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季攸尔躺在小床上，久久难安。
她打开社交软件，在搜索框内输入了“周奕之”的名字。
黑红参半。
她一条一条往下滑，最早的一条热帖是两年前的。
标题写着“天才导演还是傲慢新人？周奕之《小楼一夜》争议背后“。
整篇帖子像是故意引战，点进去，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用户2436851】：明明拍得很好，一些镜头语言甚至超过了部分老资历。
【周少是我的】：纯路人，周奕之就是天才导演。
【迷迷糊胡图图】：拿了奖就可以目中无人？肆无忌惮？得了吧，现在是态度为王。
评论区的战火从电影本身一路烧到他的采访片段。
有人截取了他采访时的一段话。
主持人问：“您的选角很大胆，那么想请问您为什么放弃专业演员而去选择一位素人作为电影的主角？”
“并不是说专业演员不好。《小楼一夜》的故事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展开，它更需要的是一种真实的，不知所措的感觉。”
“我认为这些东西表演起来是比较刻意的，它更像是一种刻在记忆里的动作。”
“所以我选择了一位符合主角人设的素人完成了整个电影的拍摄。”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个字：装。
季攸尔退出帖子，回到聊天界面。
这样大的事，还是得和父母商量一下。
季攸尔点开三个人的群聊，在【季家小窝】里发了条消息。
【季攸尔】：爸妈，和你说件事，emmm，我最近有点想试试拍戏，就拜托干妈帮我找了个小配角，但是我走错片场，试了一个大导演的戏，现在试戏通过了，我有点纠结你们看......
虽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但是季攸尔知道她爸妈不是早睡的人。
过了十秒，季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连漪】：？？？！！！
【连漪】：哪个导演？
【季攸尔】：周奕之，拍《小楼一夜》那个。
【连漪】：周奕之？！！
【连漪】：攸攸你知道他多厉害吗？说到这个，我前年和你爸去电影院看《小楼一夜》，他在那儿睡了两小时！
【季容远】：……
【季容远】：我当时是在闭着眼睛感受。
【连漪】：你打呼噜了。
【季容远】：那是在回味。
季攸尔看着爸妈的对话，连忙纠正回来。
【季攸尔】：诶呀！别打岔了！我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叉腰。JPG）
【季容远】:不对啊攸攸，你不是说你在写小说？
【连漪】：季容远你别打岔！攸攸你说周奕之让你去演戏？你怎么试上的？
【季攸尔】：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他，进去演了一段，留了联系方式就走了。
【季容远】：这么简单？
【季攸尔】：嗯。
【连漪】：我女儿就是演得好！你小时候演白雪公主，全班就你一个人记得住台词！
【季容远】：你妈当时在台下哭得比小矮人还惨。
【连漪】：季容远！
【季容远】：（闭嘴.JPG）
季攸尔笑着把手机举起来，看着屏幕上爸妈你来我往的斗嘴。
【连漪】：攸攸，我觉得完全可以去试试。你现在才大三，还是一个小孩子呀。试错了，爸妈给你担着，成功了的话，我们家就多了一个大明星！
季容远的消息也弹出来。
【季容远】：你妈说的没错，爸妈虽然不太懂演戏的事，但爸知道，你用心去做的事，结果不会差。
【季攸尔】：嚎！
【季攸尔】：爸妈，你们早点睡哦～
【连漪】：谢谢大明星的关心！
季攸尔想，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她放下手机，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宿舍里安安静静，只有朱乐言微弱的呼吸声。
季攸尔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奕之收到了季攸尔发来的信息。
【季攸尔】：周导，我想试试。
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一向有点毒舌的周少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沟通方式是不是真有些问题。
【周少】：好，你目前还在上学？
【季攸尔】：我大三。
【周少】：剧组两个月后拍摄，你要和学校老师协调好。
季攸尔看到这条消息，连忙登上教务系统看了一下自己的课表。
大三的课不多，除去一些校选课，只剩四门必修的专业课。期末周在第十七周，时间可以错开。
剩下的，只需要和导员书面申请。
季攸尔按照学校请假流程，写了一份书面申请，又让季容远抽空来签了下字。
季容远是琼川大学旅烹学院的教授，系里课多，排得满满当当。但当他一收到闺女发来的消息，中午就抽空赶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季攸尔爱吃的糖醋排骨。
父女二人约在食堂见面。
到了门口，季攸尔就远远看见她的老父亲拎着个保温袋坐在老地方。
季攸尔在季容远对面坐下，把保温袋打开。
香味立刻飘了出来，油亮亮的酱汁裹着每一块排骨，最上面还撒了层白芝麻。
“够不够吃？”季容远笑着问。
“够够够。”季攸尔夹起一块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是熟悉的味道。
“妈怎么没来？”季攸尔嚼着排骨，含糊问到。
“她们团下午有表演，团长说你妈弹的最好，给她拉过去了。”季容远看着闺女大口大口吃饭，心里就高兴。
“攸攸你慢慢吃不着急，吃完爸陪你去找导员。”
“好。”季攸尔含糊一声。
不远处，来学校找母亲的周奕之忽然看见早上给他发消息的人此刻正坐在窗边。
当季攸尔正在啃第四块排骨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怎么是他？！
季攸尔下意识转动向右转动自己的身子，同时抬起左手挡住自己的脸。
不对不对，季攸尔你在干什么？
你又没干亏心事，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想到这，她又将手放下，继续吃起来。
同时用余光向周奕之的方向瞥去，二人四目相对。
......
