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的声音很小。
门也只是开了条小缝。
映九枝还没回头去瞧,就感觉边上人抖了下。
双手死死搂住不放,秉持着不看不听就不存在的原则,半个脑袋都快埋他肩窝里。
边说:“要不,咱还是去解决外面的丧尸,也算为民除害……”
身后小门里隐隐传出铁架晃动的声音,甚至还有几声说话声。
映九枝敏锐捕捉到那些动静。
怕是门里门外的人都吓得不轻。
他一挑眉:“你尊严掉地上了。”
“大难当头,要个屁的尊严!”
楼似月紧紧抱住他,带他往外走,试图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活命要紧,探险的事咱下次再来昂。”
映九枝也没打算真吓到人,站住不动,推了下那瑟瑟发抖的胳膊。
没推开,便说,“起来。”
“我不。”
楼似月死活不抬头。
“你男大的体面?”
“没有体面。”
映九枝笑了下,解释,“里面有说话声。”
是人。
“不是什么其他东西。”
“……”
楼似月顿了一瞬,面不改色地松开扣住的手腕,神色如常,“早说啊。”
两人推门进去,那小门是铁制的,被推动后发出更大的吱呀声。
储藏间里,各种未开封的纸箱都堆在货架上,几个货架被人推得挤在一起,听到开门声,最里面的那几个货架抖得更加精神,还伴随着几句碎碎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躲在里面的是个少年,板寸头,蜷在最里面。
那架势,楼似月沉默了下。
他大概也觉得被这吓到有些丢面儿,从旁边拿了几包零食,拆开给映九枝递过去,试图让人忘了这茬。
而后清了清嗓:“咳,丧尸来了。”
那少年猛地颤了下,才反应过来般,回头见两个身高相仿,靠门边站着的男人。
一个手里举着瘆人的绿光,看着他不说话。
另一个还拎着根木棍,笑眯眯冲他挥手,“嗨,活人。”
“……”
夜晚,那少年,也就是居友,将那些货架挪开,又不知道从哪儿抱了几个垫子出来,招呼他两一起坐下,边说,“那些丧尸出现前的头一晚我刚好值夜班,第二天就在这储藏间休息,谁知道外面就乱了套,这几天也有几个人过来,不过他们拿了些食物就走,看起来凶巴巴的,我没敢见他们,都是躲着的。”
“他们来的时候外面丧尸还很多,都是拿了食物就往回走。”
他问:“你们来的时候外面没有丧尸吗?”
映九枝靠在货架上,点头,“有。”
“那就对了,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外面出了场车祸,嚯!十几辆车连环撞!没人活下来,那股子血味在这附近飘了整整一天,能有多少丧尸过来可想而知。”
居友抖开手边的小毯子,盖在身上安详地闭上了眼,“哥,我跟你说,我呢,就一普通人,现在被困在这里连回家都奢望,但好在这里有些东西可以吃,虽然等食物耗尽一样是等死,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混过一天是一天。”
“人生艰难啊,可怜我刚填完不久的志愿,现在想想简直恍如隔世,这狗屁世界怎么就突然末世了!每天睁眼就是担惊受怕得要死,我真的不想变成丧尸!”
他话锋一转:“对了,两位哥哥不会嫌我话多吧?我就是这几天没人说话憋得慌。”
映九枝:“……不会。”
楼似月盘腿坐他边上,抓了一把开心果,边剥边乐呵呵,“你接着说。”
“这末世你不怕吗?万一哪天突然变成外面那些怪物。”
居友见他还能笑得出来就问。
楼似月说得相当自信:“这有什么可怕的,外面那些丧尸跑不快,你要实在害怕就像他一样。”
他冲旁边一同坐着的映九枝示意了下:“一棍子下去就是一丧尸,直接杀出重围。”
居友看看这个,又转头瞧瞧那个,最后喃喃道,“哥们练过啊,一棍一丧尸,高手杠杠的。”
那堆剥好的开心果被推到手边,映九枝尝了两,就没动了,淡声回,“一般。”
也不知道是在回那句高手,还是说果干不好吃。
楼似月冲他使眼色,以示询问,顺便将手里剩下的干果也递过去。
这人还算质朴。
映九枝推回那手,避开他眼神,无声开口,“随你。”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楼似月一笑,抬头问居友,“你家在哪儿,不远的话捎你一段路,这荒郊野岭的,总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
居友猛然坐起来:“!”
“恩人呐!!!”
他见映九枝没怎么吃那堆干果,还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箱肉干出来,打开递过去,“这里的食物要不要也拿点,毕竟消耗品,多囤点总没错,还有零食。”
“这个,嚼起来可带劲了!映哥试试?”
透明真空包装,看起来肉感十足,映九枝礼貌地拿了包尝尝。
居友将箱子放他边上,接着说,“咱明天可以多搬几箱放车上,你们要是能拿,这儿的东西都能搬,可惜咱只有三个人。”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映九枝问,“都能拿?”
居友奇怪回:“当然,末世来临,无主之物先到先得不是共识吗?”
楼似月点头:“那敢情好。”
居友:“啊?”
