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左右,两人将手头上的工作全部做完了。
闲暇片刻,池晟沿着岸边的小石子路上活动筋骨,她做完最后一组拉伸后长舒了一口气。
“陈郁,中午那会陈漾说让你去缠花班看看,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出什么事情,就是太久没回去了。”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吧,我也挺想那些孩子们的。”
“那走吧,不过孩子们这几天估计放假了。”陈郁点着头,两人齐肩朝前方走去,他思索了会,“说实在的,你现在回来,要不要去非遗班自荐当名刺绣班的老师。”
“这个啊。”她突然愣了几秒,她回来这几天还没思考过这件事情,其实论现在的话比起当一名老师她更想去参赛,更想去展示自己,让自己被看见。
沉默片刻后她讪讪一笑:“其实我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但我的计划里是想将非遗班重新建立成一所独立的学堂。”
“这个我知道,那刚才的问题你就当没听到吧。”陈郁失落了些。
“其实我不想太早的就步入一个比较平稳的状态,至少现在不想。”池晟抬眼看去,于是逗了逗他,“不过你别放心上,没准我下一秒就答应你成为一名年轻的老师了。”
“嗯,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打算而已,没别的意思。”
“那既然这样,我也采访一下我们的陈郁先生,你对未来有所打算吗?”池晟握着拳头,放在他的下巴下,随后看向他。
“我。”陈郁迟疑了一会,随后失意的放低了音量,“我其实不知道。”
他羞赧地移开视线,快步朝前走去。
陈郁自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落梅镇帮忙,而他很喜欢缠花这门技术,于是想也没想就成为了一名缠花班老师,去华亭的交流学习的时候,原本他是想拒绝的,可想到那个地方有池晟,他才不想安于现状的出发了。
于是,这一待,就是半年。
他以为池晟回来后是打算安稳和沉淀自己,才会觉得她可能想做一名非遗老师,但是他的所有想法都被推翻了。
因为池晟,她才不会放低那种骨子里的不服输。
这么看来,陈郁一直都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就连最喜欢的人都配不上。
非遗班是开在一条人流稀少的巷子里的,每个班的非遗都不一样,像是螺钿、陶艺、木雕等,这会巷子里没有学子们,两人踏进了木牌上写着缠花班的位置。
池晟看着木架子上学子们的作品,脸上露出来一副欣慰的神情。
她回头去寻找陈郁时,发现他在站在对面的窗前,看着玻璃外的树木发呆。
他这样失神好一会了,池晟也看出来了,她放下缠花作品,疑惑地走到他身边的位置。
陈郁双手拿着一个很精致的长盒子,她目光一扫,将右上角的几个字念了出来:“嗯?送池晟?你送我的?”
“你看错了。”陈郁的思绪立刻收了回来,他遮掩着物品,背过她走去了讲台上。“我将这些缠花先拿回去整理一下,等嘉年华结束后,就会回来上课。”
她不作回答,而是跟在他身后在讲台前站立,两只手撑在讲台上捧着脸颊直勾勾地看他。
“你看什么?”陈郁抬眸瞥了她一眼。
她轻轻一笑,比划着刚刚他手里捧着的盒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刚才那个盒子里面是送我的什么?”
见她穷追不舍,陈郁只好从手提袋里慢悠悠地拿出来,他移开视线将盒子平移到她眼下,随后说:“这个已经放几年了,本来是送你的大学礼物,但现在好像已经没有用了。”
他嘴上说着,眼睛还不停地偷瞄池晟的反应。
其实这个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枚发簪,栀子花样式的缠花发簪。
完全看不出来有落灰的样子,她很小心的捧在手心里,轻柔的抚摸着中间这朵栀子,眼波流转间满是心爱。
“下次,麻烦你赶在别人前面,让我知道你的心意。”
安静之余,池晟眼眶里多了些泪花,她笑着将发簪放回盒子里,如视珍宝般移不开眼。
“那现在就送给我吧,不管你说的有没有用,我还是很喜欢。”她吸了吸鼻子,粲然一笑,“谢谢你陈郁。”
谢谢你在很多我不知道的角落里为了准备了这么多,像是一个城堡一样,而我就像是出门许久未回来的女骑士,回过神才发现王子已等候多时。
陈郁羞涩地摸着后脖颈,他很刻意的躲闪着眼睛,却又佯装不经意地抬手用食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走吧,我们去挑衣服。你不是说好衣服不等人嘛。”陈郁提上缠花手提袋,勾起嘴角先一步走出了缠花班。
池晟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后,陈郁忙不迭地又折返了回来。
“下雨了。我记得这里有把伞。”
她抱着发簪盒,走到缠花班门槛前向外探了探头,雨势不大,小雨顺着屋檐留下,细雨蒙蒙。
“走吧,你有喜欢的旗袍店吗,我们去看看。”陈郁走下门槛撑起伞,他自然的伸出手来去接她。
池晟单手附在他手上,两人紧挨在一起,在同一伞下。
青石板路上的行人愈发减少,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下来,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衣衫鞋尖被雨水打湿,留下的是丝丝凉意。
收了伞,两人踏入旗袍店里。
镇上每家店铺老板都是熟人,老板看见陈郁后站起来打了声招呼,随即又看见身后的池晟,眼睛突然亮了些。
“哟,小池回来了?”她上前覆上池晟的手,满心满眼的喜爱,“不过,怎么是你们一起来的。”
