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暗皇弟觊觎后 > 17. 第 17 章
    怀孟寻来时,湛萧正背手立于殿中,他身前一张乌木边花梨书案,摆放着已翻动而开的信件。

    一只雕花纹的白玉镇纸,压着那封书信。

    怀孟记得,这是三公主纪清芷一年前送殿下的生辰礼。

    “殿下。”

    怀孟恭敬禀道:“凌宇宫的太监候在宫外,悉听您吩咐,那食盒……”

    “让他捧好了。”

    湛萧的一双冷寒的眸子扫过桌上的书信,其上白底黑字,字字珠玑,他再难抑制地冷呵,“湛珉那个蠢货还不知郑家遭遇何事,郑家几近覆灭,他还只顾着在宫中同我耍这点把戏?”

    怀孟不敢作声。

    殿中如阴云密布,湛萧的脾性一直不多好,怀孟自在他身边伺候起便知晓。

    整六年,纪清芷亲自带湛萧离冷宫入住重华宫时,便寻来怀孟,侍奉六皇子安危。

    湛萧人前纯良无害,背地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在纪清芷跟前装作多乖巧,是为骗三公主欢心,而私底下湛萧会尽数掀翻,脾性凶狠无情。

    只是没让三公主殿下察觉罢了。

    “郑家去往辽州已有两年,战事却迟迟未平。”

    湛萧微眯起眼:“湛珉也不曾想想,郑家在边关若倒塌,他能讨的了什么好?”

    怀孟跟道:“还是殿下有先见之明,早早向陛下献计。”

    湛萧不语。

    头两个月,湛萧亲自去往乾清宫求见周帝,为的便是辽州战事。

    以郑家父子的英武勇猛,边关战役不该拖连两年之久,湛萧心中有异,心底有道声音频频生起。

    他梦见边关失守,郑家军受困,大败于辽州。

    那时京中的六月已与八月一般炎热酷暑,日头非比寻常的热,水源短缺,粮草难供给。

    辽州位于西南,湛萧以为境况只会比京中还要恶劣。

    因此湛萧向周帝提议,调度兵部左侍郎方大人南下,协同近靠辽州的青州粮草,送往辽州战事前线。

    以防天干燥热,一旦军列受困,粮草断绝,便会彻底饿死受灾,前线兵溃。

    周帝听从了他的谏言,命兵部左侍郎方允即刻领旨出城。

    而在十日之后,一封八百里加急书信被紧急送入皇宫。

    辽州统领郑家军的少将军郑天睿,迫切向京中求助,大旱在前,边关吃紧,恐难以抵御这一场前有战事,后军粮不足。

    而早在这封信抵达京中之时,方允已携漳州粮草赶赴辽州。

    解了辽州的燃眉之急,可谓是及时雨。

    周帝十足清醒听信湛萧之言,及时救济辽州,免于祸事发生。

    如今,郑天睿的感激之信,就摆在重华宫的桌上。

    湛萧与郑天睿交情不过尔尔,郑家的少将军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但因湛萧相助郑家的大恩,他书写三页,以表感谢他救下边关三万将士。

    并留下一行字。

    大恩不言谢。

    偏偏这时候湛珉不长眼,命人送来一滩猪食,几尽羞辱他。

    郑天睿出身郑家,扶持的正是郑贵妃的儿子湛珉。

    一面是郑家谢他救命之恩,一面是湛珉视他如贱命,无情践踏。

    还能有比之更讥讽之事?

    湛萧的眼,腥红一片。

    他嗤笑:“何其可笑。”

    怀孟甫一抬头,便见湛萧大步入殿,更换了一身墨袍玄衣,以一张黑布遮盖面容。

    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朗朗的眼。

    怀孟预感不妙,湛萧跨出重华宫,见状他赶忙跟上,“殿下,夜已深,您要出宫?”

    “不必跟随,我有要事去办。”

    湛萧的身影迅速引入黑暗,晚风拂过,吹来他凉凉的声音。

    “在此候着。”

    ……

    夜黑风高,杀人夜。

    皇宫有宵禁,一更天之后便禁深夜出行。

    戍时一过,不时有禁卫军巡逻,各宫殿门禁闭,宫中四下寂静无声。

    长条的宫道点着数盏琉璃宫灯,乃是为数不多的明亮,甬道昏暗之处更多,湛萧隐在宫中暗角,左右探察。

    待禁卫军步行转入另一条街,他便快步前行,继续赶路。

    从重华宫抵至凌宇宫。

    湛萧自暗处来,形如鬼魅。

    等待一个无人盯防的时机,湛萧利落地翻墙而入,三步来到殿宇侧面的昏暗,隐蔽其中。

    凌宇宫当值的侍卫不多,零零散散,夜太深,个个打起了哈欠。

    哈欠打过,有人却问:“我怎么觉着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呢?”

