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路边的小狗不要捡 > 14. 坏狗
    姜瑜俯下身,微凉的指尖精准地避开那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钻进里面仔细摸索。

    “嘶——”

    陆晓浪被这冰溜子似的手指激得浑身打哆嗦。

    “别乱动。”姜瑜全神贯注地抚摸着陆晓浪腰腹上刚刚结好的痂,片刻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皮实,没崩开。”

    旁边拎着手电筒的小花还在契而不舍地研究:“那小狼姐姐怎么会睡到床底下去呢?”

    陆晓浪总觉得姜瑜摸过的地方痒痒,她正忙着重新给自己绑绷带,于是没好气地说:“你问你们所长吧。”

    姜瑜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站在那里,理不直气也壮:“我一个人睡惯了大床。床上突然多出个活人,我肯定还是按原先的习惯翻身啊,这不是很正常。”

    陆晓浪瞪大双眼,哎呦喂,好有道理啊所长。

    原来是她这个外人影响所长在床上打军体拳了啊。

    小花站在一旁,苦恼地抠起了鸡窝脑袋。

    所长说得有道理,睡觉习惯一旦养成,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改的。

    但是小狼姐姐身上有伤,如果老是被所长踢下床,不仅她身上的伤好不了,所长又会因为药粉费用愁得睡不着,这样下去谁都休息不好。

    她一拍大腿,突然想出个主意:“不如,小狼姐姐你和我一起睡吧!”

    小花兴奋地握住陆晓浪的手,眨巴着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虽然她的床小,但是她人小,睡觉姿势也标准啊。

    而且,她睡觉的时候还会紧紧攥住小狼姐姐的手,绝对不会把小狼姐姐挤下床的。

    姜瑜听到这话后立刻看向陆晓浪,哨兵似乎是觉得小花说得很有道理,正慌不迭点头呢。

    一股无名火顿时从心底冒出来了,但是姜瑜又挑不出理来,毕竟是自己把人踹下去的。

    挤人的是自己,把人踢下床的还是自己,陆晓浪如果不愿意和她睡,也是理所应当。

    她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就是不知道以后该去哪里,再去找一个一米八的恒温暖手袋了。

    陆晓浪看着姜瑜那张瞬间阴沉下去的漂亮脸蛋,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长啊所长,你就这么舍不得我么。

    那我这次,得好好为了自己的权益争取一下了。

    “这样啊——”陆晓浪故意拉长了语调,“我觉得小花的提议……”

    “她那上下铺才零点九米宽,你这块头过去挤着孩子干嘛。”姜瑜硬邦邦地打断她的话。

    “我没事的。”小花连忙道,“我愿意和小狼姐姐一起睡觉。”

    “而且小狼姐姐看起来也很喜欢我,我们关系可好啦。”

    陆晓浪立刻挺起胸膛翘起下巴,“那可不,我们的关系——”

    她学着小花的语气,一字一顿说道:“可!好!啦!”

    姜瑜:“……”

    听到这话,她似乎已经看到恒温暖手袋离她远去的模样,于是她索性摆烂,冷哼一声直接钻回了被窝,“那随便吧。”

    爱在哪儿睡在哪儿睡,她就是有病,才会对对一个刚认识的文盲哨兵这么上心。

    姜瑜把自己埋进了花开富贵里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只愤怒的蝉蛹。

    陆晓浪没见过这么要面子的人,看着那人面子拌饭的背影,她就知道自己玩过火了。

    大冰块得一直捂着才会热。

    陆晓浪不贫嘴也不乱说话了,她收起自己玩世不恭的表情,主动给姜瑜递了个台阶。

    她冲着小花嘿嘿一笑:“没事没事,是你小狼姐姐睡太靠床沿了。”

    陆晓浪拍了拍小花的脑袋,利落地重新翻身上床。

    这次她选择躺在床的中轴线附近,离姜瑜的距离大概是三十厘米,正好是不算太近,但又不会远到像是同床异梦的离异妻妻的距离。

    陆晓浪笑着朝小花比划,“我睡中间,应该就不会再掉下去了。”

    “也是!”小花点点头,赞成地说道,“还是所长的床更大更舒服一点。”

    她们的上下铺都是0.9m*2.0m的大小,小孩子睡的确绰绰有余,可对于大人来说还是太窄了。

    她原先看所长睡过,她长手长脚的,在小床上都伸展不开。

    小花蹦蹦跳跳离开了,留下尴尬的大人一名,和喜欢看尴尬大人吃瘪的坏狗一条。

    “所长,还生气呢。”

    陆晓浪狡黠一笑,拍了拍姜瑜身侧的被子。

    冰凉的被子没有什么余温,姜瑜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冰窖,寒冷如同小刀一般刺入了她的身体。

