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特别快,分别一下子就降临在眼前。一切最后都定格在一张毕业照片上。
朝槿最后还是与一中失之交臂。可能是因为紧张,她不小心做错了一道很简单的画图题,就这样与一中无缘了。
不过父母告诉她不要气馁,接下来好好学习,说不定三年后能进入一中的高中部。
在分班表出来的那一刻,朝槿特地一个一个看过去了——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这让她有一点失落。
据她所知,宁朵朵上了她家附近的学校,而季与时毫无疑问,考进了一中。
一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做了三年的同桌。
说实话,一下子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一群陌生的人,朝槿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季与时……按照季与时那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了吧。
大家都开启了人生的一场新阶段,朝槿也一样。
朝槿站在镜子前,挺着胸,看着镜子里穿着初中校服的自己,忽然有一种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崭新的黑白校服在自己身上干净利落,连朝晖都说她现在还真有点像样子。
开学第一天座位是随便坐的。朝槿走进教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她只能坐在后面几排的空位上。
班主任迟迟没来,她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
这所私立中学环境非常不错,校园的道路旁种着一排郁郁葱葱的树,茂密的枝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将半条路都笼罩在绿荫底下。弯弯绕绕的树干上还挂着几个牌子,介绍这些树的品种。
朝槿来时还注意到,居然还有一百多年的老树。
不仅是树木茂盛,路边还种满了蓝紫色的绣球花。
已经是九月初,这些绣球花已经开始陆续凋落,但依旧有几朵,花球压在枝头,给林荫道增添色彩。
朝槿很喜欢这所她未来将要待三年的学校。
正独自思索着,身旁坐下一个人。
九月初的天气依然燥热,坐在旁边的女生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朝槿看着她,忍不住递出一张纸:“同学,要擦擦吗?”
对方有些意外地回头,然后冲朝槿笑了笑,眼睛和脸都圆圆的:“谢谢,我叫张雨晴。”
“朝槿。”
张雨晴是朝槿初中第一个说上话的同学。对方也很自来熟,没几句两个人就聊到一起去了。
新学校一上来就碰到一个好相处的同学,朝槿很是庆幸。她想如果等会儿换座位也能跟张雨晴分到比较近的位置就好了,起码能有个人说说话。
然而并没有这种好事,朝槿身边很快又被陌生人包围了。
不过这并没有造成什么问题,因为朝槿是个话痨,她没花多少天就和结实了好多新朋友。前后左右的同学还会分享零食给她。
其中最有共同话题的就是张雨晴。
她发现,张雨晴这个人真的和她能产生极其微妙的共鸣。
比如跑操的时候,朝槿偷偷溜出队伍,蹲在跑道边把自己的鞋带解开,然后又装模作样、磨磨蹭蹭地系回去。
然后一抬头,就和同样偷偷摸摸的张雨晴对视上了。
“……嗨。”
二人沉默许久,最后又在体育老师的骂骂咧咧走过来时又装成没事人的模样,不约而同慢吞吞继续跑。
怎么说呢……朝槿觉得她们两人有种臭味相投的感觉。
在看到张雨晴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贴着超长假睫毛的小强时,她心里就在大叫——知音难觅啊!
