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表妹她野心勃勃 > 12. 第12章 捉贼
    昭氏也是四大世家之一。

    相比屈氏景氏伍氏,昭氏人口简单,家风和睦。嫡枝孙辈仅昭云靖昭云舒。

    四大世家中,昭氏祖训是保皇忠君。昭氏子弟世代守疆护民,不得有任何异心。

    即便孝文帝处心积虑削弱世家之势,也不曾对昭氏打过主意。相反,孝文帝处处扶持,欲使昭氏替代屈氏,成为世家之首。

    不过,昭氏全族上下不欲参与朝堂之争,只想安稳戍边,护得一方百姓安宁。

    至于昭云靖,十三岁上战场,十九岁被授予长风将军。孝文帝还特意赐他特权,使他在外可不受大司马辖制。

    素问同昭云靖,的确有一段不可言说的渊源。

    当年,十九岁的昭云靖凯旋。

    距离郢都北城门还有十里地时,昭云靖偶遇一老翁。询问之下,才知老翁是军中某一小兵的祖父。

    老翁听说大军凯旋,腿脚不便,走不远,只能在此等孙儿。

    但是,那小兵已在一次对阵中没了性命。

    昭云靖不忍,让大军先行前进。下马,亲自送老翁回家。

    素问就是在昭云靖送老翁回家时遇见他的。

    当时,素问应昭云舒之邀,未带二婢出门,同昭云舒一路骑马到城外。

    昭云靖昭云舒这对兄妹关系极好。昭云舒想比所有人先见到阿兄。

    但素问骑术不佳。马儿带着跑到这里,素问差一点摔下来。素问以前摔多了,就有了经验。稳住了,没受重伤。但右脚崴了。

    昭云舒当机立断,让素问在此处等她带阿兄过来。

    昭云舒说,阿兄练武磕碰多了,就自创了专治跌打扭伤的药酒,一抹就好。

    素问猝然看见昭云靖,心想不用云舒带人来,她已经先见到了。

    素问琢磨着如何同昭云靖搭话。

    昭云靖却已先开口问她的难处。

    二人言谈来往几回,昭云靖得知素问出现在此的缘由,就笑:“云舒常常突发奇想,你不必纵容她至此。”

    话虽如此,但素问明显察觉昭云靖正是因她同昭云舒交好,言语间才稍微熟稔几分。

    后来,昭云靖送完老翁就返回找她。素问脚伤不便,山路难行,昭云靖就背她下山。

    下山途中,素问提起昭云舒说的一抹就见效的药酒。

    昭云靖语气无奈,说:“那丫头胡说八道,若有此奇效,我将这方子卖到药铺里,我不是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一句玩笑话。将军不再冷硬,也没了肃杀气。剑眉飞扬,薄唇勾起,模样如此鲜活。

    他说:“不过,我的确对研制跌打药酒有些许心得。过些日子,我再制一罐,让云舒送给你。

    他说:“药方子,也送你。日后若药酒用完了,我不在,你可以找府医帮你制。”

    絮絮叨叨的叮嘱,素问第一次听见左胸脯上小鹿乱撞。

    但是,这头“小鹿”终究还是死了。

    素问及笄前一个月,昭云靖要率大军回边境。

    彼时边关安稳无战事。以孝文帝对昭云靖的看重,若昭云靖提出想要再待一阵子,孝文帝不会不答应。

    素问考虑了好些日子。终于,在昭云舒的鼓动下,素问跑到昭云靖面前,问他能不能留下来。她想他看着她及笄。

    素问同昭云靖都知,这是素问在委婉的表明心意。

    昭云靖眼也不眨地看了素问许久。

    最后,揉了揉素问的头,说:“我已经为你备好礼物。到那日,云舒会替我转交给你。”

    “那日,阿兄将要送你的礼物让我代为保管,等你及笄那日送你。”

    昭云舒的话让素问从回忆出来。

    素问看着昭云舒,听她继续缓缓叙述:“但是,你及笄那日,我将阿兄准备的礼物送你,你却不要。你说,他既无意,那你也不想让他为难。六娘,那时我就想问,你怎知阿兄对你无意呢?”

    素问沉默半晌。

    其实思绪有些空白。时过境迁,昭云靖早已成了旧梦。旧梦褪了色,乍一看,仿佛不是自己的梦。若非昭云舒提起,素问甚至没能想起他。但昭云舒正在等她的答案。

    “云舒,我对你阿兄——”

    素问正欲说话,忽然身后假山传来狸猫尖利叫声。

    素问昭云舒皆被吓一跳。下意识回头去看,就见狸猫炸毛般地盯着假山里面,眼神戒备,攻击性十足。

    有人!

    二人神色一凛,相视一眼。

    昭云舒率先起身,下了凉亭,就要往假山方向去。

    素问犹疑一瞬,到底还是快走几步,跟上昭云舒。

    照素问的做法,偶遇此种敌我不分的不明情势,素问仅需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和昭云靖的关系,再同昭云舒赶紧离开。

    如此,既不用担心惹祸上身,素问也无需担心闺誉。但是,昭云舒速度太快,好奇心太重,不等素问说话,就往那“是非之地”钻。

    素问不能放任昭云舒一人,只能“舍命”陪她。

    昭云舒走得有点快,素问将人拉住,要走到她前面去。

    昭云舒却不肯,瞪了素问一眼,让她跟在身后。昭云舒右手拉着素问的左手,方便逃跑。

    王府后花园的这座假山,据说是代王项修特地将南部某座深山凿空,将里面的璧石北上运送,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打造而成的。