    “梦魇了吧,这里除了你我,哪里还有旁人,除非是闹鬼了。”

    “霍,闹,闹鬼……”

    “别吓唬人,小心半夜尿裤/裆。”

    两个侍卫渐行渐远,留守去到凌宇宫外,湛萧见此,现身之后,轻手轻脚掀开正殿的窗棂。

    一条缝被扒拉开,他往殿中下了迷香。

    静待一刻钟,湛萧便嘎吱推开窗,翻身闯入湛珉的寝宫。

    此时此刻,湛珉已在锦帐之中睡得七仰八歪,嘴巴大张,鼾声如雷。

    “说是猪食呢,费了一番心思做啊。”

    湛萧毫不犹豫,拎起黄昏时候送来的食盆,掀开哗啦啦对着湛珉的脸便一盆倾倒。

    “皇兄亲手做的,那就好好的全吃下去。”

    恶臭的泔水淋满湛珉的一整个身子。

    连他那大张的嘴也塞满了。

    臭味熏天。

    湛珉还未察觉。

    湛萧见得湛珉一身污秽,满意至极,“这就对了。”

    做完一切,湛萧丝毫不留恋,翻身离了凌宇宫。

    两个侍卫自宫外巡回宫中,这回两人俱是一惊。

    “你可有闻到味儿?好臭啊!”

    “胡说八道什么?”

    “是真有味儿,像是殿里散出来的。”

    “殿下!”

    “来人啊,快救殿下!”

    凌宇宫闹哄哄一团乱,湛萧扒在宫门,勾唇一笑,转身离去。

    如法炮制,湛萧绕行折返他的重华宫。

    这一夜,他没惊动任何人。

    ……

    翌日,上书房。

    纪清芷察觉不见大皇子湛珉,苏明知在旁憋笑,艰难压低声说着:“表姐,昨夜大皇子宫中闹鬼了,一晚上没安歇呢。”

    “闹鬼?”

    “不知哪来的泔水,倒满大殿下全身,他人跟从污秽里捞出来的,走哪浑身都散着臭味。”

    苏明知捏住鼻子,好似鼻间还有那股臭味,“我入宫时路经凌宇宫,那个臭的啊!我发誓,这辈子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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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过这么难闻的味,你说就这样,他能来吗?”

    湛珉但凡出宫,身边三里之内怕都不会有人靠近。

    纪清芷被逗乐了,“这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过表姐。”

    苏明知又悄悄与纪清芷道:“为何今儿梁太子会来?”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坐在两人之前的,是三皇子湛璋,与南梁太子梁晋。

    苏明知问:“梁太子不是早熟读百书,还来进学咱们北周的东西?”

    纪清芷也有些纳闷不解。

    在这时湛萧已入上书房,他掀开眼皮,睨苏明知,便说:“坐远些。”

    “切。”

    苏明知哪里看不出,湛萧是吃味他和表姐纪清芷离得太近。

    闹归闹,但他还是主动让出两人之间的空座,给湛萧坐。

    湛萧落座,人便是已齐,林大人继续讲授。

    上午半日的课,纪清芷难得听林大人讲授边关风土人情,颇有些津津有味。

    湛萧与苏明知两人都未作闹,是少见的安静。

    待临近正午,纪清芷口渴,离席出了上书房,去偏殿寻口水喝。

    柳秀执起帕子为纪清芷擦拭额上细密的汗,“殿下怎这样热,上书房未置冰吗?”

    纪清芷仰头轻道:“这两日天干又热,上书房人多,里头那一盆冰哪里够用。”

    “可要和娘娘一说,再多添置一盆冰来?”

    “明日我就不来了,还是留在广阳宫舒服。”

    柳秀一笑,知晓纪清芷是乐于安逸,在宫中吃着爽口的杨梅。

    不过纪清芷应过湛萧,会陪同他,她便不会失言。

    午时快到,纪清芷喊上柳秀,“走,先去御膳房,拿些吃食回来。”

    “是,殿下。”

    主仆二人离了乾清宫,往御膳房而去。

    宫中妃嫔与皇子众多,御膳房总会为各宫的主子们早早备下膳食,纪清芷来时,尚膳正端来一整盘的糕点。

    纪清芷择了一盘奶皮酥。

    柳秀在旁问:“殿下不再多拿几碟?”

    “押押肚子,又不是当午膳。”

    纪清芷笑道:“走吧,去晚了皇弟该放课了。”

    柳秀有心想端食,纪清芷没让,这点小食,她不是拿不了,旋身一转,轻迈小步,跨出御膳房。

    正待此时,刚出御膳房,梁晋却突然出现,直直挡下纪清芷。

    纪清芷讶异道:“梁太子?”

    “三殿下,我们又相见了。”

    梁晋的目光从她脸,自身上一处处巡视而过,仿若那双眼能扒掉她身着的衣裙似得,看得她尤为不适。

    “你好像很喜欢着绿裳。”

    梁晋笑起来:“不过,绿衣与你很是相配。”

    纪清芷微微蹙眉,心有不虞。

    她是觉着两人并未熟稔到这等地步。

    见她不回话,姿态十分疏离,梁晋又上前一步,是要与纪清芷近身说话,“三殿下的冷漠中伤我。”

    突然间,梁晋一把攥住少女的皓腕,不顾她眉眼充斥的不愿,将她拽过来。

    她越是疏离,他越是想要亲近。

    “清芷,当初是你在陛下跟前替我求情,你我本不该如此生疏。”

    纪清芷神情一怔。

    她早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