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你怎么又回来了?”江倾然被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看的心跳加速,不自觉地低头避开。
林慎云整个人都有些状态不对,比起平日全然的温柔,他此刻周身更是缠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攻击性。刚刚江倾然主动提出要照顾林知邈,一刹那妒意山崩海啸袭来,此刻的他心里更满是醋意。
“我来找你,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林慎云勉强收敛了自己的眼神,又恢复到从前温柔从容的样子。
“啊,”江倾然愣了下,又笑着点点头,“小将军要和我说什么呀。”
林慎云忽然沉默着,定定看着她,千言万语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倾然,为什么要主动照顾他?是不是谁对你好,你都会......在意他?
话到嘴边,林慎云又强压下心里的火,露出那副惯常的笑容,温声道,“我觉得,现在医馆还是太不安全了,我想着不如把医馆修缮一下,给你增派几个人手,你看可好?”
江倾然瞳孔微微震颤,林慎云的细心远超她的预料,她很感动,但想到刚刚自己主动提出要去照顾林知邈,又忽然心生些奇异的愧疚,“多谢小将军了。不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倾然抬眼看着他,眼神小心翼翼,带着茫然。
林慎云顿了顿,又习惯性地说出了滴水不漏的话,“高老三的事情后,留你一个人在医馆,我不放心。”说完又后悔自己太过客套。
听林慎云提到高老三,江倾然脑海里却突然跳出一个名字——曹娘子。她看向林慎云,犹豫着开口,“小将军,你知道高老三家住哪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慎云也是一愣。
江倾然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开口:“他今日来的时候,说他娘子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我想着他虽然是要挟我给钱,但终究不放心曹娘子,想找去看看。”
林慎云没有立刻应下,他认真思索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户曹里有记载的版籍,里面应该有他们的住址,到时候我替你去找找看。”
“那,你现在方便吗?我想现在就去户曹那找找看。”江倾然见他答应,又凑近了些,眼神亮晶晶的,仰头期盼地看着他。
林慎云看着她,心跳加速,笑着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说罢,两人便收拾了下准备出门。医馆外,张念遥和江灵雨两人不知何时不见了,江倾然寻找着两人的身影。
走到马车边的林慎云见她左顾右盼,不肯上车,正在掀帘子的手一顿,看向她,疑惑道,“怎么了?在找谁吗?”
江倾然点点头,有些担忧,“刚刚灵雨和顾公子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跑到医馆外了,念遥去安慰她了,这会子不知道两人怎么都不见了。”
“别担心,我刚刚回医馆的时候,见她在念遥的马车上,估计是回家了。”林慎云安抚道,又拍了拍马车门框催她上车,笑着开口,“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晚了户曹那边可就要关门了。”
江倾然闻言,乖乖上了车,嘴里还絮絮念叨着,“说来也奇怪,今日两人本来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听见吵起来了。”
林慎云跟在她后面上了马车,打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不动声色靠她更近了些,“你刚来不久,不太清楚。顾闻雨家里是延陵首富,平日也无心仕途,一心只想着做生意,不过他谈生意的那些地方都是些酒楼歌楼,虽然他为人不算轻浮,但经常出入这种地方,灵雨估计也不太开心。”
“啊...那怪不得了。”江倾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江灵雨反应那么大。
林慎云似乎有所感慨,又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男子多情,最伤的总是身边人。其实能得一知心人,相守到老,岂不比四处风流更好?”他虽然说着顾闻雨的事,眼神却含笑看着江倾然,似是在对情人说缠绵的私语。
江倾然心下微澜,对着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时,总容易生出他也喜欢自己的错觉来......两人现在又凑得格外近,两人气息搅和在一起,惹得她坐立不安。
她刻意别过头,胡乱应和着,“是呀,不过只钟情一人的男子,恐怕也是少之又少。”
林慎云忽地沉默着低头,表白心意的念头难以遏制。江倾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纠结着开口想找补几句。他突然抬眼,认真地看着她,声音嘶哑,语气幽幽,“如果我说,我只想...只想要和喜欢的人长厢厮守,除了她谁都不要呢?”
江倾然听到这话,脑中忽然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自己该少麻烦他,和他保持距离?
她心乱如麻,强颜欢笑道,“将军说这话,可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嗯,”林慎云难得没有再遮掩,急切地开口想表白自己的心意,“其实我...”