第二日居友瞧见被搬空的储藏间,才明白他们昨晚说的是什么意思。
楼似月见他目光似有呆滞,就解释说,“你映哥有空间异能,装的下,放心。”
走的时候,楼似月还去外面超市逛了一圈,将那些肉类零食搜刮出一大半。
映九枝从空间拿车的功夫,回头就见他跟居友一人推一辆购物车,上面都堆满了。
楼似月指着自己的战果,冲他扬眉,“全要了。”
居友家在前方四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几人换了条小路,避开那堵住的路段,楼似月按照居友提供的方向一路开过去。
车子拐过新建的新城区,驶入坑洼不平的狭窄马路,再右转进巷子就到了。
这片区域不大,末世前居住的人口却极多,矮楼与矮楼之间只留一条小道,车子开不进去。
映九枝瞧见巷子里有不少丧尸游荡,便从空间里拿出一根之前放进去的铁管,从他家衣柜上拆的。
递过去说:“这地方丧尸多,留着防身。”
居友感动接过,心想那零食没白给,临别前还是有点关怀在的。
楼似月往后瞥了眼,便道,“出门在外也没什么给你的,这个防身正好,不够的话他那儿还有几根。”
居友:“……”
他开门下车,郑重地冲两人挥手告别。
“楼哥,映哥,告辞。”
楼似月握着方向盘掉头,边感慨,“哎,他这个架势过于正式,给我一种此生告别的错觉。”
映九枝无语:“你说点好话。”
两人的车子又开了一段距离,这片区域的丧尸实在是多,车子走过,它们听到动静陆续跟上来。
楼似月油门踩到底,见它们还跟着,便骂了句,“这些鬼东西太久没见人了?这么锲而不舍,都这么远了还跟着,忒晦气。”
映九枝转头去瞧后面那一大群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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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泱泱地跟在他们车后。
“动手吗?”他问。
楼似月反问:“你来?”
他的本意是自己在开车腾不出手,却不想映九枝听完点头。
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拐杖,作势去开车门。
“等等!”
楼似月连忙拦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咱先找个地方把车收起来,免得打架的时候脏了这车,咱可只有这一辆车,可不得爱惜点么。”
映九枝回头瞧他:“不然?”
车子往前拐进角落后,两人下车,趁楼似月收起车子的功夫,映九枝左右瞧了瞧,在旁边捡了根更加结实的铁棍,将手里洗干净的拐杖又扔回空间。
实心的,他掂量两下,挺重。
车子行走发出的噪音一消失,那些丧尸像是不甘心,围着不放,僵硬的四肢漫无目的地往他们这边走。
“你左我右?”
两人找了个二楼的小平台,脚下的丧尸围过来,映九枝拎着铁棍在半空点了下,划出分界线般。
旁边蹲着的楼似月一笑,活动了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抬手一个雷球砸下去。
不偏不倚,刚好落到人点住的那个位置,炸了一片倒下的丧尸。
他撑手一跃,跳到清出的坑里,高声,“没问题。”
映九枝瞧了下那背影,转身也跟着跃下,背对着攻击另一边的丧尸。
“小心点。”
他叮嘱后面的人。
两人清理花了些功夫,结束时都累得靠墙坐下,映九枝瞥了眼几乎沾满脑浆的铁棍,转手扔到一边去。
铁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轱辘轱辘滚到那些倒下的丧尸堆里,在夕阳下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用完就扔啊,”楼似月调笑了声,“你刚不使得挺好么,拿回去洗洗还能用。”
“不了。”映九枝说,“太重,打起架来,钝,不好使。”
楼似月:“哪天给你整把尖头的,那种好,不需要费力就能弄死他们,你肯定喜欢。”
“哎,你这身手,嘶,有点子厉害呀,学啥的,散打?柔道?”
映九枝:“自学的。”
小时候孤儿院孩子多,院长能给的帮助有限,明面上大家能得到的东西都是平等的,但事实上东西到手不到三秒就会被别的大孩子抢去。
无论是玩具还是食物都逃不掉,要想不被欺负,只能打赢他们,把他们打到服气就不敢再来抢东西。
“撑了这么久,你的异能还有剩?”
他转移话题道。
楼似月摇头:“没有,一点儿也不剩,你呢?”
“差不多。”
“找个地方休息先。”
“也成,”楼似月站起身,末世后天气有越来越热的趋势,就坐了那么一会儿,身上就被蒸出汗来。
“这地上跟火炉也没差,走走走,赶紧走,找个地儿洗澡去。”
“随你,只要不往溪水里跳就行。”
空间里那条溪流从高山上流下,明明看得到尽头,但他两过不去,沿着溪流稍微走出两三百米就被透明墙挡住。
但好在那条溪流是活水,每天都很新鲜?自带凉爽感,在这高温的天气里简直是消暑神器。
两人沿路走了十来分钟,这片的丧尸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清得差不多,一路安安静静的。
拐个弯,眼前就是文化活动中心馆,四周空旷,旁边的停车位有不少车。
两人对视一眼,窗边还有人影在移动,楼似月偏头冲映九枝说,“里面有人,咱还去不去?”
离开B市后,他两都没怎么遇见人,每天见到的除了彼此就是丧尸,昨天还加了个居友。
“去,我们就休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