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月季不解影 > 4. 官爷饶命
    “你叫什么名字?”

    涿州城泠水县县衙地牢里,岳霁翘着二郎腿坐着,饶有兴味地盯着对面被五花大绑的一个小丫头和一个老瞎子。

    “冯泠水。”

    “冯泠水?真有意思,怎么,你的大名金贵,说都不肯说么?”

    “官……官爷,您饶命,我家丫头就叫这名,我给起的。她天生火旺,用水字来压一压。”

    听着老瞎子嘴里含含糊糊的狡辩,岳霁不由得想起去年弱冠取字,钦天监那一群老家伙算来算去,算得他命里缺木,故取字崇山,三座山,六点水,还真是一路货色。

    “老人家,听说这小丫头的三脚猫功夫都是你教的。”

    “你怎么知道!”

    冯霞讶异问出声,对上男人那刀子般扫视过来的凌厉眼神又飞快闭了嘴,只是眼睛还是不安分地频频朝那人头上包着的一圈纱布上偷瞟,心里着实有些心虚。

    而岳霁也没忽略对面那面黄肌瘦的丫头小老鼠一般精明的眼神。

    “说吧,为什么指使那小童砸我。”

    “官爷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指使……”

    “诶呦!”

    猛地一声痛呼,冯霞眼睁睁看着那目不能视的老头被侍卫狠狠一脚踹倒在地,直接昏了过去,再不敢有半点插科打诨的心思,生怕那些侍卫再拿师父开刀,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官爷饶命,是我,是我干的!那小孩儿是我堂弟,跟我叔嫂一样天生的坏胚,我说给他买糖人儿,叫他朝你扔个小石头,见血就好,没想到那小子敢拿花盆砸人啊!”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血光之灾?你这小骗子为了骗钱还真是不择手段啊,嗯?你说我该怎么好好伺候伺候你?”

    男人冰凉的手背一下比一下重地拍在脸颊上,玉扳指上尖锐的雕花划得脸颊生疼,冯霞看着对面墙壁上一排排挂着的长短不一的皮鞭,铁烙,钳子,靠在墙壁沾着鲜血的水火棍,好容易才没吓得昏厥过去,硬生生壮着胆子膝行到男人身前,瘦削的膝盖骨抵上绣着金线的锦缎鞋面,她怵得直发抖,躬身匍匐,压根没注意到膝窝下压着的脚背似乎骤然僵硬了下。

    对贵人伏低做小,屈膝折腰,是像她这种升斗小民自小就学会的技能。

    “官……官爷……”

    冯霞哆嗦着,声音直打抖,生怕那腕口粗的鞭子下一瞬就落在自己脊背上。

    “官爷,小的冤枉,小的是想给您解那血光之灾,这才出此下策的!这种祸要想解,必须见血才行,刚才我观你面相,黑气散开,想来灾已经解了!”

    “放屁!”大牛霎时愤愤暴起,恨不能给她一脚,却碍得这小丫头身板儿实在太弱,竟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个骗子,不然怎么刚伤了我们主子,就急匆匆卷钱跑路?”

    “我真不是骗子!侍卫大哥,实在是这镇上的人都不信卦术,今天被我说动,信服得紧,明儿个就来砸摊子,要我还钱,一些小钱还了就还了,可您们是官,万一也寻个由头找我不痛快,我可吃不了兜着走!我要是不跑,难不成等着被你们抓进大牢……”

    冯霞越说声音越弱,哆哆嗦嗦胆怯地抬起头觑向岳霁的脸色,见这小郎君分外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偏是这样,反倒更叫人恐惧。

    “官……官爷,您饶我跟我师父一命,昨儿的钱我还您,全还您,您别动刑成不?我身上全是骨头,一抽就散架了……求求您,我怕疼,只要不打我,今后我给您当牛做马……”

    “不好了!不好了主子!出大事了!”

    岳霁听得烦,正想把这狗皮膏药似的小丫头一脚踢开,却见白术急匆匆地闯进牢门,手里还提着一只翻白眼的死猫。

    “干嘛,慌慌张张做什么!”

    “主子……”白术刹住脚,语气却仍显得有些惊魂未定:“今天晚上您没在房里,衙役送来的饭我就倒给猫吃了,您猜怎么着?这猫没吃几口就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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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都硬了!还好您没吃,要不然可就遭殃了!”

    白术将尸体扔到地上,哐当一响,对上岳霁和大牛诧异不已的神色,还没来得及问个所以然,却见两人齐齐看向那跪在地上哭得肝儿颤的小丫头,他也跟着看去,一时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不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该不会……”

    “呵,还真有点儿意思。”

    岳霁一把掰过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来,只是手里捏着的下颌仍在不停地发抖。

    “小丫头,你刚才说愿意给我当牛做马,还反悔么?”

    “不……不反悔……”

    冯霞一时搞不清这人为何突然转了态度,却是不敢说半个不字。

    “那好,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刚好我缺个通房,你这丫头虽然黑了点儿,瘦了点儿,倒也凑合能用。”

    岳霁来来回回端详着小丫头瘦削的脸,下一秒,却见她白眼一翻,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嗤—胆子真小。”

    隔着回廊,白术、大牛和几个佩刀侍卫会意地扛着两个瘦得轻飘飘的人跟了上去,还没见着地牢上头的天光,只听一声分外凄厉的惨叫,惊得地牢窗外闻见血腥味儿盘旋不散的鸟类都纷纷吓得惊走。

    这县令的脑袋落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些。

    几人上到县衙正堂,毫无意外地看见那肥硕的狗头县令睁着一双死白眼无望地躺在地上,嘴里和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一齐飙着鲜血,而一旁的男人蹲着,正拿县令的衣摆擦拭着雪亮的银刀。

    “狗官,给你点脸面你还真敢蹬鼻子上脸……”

    岳霁嗤道,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周围一圈怵得心惊肉跳的衙役似的,径自起身掸掸衣襟,名贵的丝绸锦缎立时整肃一新,不着半点血珠的痕迹。

    “白术,你留几个人在这儿看着,剩下的随我打道涿州府。”

    “主子,那这两个人……”

    “带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