没人懂这种抽象头像有多有趣,朝槿之前注册微信时就精挑细选了一张搞笑表情包当作头像,结果被搞不懂年轻人幽默感的霍兰以“丑得有点吓人晚上都睡不着觉”为理由给强制换掉了。
总而言之,朝槿很快就适应了新学校,早已没了一开始的忐忑。
只是有一点还不太如人意。
就是她的新同桌。
她的新同桌是一个有点壮实的男生,喜欢嘴上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甚至收作业时还会直接略过朝槿交上去。
更要命的是,天气本来就闷热,而这个新同桌似乎也不太爱洗澡,校服领口微微发黄,还总有股若有若无的异味,熏得朝槿有点生无可恋。
真是没对比就没伤害,她这才明白季与时有多好了。
虽然脸冷,话少,但起码爱干净,还懂礼貌。
怎么办,居然有点想念季与时了。
不过比起同桌的小烦恼,更让朝槿头疼的是数学。
上初中后朝槿对数学的憎恨简直是取得了一个巨大的飞跃。
历史总是惊人得相似。
霍兰对着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陷入沉思。而朝槿立在一旁,一声不发,生怕呼吸重了她妈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朝槿上初中后的第一次期末考成绩,堪称惨淡告终。
“好了,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报补习班吧。”霍兰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其实朝槿依旧抗拒补习班,但是她无话可说。
她也是个有自尊的少女,考进来的成绩并不差现在居然落差如此之大。她感觉十分耻辱,自尊心旺盛促使她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一鸣惊人。
于是朝槿乖乖报了一个数学补习班。
同时,霍兰问她素描兴趣班是否还要继续学下去,因为上了初中以后似乎并不会像以前那样空闲了。
自从学画画以来,朝槿就习惯把自己的每一幅画都收藏好,每一次看见自己的进步过程自豪就会从心底油然而生。
从儿童画到素描几何,再到现在的素描写生,没一张都有值得纪念的瞬间。
而且她学了那么多年了,她不想在这种时刻放弃。
于是她说:“我想继续学,我会平衡好两者的。”
霍兰尊重她,也相信她的选择。
初中的第一个暑假,朝槿上了将近一个月的数学补习班。
听说这个补习班补习效果非常好,甚至还有不少一中学生在这里补习。霍兰是到处跟亲朋好友打听咨询才选定这的。
朝槿整个暑假不是泡在数学题里就是泡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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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所幸的是补习班跟画室距离非常近,这也方便了不少。
开学后,收心考试朝槿取得了一个很大的进步。在补习班老师的建议下,加上时间冲撞,朝槿换了个班报。
似乎是进阶班,但是教的还是课本上的内容,只是那个班的学生成绩比较好进度可能比较快,但是学习氛围肯定是更好的。
老师建议朝槿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上了几节课后发现自己跟不上可以再把她调回筑基班。
霍兰也鼓励她尝试突破自己,朝槿也答应了。
中午刚吃过饭,日头还毒烈,朝槿就来到补习班了。
老师似乎还在吃饭,上课的教室门还没开,三三两两的同学就先站在教室外等待。
有不少是穿着一中校服的,多半都是相互认识成群结队。
听说一中周末学校还会给学生开小灶,真是太努力。
朝槿无事可做,只能拿手机给别人发消息打发时间。
她先给宁朵朵发了条消息,抱怨自己大热天还要来上补习班什么的……
消息发出去过了半天也还没回复。
朝槿手指上滑,看着她和宁朵朵之前的聊天记录。
她发现,她和宁朵朵的聊天不知不觉就变少了。一开始,她们还会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字聊上一个小时,可渐渐地,宁朵朵的回复开始变得简短……
她们没有吵架,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就是……慢慢地变成这样了。
朝槿盯着手机屏幕失了神,心中闪过一丝失落,总觉得什么东西好像越走越远了……
忽然“叮”的一声,跳出来一条消息。
不是宁朵朵,是张雨晴。
张雨晴给她拍了一张对镜自拍,照片里她的刘海被剪得规规整整高于眉毛,就像一口碗盖在头上一样。而张雨晴的表情也是很生无可恋。
【我要消灭世界上所有的理发店。】
“噗。”朝槿忍不住笑出声。
她立刻发过去一长串哈哈哈。
对面发来一长串自己此刻愤怒的心情以及懊悔,还刻薄地批判了那个毁了她发型的理发师,朝槿时不时跟在后面附和两句。
张雨晴性格很幽默,跟她待在一起总是能敞开心扉一身轻松。
朝槿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那股郁闷终于消散了一点。
她与张雨晴聊了很久,而宁朵朵也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直到张雨晴说要去写作业,朝槿才摁灭手机,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再次无事可做后,朝槿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了。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转过头,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睛。
对方身上穿着一中校服,领子都整整齐齐,衣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清爽干净,五官也俊俏,可是偏偏神色冷淡,给人一种不好随意接近的距离感。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朝槿愣在原地,盯着那个人许久,才终于慢慢站直身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她缓缓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季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