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神话音一落,众人接连起身到五行宫中央。
宫殿中央早已摆放好祈愿台,九十九根许愿明烛整齐排列在青玉竹案上,烛身通体明红,烛芯处隐隐有灵力流转。
竹案上除了明烛外还摆着初代至高神、无上神的神相。
所谓“祈愿赐福”便是神向神祈福愿望的机会,当代神点燃许愿明烛向初代神许下心中愿望。
但是并非每一人都能够点燃明烛,心中执念越深,燃起火焰也就越大;反之则越小,甚至无法点燃。
许愿明烛燃起后熄灭代表愿望无法实现,不熄灭则代表愿望可行,等待蜡烛燃尽即可,不论最后是何结果,愿望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实现。
所以也有这么一个说法,蜡烛越快燃尽就代表对此愿执念越深。
每年中秋宴都有这么个传统活动,都说的玩玩而已,也不乏有人重视。
在场众人里无欲无求之人颇多,没点燃的明烛占了一半,更有甚者都未曾靠近案前,只远远站着碰杯饮酒,将此事当个热闹看。
最先祈愿的是莞尔神蝶诗白,她走上前时步子轻快,仿佛胜券在握,她并未将心中所愿说出口,拿着明烛闭了闭眼。
莞尔神常与清安谈天说地也说了不少人间趣事,她原身并不是人能到大世界极为不易。
不应该再有什么心愿才是,可明烛燃起极为夺目耀眼,燃起烛光映得她半边脸温红,只可惜很快熄灭留下一阵余温,蝶诗白看到明烛熄灭一不小心掐断了明烛。
断掉的另一半明烛掉在地上,蝶诗白没捡,回过身看着清安几番开口也没说出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她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失落藏不住半点。
清安只当她因为明烛熄灭心情不佳。见蝶诗白失利,花神立刻坐不住了也拿了明烛,学着蝶诗白的样子在心中默念。
她站的离蝶诗白并不远,余光却是一直向着沐言和清安的方向瞟,明烛没燃起多大火光,摇摇欲坠。
清安并未理会她,从桌案上拿了块糕点走到蝶诗白身边:“明烛并不是必然结果,吃些甜的不必在意。”
蝶诗白想也没想就咬了一口,糕点掉在地上青花椒滚落出来,一旁沐言适时递上水,蝶诗白犹豫半秒还是喝了。
好在水没什么问题,清安早早退到了一旁假装喝茶深藏功与名,蝶诗白咳嗽好几声,清安简直忍不住笑,只能垂下眼睑。
“安安!!!你给我吃毒药!!!”蝶诗白拿着糕点冲过来就想给清安吃,躲避不及的清安惨遭青花椒攻击。
“抱歉,刚才我拿错了。”清安拿了个豆沙包塞给蝶诗白,对方眼前一亮接过豆沙包,不再计较那块糕点。
诸神对世间万物各有其爱,蝶诗白偏偏喜欢豆沙包,她捧着豆沙包几口吃完,灵力外露让在场众人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愉快,情不自禁扬起嘴角。
这么一段小插曲过去,蝶诗白早忘了刚才许愿明烛熄灭一事。
沐言:“清安你喜欢豆沙包吗?”
“其实我并没有喜欢的吃食。”清安说的时候不假思索,转念一想似乎不对:“不过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很喜欢。”
清安是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他们都不用吃饭,因为沐言厨艺绝佳,所以她经常让人准备吃食,偏偏沐言做菜时全按照自己口味来,久而久之都成了习惯。
对此沐言并无不满:“下次我试试豆沙包。”
“好,都听你的。”
言语间接连几人都燃起了明烛,五行宫里烛光摇曳,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人缘好了明烛熄灭也好些人安慰,若人缘不好,就是明烛燃起几丈也没人在意。
不过大多数人平静如常。
土神也拿起明烛闭上双眼,姿态随意,拿着明烛的手微微泛白:“我我我,我的愿望是希……希望我妻平安。”大概土神也没注意过自己紧张的时候会口吃。
周围与他相熟的几位忍不住低笑出声。
明烛燃起,火焰寸寸升高,土神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看到明烛并未熄灭才睁开另一只眼,长舒一口气。
“恭喜土神得偿所愿。”周围恭贺声零零散散,烛光稳定烛火摇曳,原先3个时辰才能燃尽的明烛,在土神手里不过4、5分钟就燃尽了。
有人朝着土神举杯,土神也拿起青花椒糕回敬:“同喜同乐。”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明红蜡烛旁萦绕着丝丝缕缕神气,火光虽盛奈何并不持久,不过瞬息间只剩下一截明烛。
许愿之人是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一身白蓝穿着,见烛光熄灭垂眼轻叹,抬起头时瞳孔透着蓝,眼眶里整个就是块水晶,映射出外界细碎的光。
行事作风骨子里便透着一派温柔,此人便是水神,在大世界除火神以外便再没谁与他没有交情,当然也并不包括花神,关系最好的当属木神。
木神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见到明烛熄灭,微微蹙起眉头,并未上前只在原处喊道:“一个寓意而已水哥不必太在意。”
“就是,反正都是自己实现愿望水神定然能行。”
水神身旁围了不少人,过了半晌他一扫失落,拿了杯酒一饮而尽:“小事而已,中秋宴大家开心最重要。”他把空酒杯放下,笑意并不达眼底。
虽然没人会认为他说的是真话,但是也都跟这拿起酒杯冲着水神隔空碰杯,蝶诗白也跟着人群凑热闹,拿着半个豆沙包像是小孩子一般。
清安自认并没有什么愿望也并不打算参与,身旁沐言忽然开口:“清安你有什么愿望,不如我们一同祈愿?”
