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生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几乎成了一团浆糊，是谁告诉陆明川的？他什么时候知道的？现在是想干什么？
陆明川看着怀里呆愣的人，贴得更近了些，“看来是真的啊，贺文生。”
唇齿相依，耳鬓厮磨时，贺文生哑着嗓子开口，“你怎么知道？”
陆明川的手不再禁锢他，而是在贺文生脸上轻拍几下，“猜猜看，是谁告诉我了？”
贺文生如坠冰窖，说不出半句话。
陆明川猛地侧身压上去，将对方按在桌上，腿弯顺势横跨在对方腰腹上，大腿肌肉绷得紧实，将贺文生锁在原地，手上用了些力气掐住对方的脸，声音却带着些许不明显的颤抖。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贺文生的眼泪滑过对方的手，并不开口。
“说话！！！”
窗外桂花乱落如秋雨，朦胧间，贺文生好像看到陆明川的眼睛也发红了。
他却突然紧紧抱着对方轻声问，“文生，我最近是不是很过分？”
贺文生感觉脑子被蒸发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陆明川冷静下来松开贺文生，体贴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说出的话却让贺文生听来却觉得对方脑子发昏。
“生下来！我来想办法，我会让他有正经名头，也会给你很多东西，珠宝、商铺、水田、钱庄、宅院……你想要什么？”
天色渐暗，陆明川看不清贺文生的心思，正如对方也看不见他的慌乱。半天不见对方回应，他未免心里打鼓，脸色阴沉，各种心思都冒了出来。
终于，贺文生呆愣地点点头。
陆明川一连在贺文生脸上亲了好几下。
“那……”
贺文生哑着嗓子开口，“先去吃饭吧，晚上再说好吗？”
看着贺文生脱力的样子，陆明川咽下一肚子的话，用力捏捏贺文生的手，“好，晚上说。但是你待会就别去那边吃了，那些个厨子做的你也不喜欢，我让人给你另送些。”
贺文生温顺地点点头，陆明川自然是满意极了，亲昵地摸摸贺文生小腹就走了。
待人走后，贺文生是几乎瘫在桌子边，想回床上躺会却站不起来走不过去，想叫人进来却出不来声。
他不住地想，陆明川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让他把孩子留下，为了要挟自己吗？他为什么那么确定孩子是他的？这些事儿谁看出来了？谁告诉陆明川了？
越想越后背发凉，贺文生只觉在这个府里自己没有半分隐私可言。
没一会儿，陆明川草草吃了些东西就急匆匆赶过来了，一路上躲开那些个小丫头，亲自送了一大堆吃食补品过来。
一进门，陆明川就搂住贺文生，他人高马大的，将贺文生整个人都抱住，像只黏人的大熊似的。
窝在温暖的怀抱里，贺文生谨慎地开口，“怎么这么快？”
“早点见到我不好吗？”
陆明川笑着用脸蹭蹭对方的脑袋，“瘦了这么多，先吃点东西。”
说罢，拉着贺文生坐到桌旁，颇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补品吃食。贺文生吃不下，他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哄着，跟个小太监一样给对方试毒。
“吃吧，再吃一口。”
“猫儿似的，再吃饭还要人哄。”感受到怀里人的抗拒，陆明川将贺文生咬了一口的三层玉带糕塞进自己嘴里。
看着对方吃得差不多了，陆明川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收拾好，安静下来后，他开口问，“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嗯？”贺文生有些意外，“还好。”
陆明川亲吻他的额头，别扭地说，“辛苦了。”
贺文生不做声，他又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打算瞒着我？瞒我干什么？”
听着这一连串略带埋怨的问题，贺文生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总不能说自己打算打了吧，讪讪开口，“前段时间了，有天觉得不太舒服……”
陆明川把贺文生抱到床边，自己紧挨着对方，“蠢东西，我不发现你还打算什么时候说？”
贺文生低下头，陆明川又问，“那些药，你打算做什么用。”
贺文生知道，陆明川前面做了那么多事恐怕就是铺垫这个问题，谨慎思考后给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回答，“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想做点准备。”
陆明川挑起对方的下巴，眯着眼问，“那你自己呢？想不想要？”
看着对方带着深如潭水的眼睛，贺文生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想，想要。”
说完后他安静等着考官的审阅。
陆明川笑了，“还挺识相。”
