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带着她来到了陈阁中堂的位置,里面围了些镇民。
帮忙递送和安排布置的人是赵师傅,他是一位喜爱安静而且很热爱陶艺的人,他住在后山上,那片地方却是是个世外桃源,好到他都不愿意下来。
“赵师傅,谢谢您今天来帮我们。”池晟两手接过风铃抱在怀里,“我妈和镇长他们还在安排巡镇路线,我带她向您问好。”
“难得见你和池绣不在对抗路上。”赵师傅又拿了几袋丝带塞到池晟怀里,接着说,“喏,丝带系在岸边那边的柱子上,栅栏上,风铃系在高处,树上或者房檐上。”
“好,那赵师傅到时候走巡镇方阵的时候,您一定要来哦,我帮您挑了好几件衣服呢。”池晟恋恋不舍地走向门口,回头还特意叮咛了几句,“您不来的话,我就去后山找您。”
“知道了,你们忙累了歇会哈。”赵师傅摆了摆手。
她从中堂走出来,东张西望的找着陈郁的身影,她将怀里的零散材料全都塞进两个大塑料袋里,而后提着两包材料喊着陈郁。
“陈郁,你去哪儿了?”
“我就离开一会,怎么了。”陈郁一路小跑过来,手上拿着一顶帽子。
池晟看了眼他跑来的方向,没记错的话估计是他的卧室,还没等她佯装生气将手上的材料给他时,那顶他手里的棒球帽就已经被戴在了她的头上。
池晟的脑子瞬间宕机,她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见他帮自己把头发放好后,扬着笑脸特别欣慰的说:“我的泡面大使啊,你太贴心了,你知道吗?”
“这句话,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陈郁勾起嘴角,将她手里的材料拿了过来。
“你不懂,虽然我每次说的都一样,但是每次饱含的情感都是不一样的。”池晟接着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啊,就比如之前在华亭遇见你这么好的邻居时,我会觉得一定是我太孤单了,所以上天将你派到了我的面前,我就特别的感动;还有夜晚跳闸,我本来一个人不敢出门去看,结果冥冥中我的双脚不受控制的就出去了,结果还碰见了你,我真的感觉遇到了个可靠的人,还有很多次,包括晨跑啊、一起买菜啊、倒垃圾。”
“你说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晚才知道你的存在啊,这么好的伙伴我上哪里找去。”
池晟这会越夸他,肚子里的墨水就止不住的溢出来,什么浪漫词汇都派上用场。
陈郁就这样听她夸了他一路,室外温度三十八度,他的双脸估计得有四十度,最后他加快了脚步走到池晟的前面。
池晟双眼一路跟随着他,刚疑惑几秒为什么他就这样就走开了,谁料下一秒就瞄见了陈郁的耳尖,她愣了一秒,顿时噗嗤笑了出来。
她刻意走在他身后:“陈郁,我刚才看见了一个特别神奇的东西。”
“什么?”陈郁回头瞄了她一眼。
她伸出手指指向他,不怀好意地歪着头粲然一笑:“我面前有个超级热的太阳能,哎,你是不是被我夸害羞了。”
陈郁红着脸,慢慢地停下脚步,然后看着她:“池晟,你信不信我让你绣五遍兰花。”
“哎呦!泡面大使陈郁!最帅镇草陈郁!”池晟一副小喽啰模样,“来,我来提这两大包材料,你千万别累着啊,这天气这么热,这帽子你戴吧。要不要我给你锤锤背啊,或者揉揉肩?”
陈郁一副预料之内的表情,他轻笑一声提着东西就走了,并且留下一句:“小凳子,跟紧了,可千万别走丢。”
池晟被气笑了,却还是一蹦一跳地跟了上去。
岸边的石栅栏干净到一点灰尘都没有,池晟找了个清闲的地方,她将东西都放在地上,然后把蓝色丝带取了出来,往栅栏上绑。
热浪滚滚的六月底,她的脸颊上很快的浮现出红晕。
蓝丝带不用隔距离一个紧挨着一个绑,池晟一鼓作气从开头绑到末端,而后拿着材料跑到另一边接着绑。
绑丝带的间隙,她抬眼瞄了眼陈郁的动向,见他在身后的树干上绑着丝带后,于是开口问他:“陈郁,巡镇的话我们在第三方队,你衣服挑好了吗,没有的话我们下午去挑呗。”
“还有九天时间呢,我们不着急。”
“你不懂,好看的衣服必须早点去买,不然到后面就会被抢光。”
陈郁手上的动作一停,回过头看了她几秒,脑海里像是在播放回忆录似的:“我记得......你有一件淡黄色的小飞袖旗袍啊,你怎么不穿那件?”
“哪个,哪件?”池晟眼神空洞,像是记忆出现了错乱,都不太记得了。
“那天晚上你好像还去表演了天女散花,不过由于紧张上场前吃了好多,结果一下场全吐了。”
嗡的一声,池晟这才缓过神来,想起了那件很严重的糗事,当时吐完后还挂了一天药水。
“陈郁,那个时候我初中毕业啊。”她走到他面前,眼睛里全是震惊,为什么这件糗事他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他紧张地还疑惑了几秒,在确保记忆没错后,肯定道,“我记得没错啊?”
