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然看了眼林知邈,迟疑着开口,“我...”她正踌躇着要不要和林知邈说,高老三居然旁若无人地直接走进了医馆。
江倾然只觉得被冒犯了,十分不悦,冷声呵斥道,“慢着,我可没让你进来。”
高老三没想到一向和颜悦色的江倾然还有发火的时候,他被下了面子,颇为不爽,但想着医馆内还有其他人在,他刻意收敛了脾气,堆出一副笑脸,“江大夫,不好意思啊,我太急了,忘了和你打招呼了。”
林知邈看见他这副谄媚样子,想到刚刚江倾然的犹豫,他总觉得有问题,不动声色护在她身侧,将高老三和她分割开来,“你找她什么事?”
“这位是?”高老三见面前人穿金戴银,一见便知出身大户人家,心里生了攀附的心思,十分讨好地对着林知邈作揖。
“他是谁不重要,你来医馆到底有什么事?”江倾然语气淡淡,盯着他,皱起了眉头。
“唉呀,江大夫,是这样的,”高老三搓了搓手,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上次我娘子吃了些补品,身体好多了,但是...我们手头也没什么钱了,可否问你再借点?”
来借钱的?林知邈倒是很意外,而且听口气,借了不止一次。面前的男人看起来有手有脚的,他担心江倾然会心软,正想阻止她时,却不想江倾然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不行。”
高老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整个人僵在原地,带着讨好的笑,“这......”
“钱没有,但我这还有些补品,你带给曹娘子。”上次直接给钱已经让江倾然懊悔了,他还敢来直接要钱?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再答应了。只是念在曹娘子身体实在不适,她忍着心里的不舒服还是没拒绝。
说罢,她就去翻出了山参、燕窝,用油纸包好了递给高老三。高老三却是满脸的不情愿,还想讨价还价,“江大夫...”
江倾然却是突然恼了,真是得寸进尺,她将手中油纸包重重拍在桌上,“东西要不要?要的话就带回去!钱,我不可能再给你了。”
江灵雨和金香几人甚少见江倾然发怒,皆是愣在原地。高老三被她一凶,心下恨意渐生,面露凶相,恶狠狠地盯着江倾然,那眼神活像要把她生吞剥皮了。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林知邈冷不丁开口,淡漠又有点不耐地看着他。林知邈虽然年纪小,但气度非凡,横拦着挡在江倾然身前。高老三见了他又心生畏惧,这才拿着东西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高老三走后,江倾然把上次的事一五一十和林知邈说了,江灵雨在一旁听着,只感觉姐姐这次滥好人了。
“看来,他是缠上你了,就等着你同情他们给钱了。”林知邈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看他这样,怕是之后还会缠着你要钱。”
江倾然叹了口气,这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的确也是这样,自己一时心软,竟惹上个大麻烦了。“哎,这可怎么是好?”
林知邈看她苦着一张脸,又心疼起她来,软着声音安慰她,“但你也别怕,有我在呢。”
林知邈说完这话,原本还低着头烦恼的江倾然立刻抬头,对上他真挚的眼神,她眸光闪烁,他这话说得过于暧昧了。“这......”江倾然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
林知邈也反应过来自己话里话外的亲密,“我的意思是,我会保护你的。”他顿了顿,觉得似乎越描越黑了,又赶紧找了话题岔开,“要不然你最近先躲躲风头?先把医馆关了,等过段时间再开?到时候我再增派几个人手,高老三就不敢来了。”
江倾然点点头,觉得也好,又摇了摇头,苦恼捂着脸,“不过一周后还有个义诊,好多人等着我呢。我现在就关门不太好,不如把那个做完了再停一段日子。”
“好。”她这份负责倒让林知邈意外,比起在明州相处时的甜蜜,江倾然在延陵工作的样子,更多了他之前没见过的认真负责,让他更是心动。
林知邈把她的计划悄悄记在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想着不如每天都来看看她,不过......还是先不告诉她了。“那你注意安全,这几天要不要我增派人手来医馆?”林知邈还是不放心,问个不停。
江倾然认真思考了下,心里也没底,迟疑着开口,“应该不用麻烦你们吧,他虽然找我要钱,但是应该不会做什么别的事了吧......”