沐言目光从未离开她,现在却是微微撇开眼,只用余光偷瞄她神色,他问的随意,耳根微微泛红等着清安回答。
“好啊。”清安随口应到,话说完了才想起自己并没有什么愿望,思来想去对祈愿也做了决定:执念嘛倒是有一个。
见她答应,沐言自然牵起清安,两人并肩走上前拿了许愿明烛,五行宫里灯火辉煌众神齐聚,此刻都围上来看着沐言、清安。
花神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明烛熄灭还是什么原因,难得一言不发安静站在人群里,蝶诗白依然激动的凑上前,见众人都在好奇最终结果,清安眼神示意沐言。
对方心领神会,一手执蜡,一手牵清安,闭上眼低下头,缓缓说了心中所愿:“我所愿,往后能再见到家人一面。”
一个放在普通人身上再简单不过的事,一句话出口清安沉默了,沐言身处龙族无论小世界还是大世界都不会有第二个龙族。
这个愿望并不算沉重,不过或许对于沐言来说意义非凡。
议论声响彻五行宫,猜疑的话语无疑伤人心,他们都源于不同小世界除了清安没人再知道沐言身世,没多想什么,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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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同样闭上双眼,轻声倒出心中所念。
话落一瞬,议论转为震惊,猜疑转为质疑,声音不见反增。可惜没给旁人过多言语的机会,土神清理了大半议论声。
两人手中明烛不约而同燃起,火光比刚才水神大了数倍不止,烛焰振动火星四溅,隐隐看着像是起火一般,燃起烛光快要将二人上半身吞没。
明烛燃起不过瞬息,火势越是盛大,执念越是深重,哪怕未曾睁眼清安也能感受到沐言对“家”的执念,心知一切对此她愧疚但无能为力。
围观众人都退远了些,两人手持明烛,远看像是一同站在火场一般,连远处月光都压了下去。
没等到明烛火焰再升高就骤然熄灭,两道冲天火光起时快灭时更快,唯一不同的便是沐言手里还留着一截明烛,清安手里什么都不剩。
众人一片哗然,论说至高神有如此执念已经让人意想不到,不料无上神也如此。
祈愿结果很明显,两人站在一起叫人恭贺也不是,安慰也不是当真为难。
清安缓缓睁开眼,先是看了看自己空荡的手,又转头看向沐言手里残余的明烛,抬头瞬间和他四目相对。
沐言像是并不在意扔了明烛,先行祝贺清安:“恭喜清安得偿所愿。”
“安安你这是烛火是史无前例第一盛的吧。”
“恭贺无上神得偿所愿。”
清安闻言只微微颔首,并未接话,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沐言。
祈愿台上九十九根明烛还余下一些,饶是规则变了又变,大世界也不过百余人。
剩下的明烛无火自燃,月光一照,初代阴、阳神的神相熠熠生辉。
“祈愿赐福”这仪式活动完成,乐声四起,中秋宴重新热闹起来,混着谈笑声,蝶诗白还在和清安絮絮叨叨说着花神所作所为,不仅语气生动,行为也生动,虽是些不好听的话却也逗的她趴在沐言肩膀上笑了好半天。
水神被围着调侃,喝了几杯酒脸上就显出红晕,后面的酒尽数被木神挡了:“我说荠绫你别仗着自己是酒神就给水神灌酒,小心你住处被水淹了。”
“是是是,木神大人,中秋宴结束我设宴专程请你和水神”
一旁土神冷笑一声:“荠绫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我加上我。”
荠绫撇撇嘴,拿起只尝了一口的月饼:“我可不想再见青花椒糕。”
时间接近子时,陆续有人离宴,清安不喜酒气,两人皆是滴酒未沾却也难以避免染上一身酒气:“沐言,我们先离开吧。”
身旁沐言没迟疑,起身拉起清安朝着宫外走:“嗯,时候也不早了。”
五行宫外月色如水,长廊上灯笼轻轻晃动,清安身上很冷面色也苍白,沐言始终拉着她的手:“清安这是我们的第几个中秋?”
闻言清安迟疑半晌:“小世界加上大世界,怎么说也有万数了。”
沐言并未应答,只轻声呢喃:“何年重聚首,骨肉共登楼。”
桂花开的正盛,花香十里花瓣飘落到清安身上,没等她想好如何回答,又听沐言说:“到了。”
他松开手,替清安推开门,阴阳殿里比外面暖和。
一步踏过门槛,清安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各自回了住处躺下,窗外桂花香随风飘进来,中秋节花好月圆夜,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