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林薇还在等顾时安回答哦~」
天机的声音像一记闷棍，把我从飞速运转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顾时安正用一种微妙的、带着询问的眼神，朝我飘浮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一眼极快。但我读懂了他的意思——怎么办？
林薇的手已经搭在了顾时安的手背上，眼神里带着期待。
“时安？”她又叫了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张力。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窗外有鸟掠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但在这间屋子里，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黏稠得能拉出丝来。
我知道，这一秒，必须做出选择了。
「是花1积分买个明明白白，还是赌一把，让顾时安凭直觉应对？但他现在这个状态，还真不一定能过关。我要的是可控的混乱，不是脱缰的野马。林薇明显有备而来。如果顾时安一时心软答应了，今晚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如果顾时安拒绝了，林薇会不会当场翻脸？天道会不会变本加厉？这些我更不知道。信息差，真是要命的东西。」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着。1积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眼下这个局面，容不得我犹豫。顾时安已经等了我两秒，再拖下去，林薇就要起疑了。
「特喵的。买了！天机，这次全域探知如果没有点干货，哥跟你没完！」
「好的，管理员。积分已扣除。开始全域探知——」
天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带波浪号了。像是一台老式收音机从综艺频道切到了新闻频道。
「探知完成。信息如下：天道通过影响林薇的情感认知，强化了其对顾时安的占有欲和依赖感。林薇本次行动的目标，是想借“留宿”进一步确认顾时安对自己的感情。若顾时安拒绝，林薇将产生被抛弃感，进而加速与沈晏的切割进程。若顾时安接受，天道将安排第二波干预，进一步推进林薇与顾时安的关系。综合来看，本次事件的核心目的，是让顾时安在感情上重新聚焦林薇，削弱其对其他事情的注意力。管理员请注意，天道已经开始针对宿主的“分心”进行反制。请务必妥善应对。」
我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光明正大的直球。天道就是要把林薇往顾时安怀里推。顾时安要是接了，今晚就是鸿门宴plus版。他要是不接，林薇就自动进入“被抛弃”模式，加速切割沈晏。怎么看，天道都不亏。第二波干预……不会是深夜运动吧？那这女频文是不是得来点不能过审的内容了？也不是不行，哥可以勉为其难——等等，我在想什么。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给顾时安递话。让他用“最近太累”当借口，把林薇挡回去。对，就这么办。顾时安，听好了——」
我张了张嘴，正要给他递话。
但顾时安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
“好。”
他说。
我飘在半空中，整个人——不对，整个灵体——瞬间凝固。
“薇姐，你晚上过来吧。我等你。”
顾时安抬起头，看着林薇，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柔、克制，带着一种“我终究还是拒绝不了你”的无奈。他甚至还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林薇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笑容从唇边漫到了眼底，那是一种真切而滚烫的欢喜。
“真的？”她的声音都扬了起来。
“嗯。我今晚早点下班。你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不用不用，我来安排。”林薇站起身，声音轻快得像刚被老师夸了的小孩，“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下班我来找你。”
“好。”
林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甜度，足够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黏稠。门关上以后，我甚至觉得墙上都残留着一层粉红色的光晕。
「……好什么好！你特喵的怎么就答应了！顾时安！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不光是林氏集团的战略顾问，你还是我谭欣的宿主！你身上有主线任务！有日常任务！有伟大的攻略事业！你哥还等着欣姐的晚安！你居然答应了她的留宿请求？你知不知道天道就等着你点头？你这一点头，第二波干预就来了！你这不是送货上门吗！」
我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偏偏嘴上不能直接吼出来。
顾时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没说话。他的气泡框里，冒出了一行字。
