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暗皇弟觊觎后 > 16. 第 16 章
    “温和良善,且容貌姝丽,喜绿裳,着朱砂痣。”

    纪清芷轻声念着,一双含笑眼不留痕迹地划过湛萧的脸庞,她别过头,补道:“你要的这样多,又要寻个温柔性子的,还要生有红痣……”

    湛萧笑问:“皇姐苦恼了?”

    “苦恼?”

    纪清芷恍惚叹息一口,“该是有些苦恼的,不好寻啊。”

    看她柳眉弯弯一蹙,眉心的朱砂亦随之一动,湛萧心口发颤,欢喜不已,便牵紧她的手指。

    他不作声,偏愉悦着纪清芷满心为他所言烦恼的样子。

    片刻之后,纪清芷轻吐一句:“我知道了。”

    湛萧回问:“你知道了?”

    纪清芷望向他,一张娇颜颔首,“我会用心寻的,这世间寻个姑娘不难,总会寻着的。”

    湛萧的脸,忽然黑沉下来。

    被他攥着的指尖生疼,纪清芷立刻不虞,“湛萧,你弄疼我了。”

    “我,对不住。”

    湛萧松开手,纪清芷夺回自己的左手,自顾自揉捏发红的手指,湛萧的眼眸落在她粉嫩的指甲盖,盯着未动。

    少年眼尾坠着阴郁,垂首之时,隐蔽的极好,没让纪清芷看清。

    湛萧沉声问:“皇姐,你真要为我寻女人?”

    “母后不是说了,该为你考量的。”

    纪清芷有心教诲他,“娶妻可是大事,与其让母后挑一门,不如我来替你相看。”

    “皇姐。”

    “湛萧,我不会害你。”

    纪清芷眼眸如止水,宛如明镜湖,澄澈之中,一颗真心,摆明给湛萧看。

    可是湛萧岂能接受这件事?

    纪清芷没听明白他所言之话,还以为他中意之人是旁的姑娘家,固执地要为他相看,她是真打算去寻湛萧口中相配的女子。

    又要温柔,又生有红痣。

    湛萧窝火,心口一阵气,郁结着,偏在这时候,纪清芷又冒出一句,“我想起来了,太常寺少卿吴家的孙女像是眉心有痣,至于性子温不温柔,我得问问莳表姐啊……”

    在旁的苏明知眼睛瞪得如铜铃,他恨不得哇哇大叫。

    表姐你知道什么了啊?

    你压根不知道!

    你跟前这坐着的这位,那司马昭之心,光明正大觊觎着你,就差把心挖出来给你了,你还跟个木头一样不懂啊!

    苏明知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他门牙漏风,说错话。

    纪清芷这一说,湛萧火气更甚,神色阴沉,他拉下冷脸,“皇姐已厌弃我到这个地步?巴不得要将我抛弃,丢给旁的女人了?”

    “我可没这个意思。”

    “你说吴大人的孙女。”

    湛萧却愈发钻牛角尖,连眼瞳都在颤抖,“可不就是觉得要向母后讨赐婚,早早把我推给别人,再不管不顾我。”

    “湛萧……”

    两人身处于上书房,纪清芷亦不便大声喧闹,可眼下湛萧已入了死胡同,颇有几分前世在她大婚之日誓要死战刨根问底的架势。

    纪清芷心急如焚,只得低低地耐心哄他,“我何时说过要将你丢给旁人?你我推心置腹,我待你还不够用心吗?”

    “就是因为皇姐太用心,我才不想你撇下我。”

    湛萧垂下失落的眼睑,眼睫颤着,像有些无助,“皇姐,我会很乖的,真的。”

    低低沉沉的,湛萧说了一句话。

    “不要离开我。”

    纪清芷的心口传来一阵余波震荡。

    微微发麻,又酸楚的疼。

    湛萧是那么依赖于她的弟弟。

    前世经过那一事,她就该知道,若提及两人,不论是谁的亲事,他都如随时要被抛弃的犬崽似得,无助莽撞。

    就好像一只幼嫩的小犬,用以他未长锋利的犬齿,咬上她身。

    只为了叼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行走。

    纪清芷无可奈何。

    心觉婚事还得推脱一阵子,来日方长,总有一日湛萧会明白醒悟。

    天底下再亲的姐弟,终会有各自成家分离的时候。

    眼下不是好时日,纪清芷愿意陪着湛萧,直到他真的长大。

    “湛萧,不会的。我不是同你说过许多回,我认下你的那日起,就不会无缘无故断绝我们的关系。”

    纪清芷缓缓笑起来,“再者来,我亲缘本就浅薄,我还怕你撇下我,再不认我这个皇姐呢。”

    她无心的笑谈自己六亲缘浅,何不是想抹去那道伤痛。

    纪清芷无父无母,纪家又是豺狼巢穴,湛萧在她眼中,是十分珍贵之人。

    湛萧能听明白,但他要的与纪清芷不同。

    她说:“你我一日是姐弟,这辈子都是姐弟。”

    如今这话听在湛萧耳中,竟是那么的刺耳。

    不管纪清芷如何安抚他,他都有种,早晚会将失去她的错觉。

    纪清芷要的是他这个弟弟。

    他要的却是她。

    湛萧烦不胜烦,不愿再提,他岔开话,问纪清芷道:“那皇姐可有中意之人?”

