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晚风与黄昏 > 24. 断绝
    深夜11点,整栋别墅只剩零星几扇窗户亮着微弱灯光,窗外蝉鸣早已歇息。

    偌大的客厅只开了盏光线昏暗的落地灯,昂贵的家具浸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张倩婷端着玻璃杯又重新坐到沙发上,脸上没有半分深夜待客的客气,虚情假意的笑意又重新刻意伪装起来,安静盯了宋晚桐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宋晚桐,你现在护着她又有什么用呢?这座别墅四面全是三米高的围墙,墙头布满铁丝网,东西南北四个大门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轮班看守,别说带着贺鸣玉逃走,就算是一只鸟,一只苍蝇,一只蚂蚁都未必能轻易飞出去。”

    宋晚桐脊柱绷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听见这话,他没有回头去看楼下的这些人,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眼前这扇隔绝他与贺明玉的房门,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任何人动摇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楼下:“能不能成功离开是我的事,要不要拼一次,是我和鸣玉的选择,从前这么多年,没有人站出来替她撑腰,任由她被困在这座牢笼里自我消耗,往后有我,我绝不会再让她独自承受这。”

    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指腹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力道轻得几乎温柔,生怕过重的动静会惊扰到屋内情绪脆弱的贺鸣玉。

    她微微俯身,嘴唇凑近门板缝隙,压低嗓音,轻声安抚门内的人:“鸣玉,我就在门外,不会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门内安静了许久,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渐渐放缓,平息。”

    片刻后,一道沙哑微弱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隔着木门缝隙轻轻飘出来,语气满是冰冷:“晚桐……我……我不值得你这样,你快走吧,我不想连累你,我们以后也不在是朋友了,你走吧。”

    贺鸣玉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座别墅里无声的惩罚,他太清楚那个供养她的男人看似温和,内里偏执又狠厉,一旦知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人的,长久的囚禁生活早已磨出他深入骨髓的怯懦,他渴望自由,却又发自内心的畏惧失败带来的毁灭性代价。

    门板缝隙漏出来的声音碎得像被冰水浸过的薄冰,那句划清界限的话一字一句撞得宋晚桐心上,让她方才还温热柔软的指尖骤然发凉。

    他没有后退半步,后背依旧贴着冰凉的门板,夕阳最后的余晖顺着走廊落地窗斜斜落下来,把她单薄的影子拉得修长,落在地毯上,死死贴着贺鸣玉所在的房门,半点不肯挪开。

    宋晚桐后尖微微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放得更轻,温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执拗顺着窄窄门缝送进去:“鸣玉,你说这种话是怕我受到牵连,不是真心想赶我走,我分得清楚。”

    门内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贺明玉应该是后退了几步,离门板远了些,再扣再开口时,那道沙哑的声音裹上了一层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刻意压下哽咽,听起来生硬又疏离:“我早该猜到这一天的,但是,是我贪了……”

    “我是真心的,这里就是我的牢笼,我早已习惯被困在这里,你本是自由的人,没必要陪我赌上这一切,若是被他查到你想带我逃离,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承受不起这份亏欠。”

    “习惯被困从来不是你该有的归宿。”

    宋晚桐缓缓屈膝,干脆坐在门外冰凉的地板上侧脸紧紧贴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触到门后那个满身惶恐的人。

    “你以为说断了关系,我就能心安理得得丢下你独自离开,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你笑,看见你牵着我的手走在街上,看见你不惜为了我随口一说的约定,也要砸破窗户赶过来赴我的约定,我就知道,你值得。”

    贺鸣玉靠在门板内侧,掌心死死攥着那张被泪水浸透的纸条,纸上那句“别怕,我不会丢下你。”已经被眼泪晕开大把墨痕,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也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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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心口汹涌的煎熬。

    这么多年无声的惩罚像细密的网缠在她身上,深入骨髓的怯懦早已刻进骨头,她无数次幻想过踏出这面高墙去看一看街道上往来的行人,去吹一吹不被围墙困住的晚风。可每一次萌生逃离的念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冰冷压抑的过往,惩罚,恐惧就会瞬间吞噬他所有。

    她不能拉着宋晚桐陪自己一起冒险,宋晚桐本可以安安稳稳离开这座压抑别墅,拥有属于自己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必陪着他赌上未来去承受未知的毁灭性的惩罚。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此划清界限,逼宋晚桐趁早抽身离开,至少能保全他一人平安。

    贺鸣玉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硬撑着摆出冷淡姿态:“你走吧,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不用你假好心替我谋划出路,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你不必再来这里找我。”

    门外的宋婉彤听见这话,鼻尖泛酸,眼底漫开一层薄薄诗意,可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反倒多了几分温柔的笃定:“鸣玉,你骗不了我,方才我塞纸条进门缝,你没有直接撕碎丢掉,反倒拾起纸条,我听出来了,你哭了,你心底明明比谁都想要挣脱这里,为什么非要装作无所谓,把所有胆子,所有恐惧独自扛着?”

    二楼断断续续的对话,张倩婷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憋着一股许久的火气,快步登上旋转楼梯,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宋晚桐,当即冷笑一声双手抱臂,站在不远处的廊灯下,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这人,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倒是没想到,宋晚桐你倒是痴情,我们家鸣玉都把话说得这么绝了,要和你一刀两断,你还守在门外死缠烂打,未免太不自重了些。”

    宋晚桐闻声缓缓回头,脊椎依旧挺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平静看向张倩婷,声音淡却有力:“我和鸣玉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不必劳烦你上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