【她今天很不一样。我也确实想她了。】
我看着那行字，瞬间泄了气。
「我早该想到的。顾时安对林薇，从来就不只是恨。他大号里只有她一个联系人。他回国是为了她。他处心积虑，是为了得到她。现在她主动送上门，天时地利人和。他会拒绝才怪。就算我给他发一百个任务，他也只会选择她。因为在他心里，林薇永远排在第一位。哪怕沈晏在另一端等到凌晨三点，也抵不过林薇一个期待的眼神。」
「是我大意了。但这不全是坏事。天道以为顾时安答应了，就赢了。不。它还漏算了一个变数。那就是我。今晚，顾时安的公寓里，会有三个人。天道有第二波干预，哥难道没有后手吗？我们走着瞧。」
我飘回顾时安面前，声音放得很低：“你确定？”
顾时安睁开眼，看着我声音的方向。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甚至有些冷酷。与刚才对林薇笑的那个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她早晚是要来的。与其让她带着怀疑来，不如我主动把门打开。”他低声说。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明明是他自己把持不住，还说得好像在配合我的计划一样。但我还不能戳穿他。」
「行，你要让她来，那就来。有我在，还能让你俩把门一关，直接跳过剧情？想得美。今晚这场戏，我才是导演。天道想拍的，是“林薇留宿，关系升温”。而我要拍的，是“顾时安左右为难，关键时刻急刹车”。同一场戏，两个导演，两个剧本。就看谁的分镜更硬了。」
“行。”我语气淡淡，“那你今晚想清楚。沈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林薇在你家，你拿什么回他消息？”
顾时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处理。”
“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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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处理？躲进卫生间，反锁门，蹲在马桶上给沈晏发晚安？你当林薇是聋子还是傻子？她要是发现你半夜躲在厕所里跟人聊天，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外面有人了。到时候别说欣姐，你连蚜虫酱都保不住。”
顾时安皱了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好。终于开始问我了。看来他还知道自己没想周全。顾时安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但一到林薇的事上，脑子就容易发热。我得给他浇盆冷水，让他清醒一点。今晚的关键，是让林薇去了以后，没空也没心思往他手机上看。只要手机安全，沈晏那边就能稳住。只要沈晏稳住，我的计划就能继续。至于天道的第二波干预——既然它要来，那我就提前把水搅浑。天道想让今晚变成林薇和顾时安的二人世界？哥偏要让这个“二人世界”里多出第三个人的影子。一个无处不在、却怎么也看不见的影子。对，就是沈晏。让林薇今晚和顾时安在一起时，满脑子都是沈晏。」
「天道不是想让顾时安把注意力全放在林薇身上吗？我就往林薇的注意力里掺进沈晏的影子。这就叫反干预。用天道的剧本，演我的戏。来而不往非礼也。天道，你教我做事。哥今天就给你上一课。不过，这些话不能原样说给顾时安听。他会觉得我在故意坏他好事。得换个说法。用“任务需要”包装一下。对，就说这是主线任务二的一部分。让他以为，提沈晏是为了给离婚的事上强度。完美。就这么办。」
我重新飘到他面前：“你今晚要是想一切顺利，就按我说的做。”
顾时安看着我：“你说。”
“第一，手机调成静音，不要在林薇面前看。第二，如果林薇问起沈晏，你就说，‘离婚证还没下来，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第三，如果林薇不提沈晏，你就自己提。提他一个人在家。提他最近情绪不好。提你有点担心他。但不要多。一两句就够。说完就看她的反应。她如果沉默，你就别再继续。她如果追问，你就叹气，说‘毕竟他是我哥’。”
顾时安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你让我在她面前提沈晏？这不是扫兴吗？”
“你要的是今晚，还是以后？”我反问他。
顾时安不说话了。
“时安呐。”我叹了一声，“哥是专业的。信我，今晚这场戏，你只要按我说的演，林薇只会更想要你。因为她会发现，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你对沈晏的关心，会让她觉得你比沈晏更值得托付。当然，她也会因为你的话而想到沈晏，产生犹豫。但那种犹豫，不会让她离开你，反而会让她更想抓紧你。这招叫一石二鸟。你懂了吗？”
顾时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信了。很好。其实这招是一石三鸟。沈晏听到了关心，林薇感到了醋意，而顾时安在两人心里的分量都变重了。至于我，又白嫖了一节课的教学成果。不花积分的感觉，真好。天机，你看见没？这才是专业的。不，是宗师级的。以后有业务记得给我推荐。哈哈哈。行了，不飘了。下班前还有很多事要准备。顾时安，今晚就看你的了。林薇，欢迎来到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夜晚。哥不会让你们睡得太早的。都给我把戏演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