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落地窗边,搁着低矮置物架和一把从伦敦古董店淘来的Pierre Paulin舌椅。
不懂设计,但起伏流畅的曲面,看上去很适合缠绵……冒出这个邪恶念头时,两人交叠的幻想画面也横行无忌地闯入脑海,奈特呼吸微滞,意识到自己没救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色魔。
“你是喝多了,还是太热了?”见他脸红得异常,克里斯蒂亚诺有些迟疑地打开冰箱,拿了瓶凉水递去,“我温控调得不高吧。”
“没,都没有。”奈特喉头发紧,确实感觉渴,各方各面。尤其当克里斯蒂亚诺斜斜偎在身侧的沙发上,还认真盯着自己看,他连饮几口,想要转移话题,脱掉碍事的外套之前,从口袋摸出个小盒子,“送给你,新年快乐。”
“啊咧,可没人告诉我,跨年也要互换礼物的,毕竟上周刚过完圣诞,家里半点存货不剩,待会儿让我去衣帽间翻一翻吧,你别介意。”克里斯蒂亚诺边说边拆包装,发现是lamer的润唇霜,很凑巧,自己买的那罐虽然没用多少,但老早就弄丢找不到了。
“才不是要交换礼物,跨年只是幌子,我莫名其妙很想送你点东西,不贵,你肯定也不缺,毫无疑问我比你穷多了,但就是想送。”奈特略显局促,话都说得颠三倒四,“总之你今晚肯让我留宿,可以算作回礼了。”
紧张又笨拙的样子让克里斯蒂亚诺觉得有点可爱,他低头轻笑了一下,然后掀开圆盖,用无名指蘸取着唇霜,小声说:“谢谢,我正需要呢,最近都没人亲,嘴巴确实越变越干燥。”
什么意思?明晃晃的暗示?奈特顿时冒火,微眯眼,有点想使坏,然而挑逗的话还没酝酿完,清凉触感就先覆上了自己唇瓣,克里斯蒂亚诺的指尖正轻柔摩挲,一点点为他涂抹唇霜。
这又是什么意思!奈特几乎要呐喊,别把勾引其他男人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胆子未免太大,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竟还敢主动招惹这个浑身牛劲没处使的十九岁体育生,等会儿小头控制大头,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他的眼睛真漂亮啊,睫毛又密又翘,嘴唇也亮晶晶的,想尝一口,想咬,想狠狠弄疼他就从手指开始——
克里斯蒂亚诺的手却离开了,他眨眨眼:“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舒服个屁,现在难受得想夹腿。奈特不安地耷拉视线,脑子里正在以弗洛伊德的名义开火,欲念稳占上风,理智摇摇欲坠,他可能下一秒就要把人扑倒。
对方显然并不在意,没等他回答,就说:“你先坐会儿,我去收拾客房。”
“好。”奈特暗自松了口气,果断起身,不动声色地向下拽了拽裤子,缓步走动的同时,放空思绪,目光也四处游离着,冷静再冷静,努力让那股没出息的酸胀感消散。
片刻,克里斯蒂亚诺拿了些衣物回来:“内裤是全新的均码,这套睡衣我穿有点大,你应该正好。客房里有浴室,配了一次性洗漱用品,我现在带你过去,看看缺什么——你干嘛呢?”
他打理一切的模样太过熟练,想来平时没少让人留宿。
奈特很难高兴起来,这会儿正鬼鬼祟祟凑到置物架旁,拧着眉毛:“你居然还看书?”
“我长了两只眼睛怎么不能看。”
“行行行,但《公主日记》《绯闻女孩》《暮光之城》……啧,你平时看这些,该不会少女心泛滥地把自己代入成玛丽苏女主角了吧?”
“为了学英语!”克里斯蒂亚诺瞪他,“管好你自己,再多嘴就从我家滚出去。”
没等奈特继续觍着脸追问对方偏好哪种类型的男主角,绵长厚重的钟声骤然响起,零点到了,应该是从市政厅传来的,层层叠叠,足响了十二下,穿透力极强,久久飘荡在整片城区。
时间过得真快,新年如期而至。
他不由百感交集,过去一年无比幸运,夏天,如愿踏上梦寐以求的老特拉福德球场,冬天,又和梦寐以求的人变得熟络,甚至住进对方家里,哪怕一晚,已经能算朋友了吧。
而接下来,也将是格外精彩、格外珍贵的一年,他顿了顿心绪,走向克里斯蒂亚诺:
“新年快乐,Ronnie。”
……
“新年快乐。”
“快乐——嘿,你先等会儿!”早上九点,全队在卡灵顿基地集合,皮克虽然困得快抬不起眼皮,仍兴冲冲扬声叫住了奈特,“算你小子走运,今早车位空着,不然你的爱驾很可能要被剐,我肯定是昨晚酒喝多了,刚才手发飘,平时停车可没这么狼狈。”
奈特瞧出来了,他多半有事要讲,不必拐弯抹角:“想说什么?”