季攸尔慌忙转头，从来不偷看斜视的周少实在是不理解这样的行为。
看人，大大方方看好了。
而此刻，季攸尔的内心全是尴尬，看到熟人，她下意识就将自己遮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坐在对面的季容远一直在干饭，根本没注意自家闺女和周奕之之间的小互动。
“攸攸，你怎么不吃了？”季容远一边吃还一边招呼自家闺女。
“我在吃呢，在吃呢。”
直到看见周奕之走出食堂，季攸尔才完全将头抬起来。
这个习惯不好不好，季攸尔在内心告诫自己下次不要偷偷摸摸的。
不过，他来琼大干什么？
“找到演员？”
虞虹坐在办公室内，手中的笔停下，好奇问到。
“刚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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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还是你们学院的。”
周奕之顺道经过琼川大学，想着好久没见自己的母亲，于是便进来看看，没想到路过食堂恰巧看见季攸尔吃饭的模样。
想到这，周奕之不禁笑了一声。
虞虹立马察觉自家儿子有些不对劲。
“我们学院哪个？”虞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季攸尔。”
“嘶，有些耳熟。”
“您别不认识装认识。”
虞虹被儿子这句话噎住了，她靠在椅背上，认真思考了一下。
“上学期我给她们上了门选修课，这小姑娘上课挺认真的，结课作业也不错。”
“不过，她竟然答应你了吗？看着挺文静一小姑娘。”
虞虹怀疑周奕之是不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否则，季攸尔能忍受得了自家儿子的性格？
周奕之直迎着虞虹审视的目光，面色坦然：“是啊，我威胁她了。”
虞虹愣了一秒：“什么？”
“我说她要是不演，就……”
适时的停顿吸引了虞虹的兴趣，
“就怎么样？”
“开玩笑的。”
虞虹手中的笔掉到地上。
“周奕之！”
“和你爸一个德性！”
周奕之弯腰将笔捡起来，放回桌上。
“快走吧快走吧。别让人家小姑娘等久了。”
虞虹朝站在门口的周奕之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周奕之愣在那，随即反应过来说小姑娘指季攸尔。
“哪有一见面就就赶儿子走的？”
“行，那你待着吧，我出去一趟。”虞虹看着儿子一脸笑眯眯样，有些欠揍。
说着起身绕过挡在门口的周奕之。
周奕之见状，连忙跟上去。
“我交个材料，你也要跟着？”
“嗯哼，走吧。”
二人沿着树荫走到行政楼下。
好巧不巧，正好撞上刚和导员请完假的季攸尔父女俩。
季攸尔先看到了虞老师，想着要和老师打一个招呼。
那和虞老师打完招呼就要和周奕之也打一个招呼。
季攸尔感觉自己和周奕之还没熟到打招呼的地步。
不熟怎么打招呼？
而周奕之却恰恰相反，不打招呼怎么熟悉起来？
于是，四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格局。
季攸尔那句“虞老师好”刚说出口，余光就瞟见周奕之朝她摆了摆手。
他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手在空气里晃了两下，说了一句“好巧”。
手还挺好看，季攸尔心中莫名升起这个想法。
季容远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周奕之，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虞虹。
最后虞虹先开了口：“季攸尔？”
“嗯，刚刚找导员处理点事情。”季攸尔解释到。
说完这句，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周奕之飘去。
他站在虞虹旁边，帽子压得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帽檐下面那一小段额头和一双眼睛。
“我陪我妈来交材料。”周奕之解释。
“你们先聊，我先上去一趟。”虞虹善解人意地为两人留下独处空间，脚步声渐远。
可她忘了还有季容远。
三人站在门口。
周奕之向季容远打了招呼。
季容远点了点头就赶紧拉着季攸尔走了。
一边走一边建议：“闺女，要不你离那绿孔雀远一点？”
原因无它，季容远看到周奕之穿了件军绿色衬衫，中间点缀橙色。
太潮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