    假山错落有致,峰与峰之间形成连绵山峦。山峦底下还凿了三四个石洞。有的宽敞些,可容三五人通行。有的通道狭窄,仅容一人身量。有的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挡,飘飘荡荡的。

    素问谨慎地看了眼那些藤蔓,正欲往别处打量。目光落在某处,顿时僵住。

    在那个藤蔓生长最茂盛的洞口角落,一个荷包躺在那里。边角微微起毛,暗青缎子。不久前,素问在某人身上见过。

    昭云舒没发现异样,正要继续往前走。方向正是那藤蔓密集得仿佛挂了绿色帘子的洞口。

    来不及思考,素问反手握住昭云舒的手腕。怕昭云舒挣脱,还使了劲儿。

    昭云舒疑惑。

    素问拉着昭云舒,欲先离开这里,再寻借口解释。

    恰在这时,一阵阵“捉贼”声传来。素问面色大变,在心里将某人骂了千万遍。同时在昭云舒惊异的目光里,冲过去将那遗落的荷包捡起来塞到怀中。

    “六娘?”昭云舒忍不住,用眼神询问素问到底发生何事。

    隔着花丛树影,王府侍卫们的身影若隐若现。素问拉着昭云舒蹲下,用气音说:“云舒,你快走。不要让人发现。”

    昭云舒在见到素问捡荷包时就察觉异样了。

    昭云舒欲言又止。素问让她莫担心,过些日子再同她解释。又催促昭云舒快些离开,顺便将紫叶叫过来。

    昭云舒无法,只能先离开。

    素问看着昭云舒猫着身子灵活避开侍卫,左转右拐地消失在视野里,才返身进了那被藤蔓密密麻麻遮挡着的洞口。

    洞口不大。健壮男子若进来,只能弯腰钻行。素问身形较小,倒是行动顺畅。

    洞道不算深,曲曲折折的,越走越窄,素问走了近三十步,就见到了一个人。

    呼吸间,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血腥味。

    目之所及,一片乌黑。伸手不见五指。

    素问冷笑,喊了声晏表兄,不带感情地问:“活着么?”

    半晌,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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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话!”

    “……嗯。”

    “非要找骂才听话?”素问嘟囔。

    山洞有回声。素问的话在石缝间转了几转,就幽幽荡进二人耳中,一声接一声。

    素问面上不显丝毫尬色。两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过去。

    二人距离不远。素问很快就摸到了人。结实如硬石块。手一碰,就感觉掌下胸膛似是受惊般剧烈起伏。但很快平息,一动不动地,任她将手伸进怀里。

    隔着衣料,素问的手探来探去,很快摸到想要的物什。

    素问将火折子点燃。

    火光微弱,但足以让素问看清眼前郎君的狼狈。

    晏铮面色惨白,额角渗着冷汗。素问将火折子对准晏铮的左肩,果见那处破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在汩汩冒血。

    素问细眉拧成一团。这般重的伤,光是看着,素问就腿脚发软,完全无法想象落在自己身上的感受。

    假山不隔音。外头声音甚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旁。

    素问听见王府侍卫们就快走到假山。有侍卫头领分派部分下属去别处搜,那头领就带着剩下的人亲自到这边搜。

    素问咬牙。

    另只手迅速从怀里掏出荷包,从中取出不久前才备好的麝香。

    再用火折子点燃,一阵烟腾起,山洞中迅速弥漫一阵麝香味。那铁锈般的血腥味很快就被浓重的麝香味取代。

    侍卫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素问将麝香随手丢到角落。

    那侍卫头领让手下去搜别的洞口,他却挑中了这个被藤蔓掩盖严实的洞口。

    素问又点了一块麝香。

    那侍卫头领进了洞口,一步接一步。

    素问将手中麝香随手往另一角落扔。

    随即,扑到面前郎君身上,紧紧抱住。

    侍卫头领正好进来。

    火折子一直没被熄灭。素问着意照了下自己,就迅速熄灭。

    “啊!你是谁?”

    就似寻常闺秀同郎君幽会却被人突然撞破,素问惊恐万分,躲到晏铮身后,尖叫叱骂:“你怎地进来的?还不快滚出去!滚出去!”

    那头领甚至没反应过来。一连串的叫骂声在洞中撞来撞去,撞得他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头领登时垂下目光,低眉顺眼,同面前二人拱手说:“有贼人窃入王爷书房,属下等正捉拿贼人,不知贵人在此,还请恕罪。”

    素问躲在尖声质问:“你瞧我这里有贼人吗?!”

    头领掀了掀眼皮,悄然打量四周。但周遭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见前方有两团人影黏着,鼻息间是浓烈的麝香味。

    “你那狗眼珠子往哪里看?!”

    那小娘子实在刁蛮跋扈。头领面色有些难看。但记起方才火光中小娘子繁复精美的服饰,还有眼下燃着的名贵麝香,头领再不敢多看。

    在素问喋喋不休的叫骂里,匆匆退出山洞。

    到了外头,有下属问那头领探查得如何。

    那头领不知山洞里的人能将外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通,朝洞口啐了一口,鄙夷骂道:“晦气!不要脸的狗男女。”

    这时,有一下属却说:“寻常世家小娘子重规矩守礼数,也不会肆意辱骂别家府上的人。依我看,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的,八成是那屈大人府上的六娘子。”

    有人附和同僚:“不错了,那小娘子在民间待了十年,可不是将那些污言秽语学了个精通?”

    侍卫们渐渐走远。

    山洞里的两个人,静默半晌。

    忽然,素问幽幽出声:“表兄一直抱着我,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