聪明人。皮克略忸怩地笑了笑:“你今天是坐谁的车过来的?”
“既然都看见了,还问什么。”
他压低声音,靠得更近:“所以你们正在交往?”
“没有,”奈特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只是借宿。”
“真的假的?只是单纯借宿但昨晚在我家门口搂搂抱抱?你知道我有安装监控的吧?不知道?Ronnie没跟你说?——哇哇哇,别用这种想杀人灭口的眼神瞪着我,兄弟放心,我不是来勒索的,还没穷到那地步!况且他手里也有我的把柄,我发过誓永远不会说他的坏话。”皮克对准自己闭紧的嘴巴,做了个扯拉链的动作。
“你跟他很熟?”奈特幽幽打量起这家伙。
皮克则觉得这个问题相当弱智:“熟得不够明显吗?我们上周去Panacea找乐子,还被该死的狗仔拍了,那群势利眼只顾盯着大球星出片,完全不管旁边我的死活!”
“我的意思是,”奈特讷讷,“你知道他对伴侣的选择……”
“嗷,当然,”皮克耐人寻味地笑,“事实上我俩差点就滚到一块去了。”
闻此,奈特顿住脚步,脸色也变阴沉。
“那段时间Ronnie误以为我在追他,其实也不完全算误会,我不反感,真的,我不介意睡他,别怀疑,本人百分百是直男,但他的身体太美了不是吗,也挺新奇的,我愿意试着玩,大家又是邻居,方便偶尔互帮互助什么的。可惜他拒绝了,比起解决生理需求,似乎更热衷于谈恋爱,玩那些过家家的幼稚把戏。”皮克轻哼鼻子,“他真的太孩子气了。”
奈特沉默了会儿,冷冷道:“他拒绝我的理由是不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
“是吗,他确实有点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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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y issue,从小就偏爱成熟挂的肌肉男。”皮克打趣,“不过你虽然年纪小,看起来可比他稳重多了,全队谁能有他幼稚?那家伙的心理年纪顶多刚到青春期,叛逆,爱逞强,经常闹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好像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他转、哄着他!”
“你不是发誓不讲他的坏话?”奈特皱眉。
皮克促狭地眨眼:“没错啊,就像我还对每任女朋友都说过,我永远只爱她一个。”
这或许是个拙劣的笑话,他经常试图流露出幽默感,可惜无人问津。
而不远处,理疗师刚给克里斯蒂亚诺检查完脚踝,一只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髂骨上,是维迪奇,高大健硕的塞尔维亚中卫正俯身靠近,操着东欧口音聊起什么。
余光似乎瞥见了这边虎视眈眈的奈特,克里斯蒂亚诺莫名有些别扭,便微微后撤,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方的亲密举动,虽然面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哇哦,猪在空中倒着飞——最喜欢搂搂抱抱的葡萄牙人破天荒有了边界感!
奈特觉得自己的心情顿时变好,今天也确实是他的幸运日。
比如,可怜的鲁尼因急性肠胃炎,无缘出战新年的首场比赛,战术会议上,敲定了4-4-2阵型,令人意外的是,奈特入选了首发名单,搭档特维斯,成为双前锋之一。
上午的轻量训练全程都与克里斯蒂亚诺同组,中午一块就餐(呵,他装了没超过半分钟的矜持,就忍不住献殷勤,冷着脸帮人家切碎了那盘烩蔬菜),下午前往球场的大巴上,两人座位也紧紧相邻(谁懂耳机分你一半的亲密)。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当然。
今天主场迎战伯明翰,大部分球员都提不太起劲头,踢得平淡又拖沓,而弗格森只能待在看台发火,上个月做客博尔顿,老头对着裁判一通吹风机输出,被英足总罚了两场禁赛。
球迷们似乎也满心疲惫,老特拉福德虽说座无虚席,却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沉闷。
这样死水般的局面,僵持到下半场。
第六十五分钟,对面的防守球员出现失误,皮球被克里斯蒂亚诺漂亮截下,他随即带球高速奔袭,突进杀入禁区,明明已经获得射门机会,竟罕见地没有直接起脚攻门,而是以一记贴地直塞,将球稳稳送到队友身前。
饼喂得近乎完美,奈特甚至无需思考,一蹴而就。
哨声与欢呼轰然炸开,席卷整座老特拉福德。
“进球了!不可思议,罗纳尔多放弃射门,送出直塞!14号内森·弗莱明,未满二十周岁,收获个人英超处子球!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送上助攻!多么值得铭记的时刻!”
奈特显然也很惊喜,回过神后,迫不及待地快步奔向为他献上无私助攻的队友。
克里斯蒂亚诺扬起明媚笑意,配合地扑进他怀中,震耳欲聋的呐喊淹没了二人,他们伴着满场喧嚣,紧紧相拥庆祝。
“新年快乐。”奈特感受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嘴唇偷偷擦过自己的耳骨,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我回赠的礼物,喜欢吗?”
偌大的球场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胸腔里一阵又一阵剧烈纷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