    纪清芷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湛萧隐去一刹的失落,可又有些欣喜,他翘唇反问道:“那你喜欢何样的男人?”

    这回纪清芷思忖半晌,才作答道:“应也是温和之人。”

    苏明知飞快挑眼看来,那头纪清芷抿唇轻笑,眼底柔和,她朝湛萧笑道:“不说你我是姐弟呢,连喜欢的人都是一个样儿,我觉着,我也喜欢那等温和的男子。”

    “温和有礼的?”

    “是。”

    湛萧不吭声了。

    沉默如死寂在上书房弥漫,冷得苏明知全身打颤。

    “六殿下,表姐说她中意温和的男子诶。”

    苏明知忍不住拿手指点了湛萧的后背,少年回过头来,他对上湛萧一双死气沉沉的眼。

    “所以?”湛萧死盯他。

    “所以,你,没,戏……”

    感触到湛萧愈发阴暗的神情,苏明知脸连忙捂住嘴,直摇头。

    天啊!

    湛萧夜半不会化成恶鬼来索他性命吧?

    他想说湛萧这乖张性子与表姐心仪之人大相庭径,相差甚远。

    怎么讨表姐的欢心?

    但苏明知识趣地闭上嘴。

    小命要紧,他分得清。

    纪清芷瞧见两人背地小动作不断,好奇探头:“说什么呢?”

    “没,没有啊,表姐。”

    苏明知心思百转,后张开嘴与湛萧明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守口如瓶,绝对守口如瓶。”

    湛萧轻睨他,眸色冷淡。

    纪清芷不禁被苏明知的鬼脸逗笑,“你们俩还真是好兄弟。”

    “是啊,我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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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可是交付性命的好兄弟。”

    “不熟。”

    湛萧毫不犹豫背过身,冷冷甩开苏明知的手。

    ……

    重华宫,六皇子湛萧的寝宫。

    日落西山,黄昏的霞光轻洒甬道,铺盖连通殿宇的宫门,泛起昏黄的红,重华宫似覆于沉厚的暗色。

    殿中侍奉的宫仆寥寥无几,唯有湛萧跟前近身伺候的太监怀孟里里外外来回走动。

    重华宫,阴暗孤寂。

    不过一刻钟,另有一位太监急匆匆自宫外而入,踉踉跄跄奔至怀孟身前,求见六皇子湛萧。

    怀孟入殿传了话,不多时湛萧便跨步从殿门走出。

    “六、六殿下。”太监蔡敦战战兢兢地行礼。

    湛萧一眼认出,这太监曾在大皇子湛珉的凌玉宫当值,如今却寻来重华宫,怕不是湛珉那个蠢东西找他——

    “皇兄寻我何事?”

    湛萧话音刚落,蔡敦的身子抖动得更厉害,只差拿不住手中一盆食盒。

    “大殿下命小的给六殿下送来。”

    怀孟就在蔡敦身侧,一桶食盆一经被拎出,一股异常酸臭的腐味直冲入他的鼻腔。

    “殿下!”怀孟大变脸色。

    湛萧面不改色,直落落凝着蔡敦那双手,食盆就在手边,他抬手一把掀开。

    刹那间,整个重华宫被浓烈的腐败恶臭席卷。

    食盒之中乃是混杂着豆渣,油饼碎,酱渣,还有米饭与残羹剩菜,胡乱搅合在一块,恶心的直令人犯酸。

    怀孟只看了一眼便禁不住捧肚子干呕。

    然而湛萧却未泛起一丝波澜,他一脚踹翻蔡敦手里的食盒。

    恶臭般的吃食,淋满重华宫的地砖。

    那双眼暗沉无边,良久,他嗓间一出一道呵笑。

    “六……六殿下。”

    湛萧冷笑:“湛珉还要你带何话给我?”

    蔡敦哪里敢应,只怕今日脑袋在重华宫被砍掉,他大声呼喊:“六,六殿下,饶命呐!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我让你说!”

    蔡敦几乎站立不住,颤抖着要跌落在地,湛萧厉声呵斥下来,“站好了!”

    这一下,蔡敦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湛萧还是那句话:“说!”

    “是,是……大殿下说,他好心之举,特意为殿下寻来吃食,免得你遭饿。”

    湛萧笑意发沉,他眼瞳几乎竖起。

    “还有呢?”

    绝不止这一句。

    湛萧太了解湛珉那个蠢货。

    湛珉不安好心,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不其然,蔡敦颤颤巍巍的,跪地复述湛珉的话:“还说,说六殿下只配与冷宫那时候一样,吃猪食。”

    “好,非常好。”

    湛萧没笑,只是目光骤冷,喊道:“捡起来。”

    蔡敦还没明白他的话。

    湛萧瞥去怀孟那头,怀孟顾不上恶心与干呕,已是快步跑来跪地捡吃食,拾取地上的恶臭捧回食盒中。

    蔡敦见此,忙跟着一同捡。

    两人收拾好食盒,湛萧便打发两人去净手,两人谢恩同时退下。

    湛萧独自伫立于重华宫院中。

    黄昏余晖落尽,他颀长的身子隐入暗色的夜中,湛萧凝着一双墨瞳,笑得阴郁。

    “真是一份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