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啊。浑身都痛。邱水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每一寸肌肉和骨头都疼。
这里是一处山洞,邱水听到了流水声。声音有些远。这山洞阴暗潮湿,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难闻气味。他咳嗽了几声,胸腔里也好痛。努力回想,邱水心一抖——他记得自己死了啊。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邱水差点跳起来,但是他实在太疼了。他单手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是的,这个阴暗的洞.穴里居然夸张的摆着一张床。此刻他就躺在这张床上。你说可笑不可笑,为什么要给一个死人配一张床呢?难道用来停.尸。
邱水努力将双脚放在地上,他的头还是很晕,但是眼前的灰翳已经不见了。随着他的视线清晰,他就看到这洞.穴,其实是一个家。
是的,这里布置得就是家的模样——有床,有衣柜,有桌子椅子,桌子上有茶杯茶壶,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个人?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面容阴湿,像个男鬼。洞.穴里的光线实在太暗,他又穿着一身黑,一张脸毫无表情的脸隐藏在黑暗中,所以刚刚邱水没有注意到他。
此刻他也在看着醒来的邱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所以邱水一系列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就不说话。
好变.态。邱水心想。
“咳咳,”邱水又在咳嗽,他这一咳就觉得嗓子眼发甜,他以为自己会吐血,可是并没有。
“你死了。”黑暗里的人说道。
邱水心猛地一跳。是的,他想起来了,他的确是死了。就在那间屠夫的房间,他记得听到了歌声——那首古大侠的歌,接着结界就被破了。邱水甚至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当胸一掌拍死了。可是他魂魄离体时并没有看到盛临安的魂魄出来,难道他还留在那具肉身里?
只是,为什么黑白无常还没出现?
“我是你打死的吗?我们见过?是旧相识?”邱水问那个阴影里的人。
他发誓他没有任何阴阳怪气,可这句话话音未了,他就被一股强大的掌风击倒。邱水结结实实倒在床上,嗓子眼发甜,依旧没有吐出血来,但他的痛苦真实存在。
真是见了鬼了。邱水心想。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闪,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邱水的脖子细伶伶的,天鹅颈,他本人又非常白——这样被掐着,怎么都觉得暧昧。
窒息感真实存在。而且,我居然有实体?邱水心中狂喜。只是这厮这种掐法,脖子恐怕很快就会断掉。
邱水被他掐得眼前发黑,努力看那变态的脸——他的确很像阴湿男鬼,一张脸明明很俊秀,上面却带着浓厚的恨意。这样的恨意令他的五官扭曲。在看到这张脸的0.1秒邱水就放弃了挣.扎。幸好他看过一些心理学书籍——这种人,你越挣.扎越戳到他的xp。邱水可不想再体验一回死亡感。
果然,那人手上的力道变轻,他愤恨的放开掐着邱水脖子的手,一把抓住邱水的辫子——邱水的头发及腰长,半扎起来的马尾上编着两根长辫子。
那人揪着邱水的长生辫,咬牙切齿,“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来了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好感和爱意。而我,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得不到。这不公平!凭什么!我让你长生,让你长生。”他边说边手掌一翻,手里居然多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手持剪刀他上手就去剪邱水的两根长生辫。
可是邱水已经死了,虽有实体却再也无法改变——那辫子无论他怎么剪都剪不掉。
他越来越愤怒,很快满腔愤怒就变成了哭声。他哭着扔掉了剪刀,圪蹴在地上双手抱住双膝,肩膀一抖一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天地良心,我招谁惹谁了碰到这么个精神病。邱水耐心等那变.态哭完,才试探着问道,“大哥,咱俩不认识吧,你干嘛这么激动?”
那人抬起头来泪眼朦胧,“我知道你,我闻到你的气味和他一样,对,就是一样的气味。当年就是因为他的到来,北商村变得不一样了。明明我才是村里最受人尊重的,明明我为村子付出的最多。可他就凭那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和爱戴。凭什么,凭什么——”
“那个人,是教你们唱歌的人?”邱水捋胸口,感觉气顺畅了些。
“对,他好像懂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又怎么样呢——他以为得到了所有人的爱——”阴湿男脸上还有泪,却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邱水激灵灵打个哆嗦,“然后呢,他还在北商村么?”
