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左右张望个什么啊,我们不是去看孙纲的梦境吗?”
蓝蜥蜴趴在霄的肩膀上,像个为了省钱而喋喋不休的菜市场老太太:“你看这都几点了,快凌晨两点了,你能不能走快点?”
“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孙纲都要起床了!”
“闭嘴,你这只废话连篇的胖蜥蜴。”霄翻了个白眼,脚步丝毫没有加快,甚至故意放慢,“你就不能做个高冷的系统吗?”
“我这不是为了缓解你紧张的情绪嘛!你看你那张脸,绷得比硬盘还紧,再紧就要蓝屏了。”
两人正互相吐槽着,霄突然猛地刹住了脚步,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迅速地贴在路边的墙壁上。
霄压低声音,低声对蜥蜴说:“系统,快看,有惊喜。”
“什么?”
系统兴高采烈地探出半个圆溜溜的小脑袋,睁大眼睛,随后差点一口气没接上,半张蜥蜴脸直接和女鬼来了个亲密接触。
死寂的街道上,路灯正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由远及近,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黑暗正在吞噬光明。
一高一矮两个焦黑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是陈白薇和江从水!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转角遇到爱吗!”蓝蜥蜴哆嗦着吐槽,尾巴都吓直了,“只不过这爱有点烫嘴,全是尸油味。”
“别贫了。”霄看着直接穿过自己的两只鬼,拍了拍蜥蜴的头,“走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跟上去。”
两只厉鬼旁若无人地穿过一栋栋建筑,霄和系统紧随其后。
陈白薇和江从水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窗户紧闭,里面传来男人如雷般的鼾声,显然睡得正香。
厉鬼那被烧焦的身体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瞬间穿透了厚实的木门,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甚至连门缝渗出的空气都结出了白霜。
“吱呀——”
原本锁死的房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开,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霄看清了床上的男人。
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哈喇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哟,这不是熟人吗?”霄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是昨天在江从景医馆里闹事的那个刘勇。”
“江医生说他‘肝脏病变、命不久矣’?”蓝蜥蜴小声逼逼,“看来江医生的嘴是开过光的啊。”
就在这时,站在床边的小鬼江从水动了。
他的眼睛正往外冒着滚烫的黑血,他歪着几乎烧断的脖子,裂开早已烧得只剩牙床的嘴,认真注视着床上的壮汉半晌,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的鞋子,显得格外妖冶。
小鬼动作极其轻柔,将那双红鞋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刘勇的床前。
“这是要干嘛,现在的厉鬼杀人这么讲究仪式感吗?还要先送礼,这难道是所谓的‘穿小鞋’?”
“别说话,好好看着。”霄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下一秒,女鬼陈白薇只剩下白骨的手掌,轻轻地拍了一下。
“啪。”
随着一声脆响,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双摆在地上的死人红鞋,突然像是活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竟然直接套在了熟睡中刘勇的那双大脚上!
套上的瞬间,红鞋开始疯狂收紧。
那种收紧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勒紧,更像是一种规则上的压迫。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像挤牙膏一样,从脚底板开始,一点点地向上挤压着刘勇的身体。
“唔呼……”
床上的刘勇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庞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然而最诡异的是,他的意识仿佛被某种灵异力量彻底屏蔽了,即便身体受到如此剧烈的疼痛,他也只是紧闭双眼,在梦魇中痛苦地挣扎。
从脚踝开始,刘勇的□□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虚化”。
他的皮肉、骨骼、内脏,仿佛正在被那双红布鞋一点点地“吸”进去。
随后,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劣质油脂、烧焦毛发和烂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的焦糊味。
这股味道如同附骨之疽,钻进霄的鼻腔,黏在喉咙里,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经过漫长的几分钟后,刘勇终于停止了挣扎。
死去的刘勇穿着那双妖冶的红色布鞋,目光呆滞,动作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后,他像个刚刚出厂的机器人一样,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床上只剩下一了滩还在微微沸腾的、散发着恶臭的黄褐色油脂,那油脂里,隐隐能看到几块白骨。
“呕,”蓝蜥蜴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这也太恶心了!”
陈白薇和江从水像是完成了既定的任务,转身离开了屋子。
新变成“工鬼”的刘勇,迈开僵硬的步伐,脑袋歪歪斜斜地耷拉在肩膀上,眼皮上翻,眼睛外凸,一跳一跳地往前走。
霄注意到,他根本不是刻意踮脚,而是被脚上的红鞋子控制着,往前移动。
那双红色的死人鞋忽轻忽重地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规律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霄和系统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蓝蜥蜴忍不住吐槽,“进屋,穿鞋,化鬼,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带走。”
“他们要去哪儿?”
两只厉鬼带着工鬼刘勇,穿过寂静的街道,一路向西。
最终,他们停在了西部工厂的大门口。
陈白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刘勇。
她指挥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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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小鬼江从水,走上前去。
小鬼伸出焦黑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刘勇脚上的那双红色布鞋,然后用力一扯。
随着“撕拉”一声,鞋子被脱了下来。
脱下鞋子后,陈白薇对着那双红色布鞋念念有词,似乎在念一长串的巫术咒语。
随后,她冷冷地看着刘勇,抬起枯骨般的手指,指了指工厂里面。
刘勇就像是收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指令,迈着惨白的光脚丫子,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工厂大门。
刚一进去,原本呆滞的他,竟然熟练地走到一条流水线旁,捡起地上的扳手,开始对着一个零件疯狂地拧了起来。
他的手掌因为用力过猛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毫无知觉,疯狂地劳动着。
“我勒个去……”
霄躲在门外的阴影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前996,死后007’?”
“这也太惨了吧!这特么连孟婆汤都不给喝,直接无缝衔接下一份工作?”
看着刘勇彻底沦为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厉鬼陈白薇和江从水收好那双红鞋,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显然,他们今晚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霄没有再跟上去,而是靠在工厂冰冷的墙壁上,陷入了沉思。
“系统,你说,这两只厉鬼的杀人逻辑到底是什么?”
霄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刚才那个刘勇,确实是欺负了江从景。”
“难道这就是触发杀人规律的条件?欺负过江医生的人都得死?”
“有可能诶!”蓝蜥蜴分析道,“你看这厉鬼母子俩,生前最在乎的都是江从景。死后变成厉鬼,肯定不许别人欺负他!”
“但这解释不了所有的问题。”
霄又摇了摇头,思索道:“如果仅仅是为了报复,直接杀了刘勇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利用红色布鞋控制他,把他赶到工厂当‘工鬼’?”
“还有一件事,刘勇的肝脏已经严重病变,他属于快要失去劳动力的人。”
“你的意思是……”
霄的眼神闪烁:“孙纲需要的是强壮的劳动力,而像刘勇这种因为生病,已经不能干活的人,显然已经成了这个小镇上的‘废物’。”
“所以,陈白薇和江从水,或许是在听从他们二人的安排,专门屠杀生了重病的人,像是在优化人口。”
蓝蜥蜴打了个寒战:“这,这叫什么优化?把不能干活的都杀了吗?”
“没错。”霄深吸了一口气,“这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想。”
“陈白薇和江从水,不管是出于被胁迫,还是主动合作,他们确确实实是帮助孙纲生产工鬼,维持整个工厂的运转。”
“走吧,胖蜥蜴。”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直了身体,“现在,我们就用‘入梦卡’,去孙镇长的梦境看看,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