江倾然此刻五内俱焚烧,生怕万一从他嘴里听到谁的名字。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心跳加速,不想听他继续说话。江倾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捂嘴的手都在颤抖。
“倾然,你没事吧?”林慎云赶忙轻拍着她的后背,只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又不想自己挑明,心里虽然失落,于是闭口不谈。
江倾然感受到他宽厚的手掌拍着自己后背,心中只觉得酸涩难忍,缓缓摇了摇头,悄悄把他手掌往一旁推了推,苦笑道,“我没事,只是刚刚突然有些不舒服。”
林慎云知趣地收回了手,懊悔自己刚刚的表白是否太过轻浮,似乎惹得心上人不快了。他垂下头,余光却忍不住看她的侧脸,她表情惆怅又失落,是因为差点被自己表白了,不喜欢吗?
正当两人尴尬之际,不知何时,马夫忽地停下了,打破了枯坐的寂静,“将军,户曹到了。”
两人到户曹处取了版籍,相对无言地翻阅着版籍,没一会便摸索到了高老三家的地址,又急匆匆地驱车赶去,在夕阳落下之际,总算是找到了曹娘子。
两人下马车后,便见到曹娘子在院内择菜,比起上次和江倾然见面,她依旧面色苍白,骨瘦如柴,只是勉强能动身了。
见林慎云和江倾然来访,曹娘子很是意外,择菜的手一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看了看江倾然,犹疑地开口,“小江大夫,你怎么来了?”又看了看林慎云,他人高马大,又生得英俊,穿着锦衣华服,一见便知不是平民,“这位又是?”
“高老三他今天去医馆闹事,被抓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想来看看你。”江倾然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生怕高老三被抓的消息会刺激到她,又介绍了林慎云,“这是林将军,林太守长子。”
“见过将军。”听到是太守之子,曹娘子立刻惶恐地行了个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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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老三被抓的消息似乎并不意外,并未追问。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林慎云见她这么平淡,也忍不住发问。
曹娘子叹了口气,“他半年前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前几日又吃了五石散,疯疯癫癫的,今日又说要去医馆,我料想他不会做什么好事,他被抓了,也是情理之中。”
林慎云听到这话也是皱起了眉头,担忧起来:“那你一个人接下来怎么办?”
曹娘子笑得勉强,“估计得先找个地方搬走了。这房子也是租的,现在家里也没什么钱了,能活几日是几日吧,我这副身子也就这样了。只是...”她看向屋内睡在床上的婴儿,声音染上几分哭腔,“我女儿才几个月......”
听完这番话,两人皆是心情沉重,江倾然也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半天才笨拙地开口,“你愿意的话,不如去医馆帮工?每日结钱给你。”
“不必了,江大夫,多谢你的好意。”曹娘子擦去额角的汗,有些局促,“我这人笨手笨脚的,只会刺绣,又不识字,怕是只能帮你的倒忙。”
林慎云沉吟道:“不如来我们善林堂做些活计,一来你和孩子也有地方住,二来也有月钱。”
善林堂,是林慎云特意举办的机构,本是收留将士家眷,后来局势越来越差,便开始收容流离失所的老幼妇孺,现在是林玉成在全权接手管理。
如今善林堂里的大家互帮互助,懂技能的人做老师,每日教别人学习,善林堂每月会发月钱给这些老师,也给学习的人提供餐食住所,待能独立谋生后,大多数人也知趣地不再住在里面,将资源留给更需要的人。
曹娘子也听人提起过这些,林慎云主动邀请她去,她心动不已,但仍有些犹豫。
“你先休养一段日子,明日我会差人给你送些补品。待你身体恢复好了,再去善林堂,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林慎云一锤定音,又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这个你先收下。”
曹娘子双手接过银子,激动地几乎落下泪来,“多谢...多谢将军。”她感激地看了林慎云一眼,又朝江倾然深深地行了个大礼。
“不用......”江倾然见她身子虚弱,急忙去搀扶她。曹娘子缓缓起身,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激动,念叨着,“应该的,我应该的。”
办完了曹娘子的事,回府的路上,已是月明星稀,两人坐在马车上。
借着月色,江倾然盯着身边人侧脸,恍惚间想到自己被救的那一夜,心内的爱慕又烧起来,鬼使神差地开口喊他:“小将军,”
“嗯?”林慎云正倚靠着马车壁休息,听见江倾然唤他,声音慵懒地回她,“怎么啦?”
“就,突然想喊你名字了。”江倾然没想到他回得这样认真,又胡乱地打岔。
林慎云愣了下,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暂时不接受自己也罢,但自己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去等。
不知不觉,马车晃到了林府,林知邈正在房内眼巴巴盼着她来,等得煎熬时,忽然听到门外下人通报,“小公子,江淑女来了。”
林知邈一听江倾然来了,满心欢喜拖着受伤的身体就往门外跑,也顾不得下人阻拦的声音。
只是跑到门口,却只看到眼前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