老板说这句话时,很有意思的看了陈郁一眼。
“是我找他来挑衣服的,毕竟你这边的衣服我从小就喜欢。”
“哎呦,嘴真甜。”老板拉着她将新品衣架拉了出来,语重心长道,“这些是我的压箱底好衣服,本来是想嘉年华摆出来,既然你来了,那就你挑挑,别拘束,就当回自己家了,那边有试衣间。我去给小陈看看。”
安顿完毕后,老板这才挑了挑眉看向陈郁,她上前抓住陈郁的胳膊往衣架边挪了挪,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样子:“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有种很熟悉的样子。”
“我们。”陈郁轻轻勾起嘴角,抬眼看向对面的池晟,“我们本来就很熟悉。”
就当以前是时机未到,而现在就应该抓住这些与她的每一瞬间。
“老板,这件有没有M码的呀。”池晟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淡粉色旗袍。
老板眉眼笑着帮池晟找尺码,她将一旁半身白色长裙一并递给她,叮咛道:“这个穿在旗袍下面,穿出来的效果可好了。”
“好,那我去试试。”
“欸好,有需要随时喊我哈。”
老板将试衣间的门关上后,随即一副将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喜悦感,她很从容的将一款白色长袍以及淡粉色马褂塞到他手里:“这款包你满意,你快去,人家小池马上试出来了。”
“记得好好捯饬一下自己。”老板目送他进了一侧的试衣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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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舒了一口长气般放下心来,“这俩人真不让人省心啊。”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这个时候这么亲近?没道理啊。”想到这里,她突然虎躯一震,“该不会是上次小陈出远门怕是专门找小池的吧。”
“太劲爆了,这我得给手链老板说说。”
随着门帘哗的一声,陈郁从试衣间踏了出来,他对着试衣镜整理着马褂,很简约的淡粉色晕染,上面绣着竹叶,领口是最标准的圆立领,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祥云以及竹叶。
他系着袖口盘口的功夫,老板在一旁看的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真好,你到时候可以配一条长款的圆珠项链,搭配个小挂饰呀,真真好。”
“好,那我就要这件,其它就不试了。”陈郁拿起木架上放置的扇子。
“不过你先不着急,我们先看看小池的衣服。”
她说罢,池晟掀开了帘子,低头含蓄地走了出来。
两人将目光纷纷投上去,白色蕾丝长裙掩在旗袍裙摆下,显得她甜美俏皮了些许,再抬眼看去,旗袍面上绣着竹叶以及流水,竹叶从一侧的臀部斜向下延伸。
立领斜襟盘扣不跳脱,简约优雅。
陈郁的扇子险些拿不稳了,他的眼睛快速地躲闪开,脸颊的热意晕染成浅粉色。
“小池,你穿这件简直太好了!”老板上前细细打量,将池晟都转一个圈了,还不停的夸奖,“你眼光太好了。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不舒服,我也觉着好看。”
“是吧,对了陈郁,你挑项链的时候也帮小池选一条哈,她这个就不搭披肩了,还是项链好看。”
“你呀,走方队的时候,将头发盘起来戴个发簪,可好了。”
陈郁看着两人一直在聊,于是忐忑的问了一句:“那你就选这件了。”
“嗯,就这件吧。”池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的这件和我的好像,颜色也差不多。”
陈郁顿时僵住了,他以为她会觉得冒犯,于是懊恼的准备开口,谁料老板抢先一步作答:“我给他拿的,毕竟你俩要走一起嘛,队服的颜色要统一。”
池晟也信了,所以没继续问下去。
两人匆匆地换了衣服,结了账。
门外的小雨还没有停下,他撑开伞两人走在一块,还没走出几步,老板就开始不停地八卦。
陈郁听到了,这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居然可以走在一块的惊喜感,他很喜欢。
因为大家貌似都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但在意池晟的情绪,于是不敢捅破,只能默默将这些看在眼里,偶尔在对方面前提提。
他已经沉浸在了这种喜悦当中,突然,池晟驻足在原地,她看着手机界面的消息,疑惑了几分。
“怎么了?”他问。
池晟迟疑了几秒,眼里冷冽了几分,她轻笑一声,吐槽道:“阴魂不散。”
“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泽枫。该给你怎么说这个人呢?”池晟沉默着,“我的前上司。”
“他邀请你回去吗?继续留在巧可?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开心?”陈郁完全不清楚他们的关系,还一副单纯模样。
“同样。”池晟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像是做了几番思想斗争后,才开口,“他也是我的前男友。”
直到池晟将手机界面举向他,陈郁瞳孔一震,看着好友申请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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