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毛利小五郎一拍脖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对啊!石崎先生,藤本先生可没完成他的计划。”

    “那这门又是怎么锁的呢?”他探究地看向石崎介人。

    “石崎先生,你是否隐瞒了案件事实?”目暮警部一脸严肃问道。

    似乎发现自己瞒不住了,石崎介人突兀地笑了一下。

    “我原本也想动手的。”他喃喃道。

    “我从外面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打算从后巷进去,在房间里等她,”他声音平静,“然后嫁祸给藤本。反正他们两个人勾搭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你竟然早就知道?”藤本优一郎震惊道,“那为何......”

    “为何什么,为何还任由明日香乱来吗?”他抬起头,打断了藤本优一郎的话,“说起来,你不也是被明日香玩弄于鼓掌之中吗?甚至现在还背上了命案。”

    “你——”藤本优一郎怒不可遏,作势要冲过去,结果被他身边的高木警官按住。

    “请冷静一点。”高木警官说道。

    石崎介人没管在高木警官手下挣扎的藤本优一郎,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当我打开暗门的时候,明日香已经倒在那里了。甚至,血都还没干。”

    “我慌张地从现场退了出来,跑到了服装店门口,就看到藤本在店内纠缠春日小姐。”

    “然后,在那一刻,我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所以,你帮助藤本先生完成了他的诡计?”目暮警部接话道。

    “是,”石崎介人扯了一下嘴角,“待他们走后,我就在收银台后的房间门上看到了那根线。”

    “但石崎先生,为什么要帮藤本先生呢?”毛利小五郎提出质疑,“两位不是很不对付吗?”

    “因为他想让藤本先生判得更重吧。”我淡淡地说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不为所动。

    “谋杀和激情杀人,在量刑上的差距十分明显,”我直视着石崎介人,“藤本先生杀害明日香小姐,是临时起意,属于激情杀人。可如果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杀人,量刑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里的法律规定如何,但我那个时代,这两个罪名之间是有非常明确的量刑区别。

    谋杀罪是唯一必须判处死刑的罪名,而非预谋杀人则享有极大的量刑裁量空间,通常免于死刑。

    我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只见目暮警部微微蹙眉,高木警官若有所思。他们的表情告诉我,这套逻辑在这里依然成立。

    ——看来时代进展了一大截,但这一点应该还是大差不差。

    人类对“预谋”与“冲动”的区分没有变过。

    这时,毛利小五郎拳头锤了一下手掌,像是已经理清了所有关窍。

    他叉着腰对石崎介人说道:“你完成了藤本先生的计划。但你明明可以把线头收走,却故意留在这里,还特意藏了起来。

    就是打算要让警方以及检方认为,藤本先生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密室杀人。有预谋,有准备,有嫁祸对象。这样一来,藤本先生就不再是激情杀人,而是蓄意谋杀。”

    “我说得对吗?石崎先生。”毛利小五郎一脸高深莫测道。

    不知道是不是毛利小五郎的眼神太有威慑力,还是因为被毛利小五郎给说中了,石崎介人居然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靠在收银台上,支撑自己不瘫软下去。

    真奇怪,明明真正动手的凶手不是他,他却如此心虚。

    毛利小五郎却更起劲了。

    他大步走上前,“石崎先生,请回答我。”

    石崎介人试图躲避他的视线,结果正好与我四目相对,他赶紧把头又扭开。

    ——为什么要躲?

    我不太理解。我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好吧,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就是和他无意间对上了眼神而已。

    但他像是被吓了一跳。

    难道我的眼神比毛利小五郎还可怕?

    我明明只是面无表情而已。

    瞧着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看的石崎介人,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人类真是难懂。

    “可那个暗门,到底在哪?”目暮警部忍不住插话道,“我刚刚进去看了,根本没看到什么暗门。那面墙我看了,甚至还挨个敲了都是实心的,都没问题。”

    “欸!这个柜子是旧的呢!”柯南突然喊道。

    所有人一愣。

    只见原本关上的房间门被打开,地上有一圈尸体轮廓线来标记尸体位置和轮廓。

    而柯南指着一个中古风的柜子,好奇地问道:“石崎先生,为什么这里放着一个旧衣柜呢?”

