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陆明川都跟在户部主管粮草的林道荣林大人身后打转,像个没正事的小混混似的。但他也不在意这个,毕竟做领导的要没法实实在在地给手下人谋福利,谁真心跟他干。
”林大人,兵强才民富啊,去年我们结结实实打了多少回,那么些弟兄每天拼死拼活的,光是医药都不知添了多少……伤员一多,各项用度也加了不少,你看,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寒心啊……”
陆明川磨得嘴皮子都快破了,林道荣却始终看着公文,不紧不慢跟对方打太极。
“陆将军爱兵如子我也知道,但我们户部也不能只顾您这边啊,您看今年盐税收得也不好……况且南边水匪……还有……”
诸如此类说得陆明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大致意思无非就是什么朝廷不易,你怎么这么不体谅君父之类的。
他刚要打断,林道荣递了杯茶,“您别急,我们要综合考虑多方面的,各个地区的军费都要统筹规划,等我们做完了这些一定告诉您。”
陆明川心里都快骂完林道荣八辈儿祖宗了,面上却也搭着笑脸,接过茶笑着说,“小子无能,林大人每日既要考虑朝廷进项,又要留心各处军费调拨,自然是劳心劳力。”
话锋一转,“但至少今年伤药什么的能给我们多送点吧,皇上多少次问及战况的时候还记挂着兄弟们的伤,总不能让皇上这片爱民如子的心空费了吧。”
林道荣仰靠在椅子里,笑着点了点陆明川,“明川啊,你还真是……”随即笑着摇摇头,“好了,你说的朝廷都知道,皇上的这片心我们也总记挂着呢,医药的问题我们肯定给你想办法,但是能想下来多少我现在也不好说。”
终于,这位快五十岁的老人打太极锻炼了一个下午身体后可算给了陆明川半句准话。
陆明川一笑,“林大人真是谦虚,谁不知道您的话就没有跑空的时候,这要是成了,边关多少弟兄都念着您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这才叫功德无量,我回去一定好好和他们唠唠您,让他们逢年过节都给您祈福。”
听着陆明川越来越不靠谱的话,林道荣笑骂,“你小子损我呢。”
“哈哈哈哈,不敢不敢,林大人可是大好人。”陆明川放松地侧靠椅子扶手。
“快拉倒吧,赶紧走,一整个下午都在这里,搅得老夫账本都没法看。”
“哈哈哈,得嘞,我这就走,您说您要是早点给我句准话我不就早点走了么,那还能叨扰您这么久。”
他得了这句话,皮嗖嗖地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就走了。
林道荣笑着看这个年轻人轻快的身影,端起茶碗。陆明川在他这里磨了一个下午,就差撒泼打滚了。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和他儿子差不了几岁。前几年还半点不会低头,现在却能这么没皮没脸的,真是长进了。
思及此,林道荣抿了口茶,真烫啊。
陆明川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望了几眼红砖宫室,脸上带着疲惫却挡不住眼里兴奋的光。心里落下一块巨石,终于把这事解决了,今年弟兄们的草药可算是落实了。
他心情颇为不错地骑马走在回府的路上,看见路边小摊,陆府饮食虽然精致,但似乎总不合那人胃口,最近又瘦了这么多,干脆来点儿别的换换口味。
这么想着,陆明川就一家又一家地转悠,最后骂骂咧咧地拎了贺文生一个月都吃不完的东西回去了。
回到家陆明川想去东院看看人送东西,就看见陆老夫人和几个侍女在那边书房找些什么东西。
“母亲这是找什么?”