    更别说陆晓浪打被子的那两下,姜瑜甚至能感受到冷风,顺着她的动作一下下灌入。

    正在她即将打哆嗦的那一瞬间,一股温暖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

    陆晓浪竟然跨过两人之间的中轴线,义无反顾地抱住了她,陆晓浪用自己的双臂把姜瑜紧紧箍在怀里,两条腿就像是缰绳似的,牢牢卷着姜瑜的小腿,热热乎乎的双脚则完全包裹住了姜瑜冰凉的足面。

    “讨厌的话,就推开我。”姜瑜听见陆晓浪这么说。

    姜瑜在陆晓浪怀中愣了好几秒,她感受着陆晓浪动作的缩紧,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晓浪可以如此坦荡又热情地抱着一个“陌生人”,更不明白自己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求与期盼。

    她对人形热水袋的渴望,就像是对待……爱一般。

    陆晓浪的前胸压在姜瑜的肩膀上,她不敢动,怕自己的动作碰到她的那处,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到处是刺的木棍,随时随地都会戳到人。

    陆晓浪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她轻笑一声,大胆地在姜瑜瘦削的身上蹭了蹭。

    “这有啥关系。”陆晓浪笑嘻嘻说,“不就是会蹭到么,衣服和被子也老蹭到我身上,没见我的衣服被子们尴尬啊。”

    “再说了,你前两天不都把我看光了么。我现在在你面前,就是个光屁股的小破孩,没有其它的这那。”

    听到这番无赖的话,姜瑜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紧绷的身躯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顺手帮这只顾前不顾后的傻狗掖好了后背漏风的被角。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姜瑜又在陆晓浪怀中打了好几个寒颤。

    “冷怎么还做这做那。”陆晓浪嘀咕。

    屋内安静了好几分钟,久到陆晓浪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才听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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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习惯了。”

    姜瑜的嗓音很轻,但是陆晓浪听到后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拿巨石砸过,疼得她神经都跟着难受。

    在污染区的每一天,就算是烈日炎炎的夏季,姜瑜的手脚也都冰凉刺骨。

    每到这种季节,她的身上总会多出很多小姑娘,她们围着她打转,用自己热到冒汗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笑嘻嘻说她的身体比井水都要凉。

    陆晓浪低声问,“失去精神体以后,就一直这样了么。”

    “……对。”姜瑜背对着她回答。

    “很冷吗?”

    “每时每刻都冷。”姜瑜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被子,轻声说。

    陆晓浪双臂再次用劲,把原本就在怀里的人使劲按进自己温暖的胸膛,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就像是旧时代小孩玩过的神奇宝贝磁贴,牢牢地黏在了一起。

    “所长,我的身体很热。”陆晓浪贴着她的发旋,低声呢喃,“如果你缺一个恒温暖水袋,我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这是……”姜瑜很意外。

    “报恩呢。”哨兵笑得眼睛弯弯。

    “……”

    姜瑜听到这话,从陆晓浪的怀里挣脱出去,没再与她身体接触。

    谁需要暖水袋报恩。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陆晓浪的腿再次伸过来夹住她的脚时,她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五分钟。

    就暖五分钟。

    五分钟没到,姜瑜就昏昏沉沉睡着了,一夜好眠。

    第四天,陆晓浪拆掉了腹部的绷带。

    伤口彻底结了痂,丑丑的刀痕像是蜿蜒在腹部的蜈蚣,颜色又黑又黄。

    丑死了。陆晓浪在心里嫌弃地想。

    今天姜瑜天没亮就出去了,换药的活落在了小花头上。

    “你这个刀口……”

    小花记得,阳阳妹妹只是被变异体的爪子在腹部轻轻划了一刀,当场就没了命,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本来已经接受了陆晓浪腰腹间的伤疤长度,但没想到这人的恢复速度竟然会如此之快。

    她的伤口不仅没化脓,甚至上面的痂看起来隐约有要掉落的趋势。

    陆晓浪见小花满脸惊讶,她立刻臭屁起来。

    她特意直起腰,把那带着腹肌的腰腹往前挺了挺,得意洋洋地炫耀:“怎么样,帅吧?”

    “丑死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丑。”小花瘪着嘴说,“这伤疤和窗外灌木的枯树枝一样,像是被害虫啃过似的。”

    陆晓浪的笑容僵在脸上,怒问道:“不是勋章吗!”

    “全身而退才叫勋章,你这叫技不如人的挂彩好么。”

    陆晓浪的嘴唇颤抖如筛糠,话虽如此……但是怎么可以说她技不如人呢!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轴啊。”

    小花愤愤:“你这大人怎么还无理取闹呢!这么爱面子就该毫发无损地赢,也不需要我们所长大雪天里顶着寒风和病痛,把你一点点扛回来!”

    陆晓浪瞬间哑火,无力辩白:“你……你好像说得有些道理。”

    “那可不。”小花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