他揽过贺文生肩头，安静的看着对方眼睛，“多久了？是不是你也不知道，请个大夫吧。别担心，我会安排好。”
“你为什么想留这个孩子？”
陆明川不加思考，“我的孩子，为什么不留。”
“你怎么就知道是你的？”
陆明川笑了，“你们做过？”
贺文生红了脸，挣开他的怀抱。
陆明川不屑地扭过脸，“就我大哥那身子，怎么可能和你睡过。”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陆明川拉下脸，“怎么？我说不得他？！”
贺文生忙哄这祖宗，“没有。没有。我不是这意思，没这么说……”
“呵，不敢这么说，倒敢这么想。”陆明川捏住对方的脸。
“唔。”
“哼。”陆明川轻哼一声，微微低头，衔住贺文生的嘴唇厮磨，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上，两人气息缠在一块，闹得贺文生红透了脸。
好半晌，陆明川才松开，两人抵着额头，在他看来此刻是数不清的温柔缱绻。
“别怕，我会安排好。”
闻听此言贺文生却是一阵恶寒，这个人心思变得太快了，前几天还那么对自己，今晚却能装得这么像人，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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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恶心点点头，“好。”
陆明川放松下来，舒展身子躺在被子上，脑袋朝向贺文生那边，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贺文生觉得怪吓人的，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陆明川轻笑一声，抚上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不许我看？”
贺文生也笑了，“不许。”
“小气。”
陆明川孩子气的放弃拿开贺文生的手，却坏心思的在贺文生腰上作乱，拽着对方腰带，让他躺在自己旁边。贺文生轻呼一声，两只手为了维持平衡撑在自己身侧，哪有空儿去捂陆明川眼睛。
抬眼的一瞬间，陆明川深邃眼窝下的目光落过来，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冷艳的五官褪去尖锐，只剩沉沉一望。
今朝两相视，脉脉万重心。
纵是心中再多要说的话，两人此时都安静下来，只是痴痴望着对方。烛火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两人都不出声，怕打扰了这难得的温情。
烛光里，贺文生发自内心的感慨，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骨相锋利，眉眼深邃，高鼻薄唇。或许是夜色模糊了此人的戾气，平日总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倒显得很有世家公子的诗书气，纤长的睫毛闪啊闪，看得贺文生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摇摇头，心里默默总结，这么混蛋的人也有这样漂亮的脸蛋，可见人果然不可貌相。
看着贺文生这幅纠结样子，陆明川心底一片柔软，温柔地捏捏他的脸，“想什么呢？”
“晚上好像吃多了。”
“啧。”陆明川也是发自心底的感慨，可惜了，这么美的夜色，这么好的氛围，这么漂亮的人，这么硬的嘴……这贺文生要是会来事儿点，自己至少能多活十年。
他轻轻咬着对方耳朵，“晚上我就不走了。”
贺文生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看着对方重新皱起的眉头，他飞快改了语气，“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陆明川语气不善。
“你之前也不过夜啊，而且还有小云她们呢。”
陆府东院本就仆从少，陆明川那会还把他们都打发走了，晚上估计也不会有人打扰。
陆明川支着脑袋看向贺文生，“没事，躲着点不也挺刺激。”
贺文生改变策略，轻轻推了推陆明川，“明川。”
“好吧，好吧。”陆明川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可算有了点笑意的贺文生。他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什么意思，自己要走就这么高兴。但是吧，贺文生难得说句好话，而且这个小混蛋叫自己名字也挺好听的，他心里说不出的受用，就没发作。
他起身揉揉贺文生脑袋，“好好养着，明天还来看你。”
贺文生作势要起身送他，却被陆明川按下，“躺着吧，别动弹了。”
“哦。”
“嗯，走了。”
陆明川挥挥手没多说什么，走进夜色，这哪像刚刚看着亲密无间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