几个侍女躬身行礼,陆老夫人回头道,“下午做什么去了?总不见你人。如今你大哥不在了,你父亲心里总是不痛快的,你作为儿子也不见你去宽慰宽慰……”
一见陆明川,陆老夫人熟悉的关心和指责的语句就交织在一起,听得他心里直叹气。
“是,儿子知道了。”
“你下午是做什么去了,进门也不知换了衣裳……”陆夫人又要开始唠叨了。
若是幼时的陆明川听了定然高兴母亲这样关心他,可惜他已经过了这个时候,于是打断了陆夫人的话。
“母亲这是在找什么?什么珍稀玩意让她们找不就好了,何必累着自己。”
“唉,你哥的一块玉,他从前很喜欢却不常戴,不知是放哪里了,想着过些天做法事给他送过去。”
陆夫人长叹一口气,“唉,我的儿可怜啊,这么好的孩子。”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悲伤。
陆明川不知该作何想,把陆夫人按在椅子是,“您坐,我来找。”
他真不知该是什么心情,大哥从小占尽父母偏宠,咳嗽一声母亲都揪心,而自己被送到那么远的地方时候也没有大哥身体要紧……
这些事他已经不愿想了,他此刻应该给母亲说些什么。“没关系,大哥不在了您还有我,大哥若是得知您如此,恐怕永远也无法安心……”诸如此类的话他陆明川确实可以做到脱口而出,演得情真意切,做个让父母满意的孝子。
但他却实在不想装,嘴唇微动,转过身在书架上、木盒里胡乱翻找一通,却无意间瞥到了一摞放在茶桌上的医书,折痕不少,看的人应该是很用心。
想着大哥会不会看书的时候随手放在了茶桌旁,陆明川走过去,随意地翻找,看到了几页被折起来的书页。
这是什么?怎么都是关于女子身孕的?
陆明川狐疑地翻了几页,这些东西不是中午才在贺文生那里见到过吗?!
电光火石间,陆明川也不敢相信那种可能,难道是府里有哪个侍女怀孕了?求贺文生帮忙?
陆明川手微微发抖,书页颤动,引起了陆夫人的注意,“明川?明川?这是怎么了?”陆夫人极少看到儿子有这么……慌乱?的表情。
陆明川按下思绪,缓缓开口,
“没怎么,想起下午有几件事没处理完。”
不等陆夫人再说些什么,陆明川继续说,“母亲,不早了,先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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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留几个人在这里找就行,吃完饭我过来看着,您该多歇着。”
陆夫人狐疑地点点头,不知道这个二儿子又怎么了,“也好,我先过去,你也早点过来。”
几个人走后,陆明川坐在原地好大一会儿,怎么可能呢?肯定是自己发神经了,贺文生虽然不男不女的,但是,但是,但是……
他猛然站起来,不行,得去问问那个闷葫芦。
贺文生此刻无端打了个喷嚏,放下医术,皱眉说道,“怎么凉得这么早,小云,把门关上吧。”
“是。”小云本来懒懒地靠在柱子旁边,正要关门,一只大手按住了门框,陆明川的脸色吓了她一跳,忙出声,“二少爷。”
听到声响,贺文生无端心里一紧,攥紧书站了起来,直直和那个人对望。他心里纳闷,陆明川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了?不管怎么着,估计待会自己又要挨骂了。
好半天,陆明川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贺文生,贺文生心里发虚,看向同样不知所措的小云后清清嗓子。
“小云,你们先下去吧。”
小云如蒙大赦,忙不迭出去了,不小心撞到门框也不敢停留。
陆明川缓缓开口,“冷吗?”
贺文生硬着头皮点点头。
陆明川没说话把门关上了,看他这幅样子,贺文生一些不好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后退一步。
陆明川看到了,“嫂子怕什么?”
贺文生更怕了,心里直打鼓,攥着书的手微微发汗,“没……”
陆明川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贺文生心上,他弯腰接过贺文生手里的书,笑了一声。
“嫂子雅兴不减,还是这么爱看书。”
“二少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这会该吃饭了吧。”
贺文生低着头想绕过面前这座大山却被拦住,陆明川抚上他的脸,温热的指尖却像蛇一样让他不自在,陆川明语气很温和。
“嫂嫂,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做过了?”
贺文生头皮发麻却舒了口气,就知道这家伙是为了那点事儿过来的,了解对方的想法后有了些底气,谨慎开口。
“还好吧,最近忙。”
“那今天呢?忙不忙?”
贺文生这会儿怎么会答应,忙摆手拒绝,“这会该用晚饭了,父亲母亲还等着呢。”
陆明川一把捏住贺文生的两只手,把他压在桌子上,整个人贴了过去,用嘴咬开对方的衣襟。
“放松。”
贺文生反应过来后剧烈挣扎,态度极其强硬,“不行!”
按照这人以往的脾气早该发火了,今天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盯着贺文生。挣扎了一会后,贺文生意识到不对。
“你,你怎么了?”
大手抚上贺文生的肚子。
“你说呢。”
贺文生有一瞬连呼吸都不会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什么冰窟,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