她一连用了好几个应该,林知邈看出她不太想麻烦自己,也不强迫她,只点点头,“好,但是有事你一定要联系我。”他睫毛轻颤,出于私心,又补了句,“延陵能保护你的不止哥哥,还有我。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好。多谢你。”江倾然看着林知邈,心里复杂的情愫又翻涌着上升。这个从前最看不惯自己要赶走自己的人,此刻却说要保护自己。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江倾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只隐约记得,那天她揭开面纱后,林知邈的态度巨变。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侧脸,一切都是因为这张脸吗?
自从高老三来要钱被赶走后,江倾然在医馆过了好几天清净日子。
这天医馆内,玉苏正坐在金香身边看着书。自从金香被指派去照顾江倾然后,她看着江倾然每日忙碌,自己也生出了学习的念头。江倾然知道后,平时有空就教她看书识字,玉苏好奇,便也和她一起看。
江灵雨看两人看书入迷,颇为好奇,也搬了张凳子凑到她们中间。三人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看着书。
只是门外忽然传来吵闹声,“姓江的,你给我婆娘怎么看的病?”门外突兀地传来男人的声音,正在看书的三人一愣。
金香立刻意识到是高老三又来了,想到江倾然还在门外给病人看诊,有些紧张地跑了出去。
他怎么又来了?
高老三站在江倾然面前,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旁边找她看诊的病患见气氛压抑,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你又来做什么?”江倾然冷静地看着高老三,他今日戾气似乎格外重。
金香暗叫不好,正想着江倾然几人恐怕无力招架,突然想起这几日林知邈派了两名亲卫在医馆旁守着,她匆忙扫视四周,却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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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亲卫的身影。她越想越怕,趁着无人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找人报信了。
“我娘子吃了你给的东西,越来越严重了,你是不是故意害她的?”高老三愤怒地指着江倾然大骂,“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大方,原来你是想害人!”
被人平白无故地指责,江倾然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什么?我何曾想过害她?害她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其他大夫那边查验,看看我给你们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
“那谁知道呢?”高老三冷笑一声,“我看,你怕不是早和别的大夫都勾结了,哪轮得到我们这小老百姓说话?”
“你!”江倾然气得浑身发抖,高老三不怀好意地凑上前来,“这样吧,江大夫,你再赔我一笔钱,你害我娘子这事,咱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说白了,还是来要钱的,不给钱,这个疯子会一直缠着自己;给了,自己岂不是主动认下害人的罪名?
江倾然正在思索周旋之际,江灵雨气呼呼地跑出医馆,她被打扰了十分不高兴,于是对着高老三不客气地质问,“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
“哟,还有个小毛孩子,”高老三被骂了,怒极反笑,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嘴巴不干不净的,“毛长齐了吗,就在这里装大人?”
玉苏大着胆子护在江灵雨身前,斥责道“你别靠近我们家女公子!”
“你算什么东西?我姐姐给你家里人免费看病还看出错了?”江灵雨一心护着江倾然,言辞越发激烈,“我记得你,你一开始和你娘子来求我姐姐看病,我姐姐一分钱没要你的,还给了你不少银子和东西。你钱呢?花哪去了?现在又来讹人,你要不要脸!”
“灵雨!”江倾然急忙喊住她,生怕她激怒了这个疯子,会引火烧身。
高老三被江灵雨戳穿了,恼羞成怒,竟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就往江灵雨的方向冲去,江灵雨和玉苏尖叫乱作一团,连连后退,躲闪不及,眼见着他就要往江灵雨身上刺去。
“别!”江倾然大惊失色,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上去就去抢高老三的刀。她狠狠推了高老三一把,他趔趄了下,江灵雨才得以脱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跑远了。江倾然趁着他站不稳的瞬间,也开始逃跑,霎时间,整个医馆外乱作一团。
高老三见追不上江灵雨,立刻转身去追江倾然,他面目狰狞,“你们俩在这演什么姐妹情深?别急,我一个一个送你们上路。”
江倾然跑得心急,高老三根本就是不要命地在追自己,好几次刀尖几乎快要滑上自己的脊背。
她浑身颤抖,尽管害怕,还是在不停地围着医馆绕圈子,想把他甩掉。只是在拐弯处,她太紧张,脚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地下倒去。
高老三的刀也随之落下。
完了,江倾然绝望地想着,几乎是听天由命般闭上了眼睛,挨了这一刀,还能活吗?
却不想在她倒地前一刻,一双手把她揽进了怀里,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出现。
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怎么会是他?