    “那是我爷爷开西餐厅时用的备餐柜。后来改成服装店,我把它留下来了。暗门就在柜子后面。”石崎介人回答道。

    “可是刚刚鉴识人员看了,这柜子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被钉在了墙上。”高木警官诧异道。

    “柜子有卡扣,要打开卡扣,才能打开暗门。”石崎介人走进房间,在柜子的侧边按了一下。

    听到轻微的“咔哒”一声后,石崎随意一推,就推开了柜子,“这是老式家具,底座装了铜滑轮,所以推起来也并不费劲。”

    “这是我爷爷当年为了西餐厅的美观,特意做的设计。”他感慨道。

    “今天下午,你就是从那个柜子后面进去的?”目暮警部问道。

    “对。我把柜子推开,从暗门进去,出来的时候再把柜子推回原位。”

    石崎介人又将柜子拉了回来,推了过去。向众人展示了一番,如何推拉后,他轻轻推开一扇门,“这里是传菜通道,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通向店外的后巷,出口是一个铁皮门。原本厨房在后面也开了个门,专门用来传菜。

    因为......我装修服装店的时候,资金出了问题,就把属于厨房的那半部分给隔断。现在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杂物间门。”

    “所以藤本先生知道那条通道,就是明日香带他走的。”目暮警部沉声道。

    “是,”石崎介人苦涩地说道,“她用那条通道瞒着我跟藤本幽会。而我……我明明知道那条通道的存在,却从来没想过要封死它。因为我总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把店重新做成餐厅,那条传菜通道还能用上。所以,我一直没堵。哪怕他们越来越猖狂。”

    “明日香不仅和藤本串通,还背着我向收高利贷的地下钱庄抵押了我的店。为了准备动手,我不知辗转了多少个日夜。结果最后......我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石崎介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不知道是不是爷爷在天之灵保佑我,还是爷爷不想让我不孝子孙再继续玷污他的西餐厅了。”

    “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我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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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店是你的,你不让她继续留在这,谁也不能说什么吧?”

    明明已经不是恋人了,而且店是石崎自己的,他完全可以让明日香离开。为什么不这么做?

    为什么要忍受一个已经和自己无关的人,在自己的店里为所欲为。

    石崎介人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虽然现在说起来,你们不会相信,但我是真的喜欢她......”

    “中学的时候,我是个书呆子,因为父母早逝,由祖父母抚养,整天又只会看书,运动也不行。在学校里就是被人欺负的命。明日香她……那时候她是个不良少女,染着金发,裙子短到膝盖上面,每天放学都跟一群人在校门口抽烟。”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有一次,几个高年级的又把我堵在厕所里抢钱。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没人会为我出头。但明日香路过,二话不说,抄起拖把就把那几个人打跑了。她站在厕所门口,金发乱糟糟的,裙子也扯破了一块,瞪着我骂了一句‘你就不会还手啊’。然后,她转身就走了。”

    石崎介人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后来我就一直跟着她。她去哪儿我跟到哪儿,她打架我就在旁边递水。她说我像个跟屁虫,但从没赶过我走。我们虽然上得不是同一所高中,但她高二那年突然找到我,跟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说好。”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那时候我爷爷还活着,还说等我们结了婚就把店传给我们。”

    石崎介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发颤,“可爷爷走了之后,店到了我手里。明日香就说她要做服装店,我那时候想,我的就是她的,她想如何就如何。”

    “后来……我发现她和藤本的事。我骗我自己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这家店。”

    “我明明知道她一直在骗我,和那些要抢我钱的,没什么两样,甚至当初交往都是她和别人打赌的赌约。可我舍不得。每次她跟我要钱,我就给。

    她跟我要了多少次,我都记不清了。她胃口越来越大,从几千到几万,后来直接拿店做抵押去借高利贷。我怎么样求,她都不搭理,我也没辙了。”

    “你就一直任由她这样?”我问。

    “是的,”石崎介人垂下眼眸,“她是我唯一一个在我最没用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的人。我知道她贪婪、虚伪、满嘴谎言。可她曾经保护过我。所以,我没办法丢下她。”

    藤本优一郎在旁边冷笑道:“真可怜!居然被那个恶劣的女人吃定了。”

    石崎介人没理他,继续说下去,“今天下午我去批发市场,也在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要不要下手。我明明那么想杀了她,每次她在我面前嚣张跋扈、逼我给钱的时候,我真是恨不得勒死她。可我又想,如果她死了,那当年那个替我出头的女孩,就真的不在了。”

    他仰起头,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我在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扶她,然后打急救电话。”

    “但当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突然又反应过来,她死了,她是真的死了。”

    目暮警部沉默地看了石崎介人几秒,然后转向高木警官。

    “都带走吧!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

    目送着藤本优一郎和石崎介人被警员们带上警车,我正想离开,却被高木警官给拦了下来。

    “春日小姐,可能需要你跟着我们回警局一趟,做个笔录。”

    我顿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