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笑了出来,很激动很惊讶。
“你不会有后遗症吧?”他问。
“没有,那我听你的,你到时候要买衣服了,我和你一起去。”池晟弯腰捡拾起材料,眉眼弯弯地说,“我们去挂风铃吧。”
“好,我拿吧。”陈郁接过她手里的装风铃的袋子,走到她前面,“你渴吗?你待会在巷子的阴凉处休息一会,我去买杯西瓜冰茉莉。”
池晟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很有安全感的背影,她仓促地低下头笑了出来,声音很轻,如清风,如柳叶轻扫水面。
于是,她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情,她的内心在告诉她,不想跟他只是成为朋友。
“抢绣球喽!”桥上的人喊了一声,瞬间有一群年轻姑娘和小伙子蜂拥而至。
这是古镇嘉年华的习俗。
池晟站在原地观望,桥上的人群很快的疏散,很多人追着一个“男生”跑,“男生”身手敏捷,他在热风下奔跑,跨过椅子,跳到石头上,很多人都已经追的口干舌燥,但是这个人体力不减跑的更快了。
“男生”从对面的岸边跑过桥再到池晟站的这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男生”面上挂满了笑容,他逐渐朝着池晟的方向跑来。
随后放慢脚步,稳稳地停在了池晟的面前,他喘着粗气,脸颊上的笑意不减,就像着烈日似的,耀眼夺目。
“——池晟,你想不想我?”
池晟错愕地一怔,向后一个踉跄,她快速站定之后上下打量她,她留了一头温顺的短发,穿着干练,祥云图案的上衣衬的她确实有些气概。
就是这个面貌有些眼熟,但这么多年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我太伤心了,我们池晟姐姐,居然没有认出我来。”她将手里的绣球扔给一旁的看客陈郁,而后激动的两手握着池晟的肩头,“你在仔细瞧瞧,我是谁。”
“这个嘛。”池晟看着近在咫尺的面貌,一副艰难地模样,忽然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张笑脸,池晟脸上的表情骤然惊讶,不可思议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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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漾?!”
“在!”陈漾松开双手,做了个敬礼地动作,“不过姐姐,你变化好大,变得好漂亮。”
“你还说我?你才是变化最大的吧。”池晟上手疼惜地摸着她的头发,“你以前可想留长发了,现在怎么剪成陈郁的同款了。”
“我跟我哥才不是同款,我这个是最流行的顺毛,就是很乖的那个类型。”
陈郁被晾在半天了,他咳了一声:“马上要公布高考分数了,完全看不出你很紧张。”
“你都高考了!”池晟突然扬起声音喊了一声,“这么久没见了,我都不知道你念哪儿了。”
“是吧,自从姐姐上高中后,除了落梅镇镇上的重要活动,基本都不怎么回来。”陈漾上前疑神疑鬼地揽上她的肩膀,小声地开口,“你要是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给你娓娓道来。”
池晟思考半天,哑笑道:“我倒是没有特别好奇的。”
“陈漾,你大中午不去布置古镇,怎么跑过去和他们抢绣球。”陈郁第二次问她。
“我去了一趟非遗班,将各班打扫了一下,这才看见他们在玩抢绣球。”陈漾一步上前,从他手里拿过绣球,掂量几下,稍有些遗憾的说,“你不知道他们商量着要将抢绣球的方式改掉吗?这以前可是最热闹的活动了。”
“要去掉了吗?”池晟问。
“不是,是换一种玩法,古镇人流量多的话,如果我们还是坚持旧模式,估计会出现踩踏问题。”陈漾叹了叹气,“我回去一趟,找个活干。你哪天有时间去缠花班看一眼,孩子们都很想你。”
“姐姐,那我走了,辛苦你布置了。”
池晟挥了挥双手,跟她告了别。
两人齐肩走过桥上,找了个安静一点的小巷子,里面生长着一棵高大的绿树,风一吹,树叶跟着哗哗作响。
池晟坐在大树旁的石头上,她伸长了双腿,舒展着筋骨。
趁着陈郁去买水的间隙,她拍了几张头顶的天空,正准备发朋友圈时,听见陈郁一路小跑过来的声音。
“谢谢你跑一趟了,你快坐下,我们先休息一会。”池晟朝边上挪了挪,两人挤在一块石头上。
她将西瓜冰茉莉分好之后,二话没说就开口问他:“陈郁,我们拍张合照吧,我想发朋友圈。”
“嗯?”陈郁眉毛上扬了几分,他惊讶的愣了几秒,紧张的舌头都捋不直,“我,我。”
池晟眨着眼睛还在等他的回应,陈郁顿时羞涩地低下了头,随后压着嘴角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我教你,你跟着我学。”池晟拿出手机,将西瓜冰茉莉靠在脸颊边,随后将手机放在他手里,不好意思的说,“你拿吧,这样显我脸小。”
“好。”陈郁扬起笑容。
随着倒计时,画面也被定格了下来。
“发什么文案呢?”池晟编辑着朋友圈界面。
陈郁瞄了一眼,一张风景照还有一张他们的合照。
“together。如果是我我会用这个。”他咽着口水,羞涩地不敢去看她。
“好了,我用你说的这个发了,不过有什么寓意吗?”
陈郁一窒,忐忑道:“就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很短暂很美好,要好好珍惜。”
“那幸好用这个文案了。”池晟轻摆着双脚,吸着西瓜冰茉莉。
唯独坐在旁边的陈郁,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单手遮着脸向一侧看去,试图让她不看出来他的这个词到底有多暧昧。
因为在陈郁看来,这个词就如同love一样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