阴湿男抬起脸来,一双眼恶毒的盯着邱水,“急什么,你们很快见面。只需要再等三日,你就可以见到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邱水怒道。
“你们这些扰乱秩序的人都该死。明明我们好好的生活,是你们的出现毁了所有。凭什么,让你们快活!我要送你们一份大礼。——我用锁魂钉锁住你的三魂七魄,让十殿阎罗无法找到你。你保有实体却又离开肉身,游魂不游魂,活人不活人,成为一具活死人。你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你是怪物。”他期盼地看着邱水,等邱水给反应。可邱水只觉得他是个疯子。
阴湿男又哭了,他委屈又愤怒地质问邱水,“凭什么,凭什么你不害怕不生气?”
你个神经病。邱水暗骂。
阴湿男不哭了,他站起身来,手上多了一捧灰,轻轻一吹那些灰四散开来,“凭什么你不害怕?你瞧我对你们多好。只需要三日,你忍着别拔锁魂钉,要不然你会化作飞灰永远消失。”
邱水被呛得咳嗽,“你真变.态。我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阴湿男冷笑道,“恐怕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北商村屠户家。有那么一瞬间,凌生觉得自己的心不跳了。他看着空空的床和床上那摊流动的血——血为什么能在床上流动呢?好奇怪。屠户夫妇的孩子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柄剑。他的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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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滩血,可是血已经干涸。
要命的窒息感传来。这种感觉已经好多年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是那朵被师父碾碎的小花。
是我的错,一定是我的错。师父说过,不可以对任何人任何事特殊对待。我的态度会将他们推向万劫不复。是我的错,一定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怎么会死。不,没有尸.体就有期望,也许他没有死。
凌生心乱如麻,就在这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风声。那风声夹着腥臭气,朝他后心扑来。
凌生本能的身体朝前扑,半空中拧腰身落地。果然就见屠户夫妇手持钢刀,并肩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们——”凌生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身后就是那个死去的孩子。不对,死去的孩子血为什么是干涸的。他想平地拔起,可即便如此依旧慢了点,一把剑从他后腰贯.入,入体后居然搅动了几圈。凌生强撑着痛转头,果然就见那把剑,被本该死去的孩子持在手里。
“道门斩妖使,为了今天我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你真的以为当年放过我们,就是大恩大德么?今日我们就要为被你斩杀在剑下的妖族报仇。拿命来——”
凌生被孩子的剑固定,而那屠户夫妇已各手持钢刀凌空飞起,他们是要将凌生生生劈开啊。
“你是说我的朋友会被暗算?”邱水眼珠子咕噜噜转,果然阴湿男得意地笑道,“是啊,估计很快就死了。不过他没有你这么好命。我们不会给他用锁魂钉,我们给他准备了更大的礼物——北商村的四象八卦阵。”
邱水想起进村前看到的村子上空那流动的八卦盘,“你是说,那个村子上空的大阵?那不是守护北商村的么?我以为你们村子闹妖怪。不对,你们就是妖怪啊——你,屠户夫妇,你们是一伙的。”
“对,我们是同盟,但也不算。我恨的是你和他——你们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而赤猪他们,恨的是道门斩妖使。”
“可据我说知,道门斩妖使从不乱杀无辜,他杀的都是坏妖。”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好坏都由你们人界定义了,我们去和谁讲理。就因为他是人界最强,所以妖就要被随意斩杀么?谁又为我们伸张正义?”
“你这问题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太哲学了。我的确没法解释。可是,那四象八卦阵如果用来锁魂,需要很多人的生命做引子。所以村人的命不是命么?谁又为他们说理?你们这样何谈公平和正义?”邱水一字一句说道。
阴湿男眼睛亮了,“你居然懂怎么启动大阵,你果然是怪物。”
“怪物你个大头鬼,哪有那么多怪物。我不过也是道门中人罢了,虽然法力不咋地。”
“也是道门的,那可太好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觉得给你追加一枚锁魂钉,让你立刻变成活死人才解气。”
“你真的很变.态啊。”邱水眼看着那阴湿男手里又多了一枚三寸长的钉子,不由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