燕清安一收声,声音仍旧十分清朗,听之如沐春风。

    贺夫子一脸的怀疑人生,他挥挥手让学生回去休息。

    值班夫子只有一人,也只有他一人待在屋子里。

    不知怎么,以往还觉得狭小的房间在此时空旷的吓人,临近五月,恰逢今日阴天,炎热的风无比冰凉。

    贺夫子拿起笔,写写停停。

    听到外面巡逻的侍卫经过,不知何时紧绷起来的神经才慢慢舒缓。

    回去的人仍旧和燕清安保持一定距离,七个人紧紧贴在一块,害怕的环顾四周,偶尔听到风声就就一个哆嗦。

    又菜又爱玩。

    燕清安心里想平常大家都那么喜欢看话本,听故事,真听到了又不开心。

    奇怪的人。

    回到斋舍燕清安再次提起抄书的工作,大家才纷纷回神,考虑到隔壁的同学也被他们吓得不轻。

    沈砚拉着燕清安敲门,请问他们是否有意抄书。

    四两的工资,在抄书中算是顶格的价格。

    平常每日至少抄写三千字,还必须要求正楷,字体要好,价格也就一月二两,最多二两半。

    现在有了更好的抄书工作,四两银子足以让一个四口之家隔几天吃顿肉,解决温饱。

    家境一般的同学都答应下来,得到了一本原本。

    “诸位同窗,每日三千字即可,千万不要耽误了课业。”

    燕清安看他们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隔壁的同学摆摆手:“我们心里有数。”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分得清。

    言语态度之间更加亲近。

    现在四月还有半个月,拿不到四两工资,拿二两也是不错。

    “五月初一来隔壁我的斋舍,将抄本给我,我给你们结工钱,不过要是字迹不合要求格式错误,是不发工钱的。”

    “我们晓得。”

    留下抄写用的纸,燕清安这才回去。

    之前没想着这一出,给出的纸都是他自用的皮纸,等这月能出去,他要多准备一些。

    燕清安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钱,银票四千两,金票一千两。

    现在抄书的人有八个,一月给三十二两,他的钱绰绰有余。

    就算人数再多八个,也完全可以支撑。

    而且他也不打算坐吃山空,后续肯定还会有银钱进账。

    睡梦中燕清安迷迷糊糊的想到自己在书院门口看到的学生,脱下澜衫换上自己服装,许多都带着补丁,也没有人来接,只能自己结伴回去。

    他咂咂嘴,烧鸡、烤鸡、炒鸡、烤羊腿、卤牛肉……

    害怕到半夜没睡的三人嘴角一抽,本来晚上就没吃饭,又被吓得跑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躺在床上还要听报菜名。

    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